她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陆沉曾经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如今,也是她最憎恶最不想面对的人。
与其面对陆沉,她宁愿退而求其次,选择跟林彦书走。
至少,林彦书从始至终都是厌恶她的。
第一天进入林家,林彦书就警告她,“就算你和我有血缘,在我心里我的妹妹也只有婉儿一个,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被我发现你欺负婉儿,我不会放过你。”
他从不给她希望,她也就不会太过失望,在林彦书面前,她所遭受的心理创伤能降到最低。
总好过,被最亲的人伤害的体无完肤。
监狱教会她一个道理。
当你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时,唯有想方设法降低伤害才能相对安全的活下去。
所以,狱友们戏耍她,让她在毁容和扇耳光之间做选择时,她选择扇耳光。
在挨打和下跪之间做选择,她选择下跪。
在喝马桶水和学狗叫之间做选择,她选择学狗叫。
她也曾拼命反抗过,可越是反抗,被打的越惨;为了活命她放下自尊,任人驱使。
看吧,就算被丢到穷凶极恶的罪犯堆里,她依旧靠着“趋利避害”的本事,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林浅走向林彦书的黑色宾利。
与陆沉擦身而过时,她始终神色淡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宽大的T恤划过陆沉指尖,那空荡荡的触感,不像穿在人的身上,倒像是套在了衣架子上。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指尖那冰冷又空洞的触感。
他的眸中闪过痛楚与落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钝痛。
曾经,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里面满是信任与依赖。
他们两个在孤儿院相互扶持着长大,每当他呼唤浅浅,她都会一脸笑意的回他,“陆哥哥,我在这呢。”
时过境迁,如今,她却视他如无物,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吝啬给予。
陆沉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浅上了车坐在后排,目之所及,尽是女人留下的痕迹。
副驾驶的座椅套着毛茸茸的粉色坐垫,中控台上摆放着一整排的可爱草莓熊,后视镜吊饰中的女人比五年前成熟了,也更显妩媚。
她笑的灿烂,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着长大的豪门千金。
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像是在嘲笑林浅才是假千金。
原以为自己可以满不在乎的面对这一切,可亲眼看到,还是会为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心酸。
林浅收回目光,视线却又不经意落在了身边的手提袋上。
里面装着一件纯白无瑕的礼服,哪怕看不到全貌,只从那上面满满的羽毛装饰就能猜到,这件礼服定是极好看的。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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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一切细节都在提醒她,她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从头到脚加在一起,都没装着礼服的手提袋值钱。
她看向车窗外,景物急速倒退。
开车的林彦书,还不忘警告她,“爸妈这五年一直都很想你,为了你日日以泪洗面头发都愁白了,回去后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与婉儿耍心机搞雌竞,做出让爸妈为难的事,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林家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好一阵沉默。
没有得到回应,林彦书不悦的蹙眉,从后视镜看向林浅。
“林浅,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林浅终于回眸看他,说出了出狱以后最长的一段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罪犯在监狱服刑期间,按照规定,可以会见亲属、监护人。”
“罪犯会见一般每月1次,每次半小时至一小时。”
“我在监狱服刑五年,共计六十个月,每月见亲属一次,我能见六十次,可我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你既然说你爸妈很想我,那为什么他们不来监狱探监呢?是太忙,每个月连半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她的声音很平淡,可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破他的谎言。
林彦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原本想要继续呵斥的话语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林浅那平静却犀利的眼神,手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还......还不是因为你太难管教,爸妈不去看你是希望你在里面能够安心改掉一身坏毛病,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好一个为她好。
为她好就是让她替林婉儿顶罪,在监狱里受尽折磨。
这样的好她可真是承受不起。
林浅只觉得没劲透了,再也不想多看林彦书一眼,继续看向车窗外。
很快,车子开进了林家别墅的车库。
林彦书显得很高兴,他提起后座上的手提袋急速转身离去。
没走多久,他似是忽然想起了林浅,身子一僵,转过身时脸上的尴尬还未尽数退去。
“回去换身得体的礼服,去宴会厅。”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隔五年,这个家对林浅来说,还是那么陌生。
她从未在这里感受到过一丝一毫属于家的温暖,这里的生活,还不如孤儿院。
在孤儿院,她住的虽不是单人间,但也是向阳的集体宿舍。
当太阳升起时,阳光洒满整间宿舍,异常温馨。
彼时的她特别喜欢被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那会让她有种家的温暖感。
只是,当她真的回到家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家不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而是阳光晒不到的潮湿的霉味。
她推开门。
不大的房间里,没有窗,堆满了杂物。
整间房唯二的家具是一张单人折叠床和一张旧书桌。
这里是冬凉夏暖的杂物间,也是她在林家住了整整三年的卧室。
林彦书说让她穿得体的礼服。
可她何曾拥有过礼服。
她一年四季只有一身高中校服,就连她身上这身T恤和牛仔裤,还是她用假期打工赚的钱在拼夕夕买的,两件加在一起三十九块九。
她记得,当时自己欢欢喜喜穿着这身新衣服征询林彦书意见时,林彦书的眉头仅仅拧在一起。
“你穿的是什么东西啊,就不能学学婉儿穿着大方得体一些吗?赶快脱下来丢掉,别穿出去丢我们林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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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她,什么都没有。
林家人,既不能给她很多爱,又不能给她很多钱,却还要怪她不够大方得体。
直到现在她都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把她找回来。
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作用就只是为了衬托林婉儿这个假千金多么得宠。
不是有句话叫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吗?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意外的贴切。
当年的她会因他们的不公伤心,现在的她已经无所谓了。
在杂物间扫视了一圈,供她换洗的衣服只有那套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
五年前,她收到了华国第一学府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家夫妻却只给林婉儿举办了盛大的升学宴。
那场宴会,把整个海城各界名流都请遍了。
十八岁的林婉儿,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公主裙,戴着镶满钻石的王冠,站在林家夫妻中间,众星捧月的像个公主。
而她,穿的土里土气,像天鹅群里混进去的一只丑小鸭,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未来五年在监狱度过了本该属于她的大学生涯。
五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林浅向林家的宴会厅走去。
路上,佣人经过,好奇的打量她。
“这人是谁?怎么穿着高中校服就来了?”
“应该是盛世酒店带过来的服务员,看样子像是暑期勤工俭学的高中生。”
“咱们家先生和夫人对小姐真好,为了给小姐庆祝,居然把盛世酒店的主厨都请到家里来了。”
“谁说不是呢。”
佣人走过来,路过林浅时,还不忘交代她,“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去把统一的制服换上,服务客人时千万不能马虎,今天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佣人说完走了,林浅站在原地,突然就不想去宴会厅了。
林彦书只说林父林母给她布置了接风宴,却没告诉她,还请了外人。
出狱不是光彩的事,有必要给她大操大办吗?
当初,当着海城所有名流的面,她被警察铐走。
如今,又要当着曾经那群上流人士的面,大张旗鼓的庆祝她这个劳改犯回家。
在她看来,这不像是欢迎仪式,更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不堪昭告天下,一丝体面都不给她留。
心酸中掺杂了丝丝愤怒涌上心头,林浅再也不想继续呆下去。
她转身要走。
林彦书却迎面走来,看清林浅穿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厌烦。
他皱眉快步走过来,大声呵斥道:“不是让你换礼服吗?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林浅张嘴,想要解释,却被林彦书无情打断。
“出狱时,你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回了家,你又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卖惨博同情,摆出这副我们欠了你的嘴脸,好让人觉得是我们林家亏待了你,林浅你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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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伸手去抓林浅,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滚回去换衣服,别在这丢人现眼......”
林浅侧身躲开。
林彦书抓了个空,怒火中烧,“你还敢躲?”
林浅抬眼看他,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仇人。
这种嫌弃又不耐烦的嫌恶眼神,她在林家承受了三年。
每次对上,她的心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她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只换来他一句“惺惺作态”。
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眼神。
亦或许是监狱的那五年,磨灭了她的自尊。
现在再对上他盛满厌恶的眼神,她的内心竟是毫无波澜。
他对她的喜恶,再也不能令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林浅抬眸看他,神色淡漠疏离,眸子却不卑不亢,“我没有礼服。”
闻言,林彦书怒意更甚,“没有礼服,难道你不会买吗?”
林浅深吸了一口气,林彦书对她偏见太深,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以前,她试图解释过。
可越解释,他便越觉得她在掩饰,更加肆无忌惮的冤枉她。
她只觉得无力,再也不想解释了,遂冷漠道:“我没钱。”
林彦书眉头拧成一个结,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怎么都压不住了。
“你在家里的那三年,不愁吃不愁穿,每个月公司财务还会往你的卡上打五十万零用钱,三年下来总计一千八百万,这一千八百万零用钱还不够你给自己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和礼服吗?你却故意穿地摊货,不就是在告诉外人,是我们林家苛待了你。”
“林浅,做人不能太自私,你闹也闹了,我们该补偿给你的也补偿了,你差不多得了。”
“再闹,就矫情了!”
林浅就知道会这样,不管她说什么,得到的都会是不被信任的结果。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林彦书竟是有一瞬间的心虚。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说错。”
他没错?
呵呵!
林浅内心冷笑。
她本不想闹的,可林彦书咄咄逼人的嘴脸,令她心里生出了一股子恶意。
余光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人。
既然要闹,那就闹大点。
她早就颜面尽失了,她什么都不在乎。
就是不知道林彦书这么在乎面子的人受不受得了被当众处刑。
“我从未收到过公司财务打的钱,别说五十万,连五十块都没有,林大少要冤枉我,也要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林彦书看着林浅的眼神更厌恶了几分。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浅,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话落,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司财务电话,并点开了免提。
“帮我查查公司每个月给林浅的银行卡上打了多少钱。”
听筒里传来财务迟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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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总裁,如果是林浅小姐的话,就不用查了。”
闻言,林彦书不悦道,“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公司财务这边从来都没有给林浅小姐的银行卡里打过钱。”
“你说什么?”林彦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林浅再不受待见,她也是林家人,怎么可能没有零用钱?
林浅被接回来的当晚,他就跟爸妈在书房商量过该给林浅多少零用钱合适。
为了不显得厚此薄彼,林浅的零用钱和林婉儿一样,都是每个月五十万。
他不可能记错。
“我不是交代过了吗?”
“总裁您不知道吗?夫人说林浅小姐是从孤儿院那种地方出来的,眼界浅薄,身边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突然给她五十万零用钱,怕她学坏,林浅小姐那时候又是高中生,在林家吃穿不愁,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就把零用钱给免了......”
林彦书听着这些话,大脑嗡嗡作响。
零用钱免了?
也就是说,林浅在林家的那三年,其实一分钱都没有得到过。
“对了,夫人还把婉儿小姐每个月五十万的零用钱提到了每个月一百万,说是林浅小姐回来了,担心婉儿小姐会伤心,每个月多出来的五十万就当是补偿婉儿小姐的,这件事总裁您应该知道吧?”
林彦书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觉得异常窒息。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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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林家虽不是海城首富,却也是海城数得上号的豪门。
豪门子女,每个月有几十万几百万零用钱是非常正常的。
他们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家豪门千金,每个月连一毛钱零用钱都没有的。
林家是独一份。
难怪林浅穿的这么寒酸,参加宴会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就算不在身边养大,但到底是林家的真千金,亲生孩子一分不给,养女却每个月给一百万千娇万宠着。
林家能允许这么炸裂的事发声,想来这一家子也是拎不清的。
宾客们窃窃私语,林彦书只觉如芒在背,一张脸羞愤的通红。
他不相信这种丢脸的事情会发生在林家。
他们林家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连区区几十万零用钱都吝啬给血肉至亲。
林彦书当即冷声质问林浅,“就算财务没有给你打钱,爸妈肯定会给你零用钱吧。”
林浅面露讥讽,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林父林母,淡淡道,“林先生和林夫人有没有给我零用钱,林大少不妨亲自问问他们,毕竟我的话你不相信,你爸妈的话你肯定会相信。”
林父林母身子猛然一僵,羞愧的不敢与她对视。
“爸,妈,你们一定给过她零用钱,对不对?”林彦书认真的看着他们。
林父眼神闪躲,“我以为你们会给她,所以我就......”
林母满目愧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心疼道,“我也以为你们会......浅浅,你没钱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点告诉妈妈,妈妈肯定会给你钱的。”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早点发现才让你受了委屈,但你要相信妈妈对你和对婉儿是一视同仁的。”
林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在她淡漠的目光下,林母尴尬地垂下了眸子。
林浅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禁止财务给她打钱,这还不算,她竟还把林婉儿的零用钱提到了一百万,生怕委屈了她的宝贝养女。
如此厚此薄彼,她还好意思说一视同仁。
堂堂豪门贵妇,吃穿用度皆是上乘,随便一双袜子都要大几百块,她会看不出自己亲生女儿从头到脚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面料好坏?
她不是看不到,她只是不在意。
道歉,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惺惺作态。
好在,她早看清了这一家子人的丑恶嘴脸,她的这颗心早已淬炼的百毒不侵,不对他们抱有期待她便坚不可摧。
眼见着林浅对母亲的道歉置若罔闻,众目睽睽之下让林家颜面尽失,林彦书才生出的那一点点愧疚顿时荡然无存。
他冷声呵斥,“长了一张嘴你不会说吗?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要是早说,我们还能缺了你钱花不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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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书蹙眉,刚要否认,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午后,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林浅扭捏着走过来,她死死抓着校服衣摆,还未说话,脸就先涨得通红。
她憋了好半天,才轻声说,“爸,妈,你们能不能给我五千,学费......”
“啪!”
他一把将手里的报纸摔在茶几上,怒视着林浅指责,“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回到这个家就是为了要钱来的是吗?如果林家没钱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真不知道爸妈非要把你接回来干什么。”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多看看书,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婉儿拿了全校第十名,你第几名?”
“我、我第一......”
“行了行了,倒数第一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他都已经让财务给她的银行卡每个月打五十万了,她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五千万。
婉儿都没有这么多钱,她也不看看自己凭什么。
林浅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只觉得烦躁,连看财经报纸的心情都没有了。
还好婉儿懂事,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哥哥我这次考了第十名,你有没有奖励啊?”
他怎抵得住软萌可爱的小妹撒娇,顿时就把林浅带来的不痛快抛到脑后,捏着她的小脸,宠溺道,“婉儿想要什么奖励?”
“我看上了一个价值十万的包包,哥哥给我买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婉儿喜欢,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也给你买。”
哄完林婉儿,他又不悦的训斥林浅,“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回自己房间好好学习。”
林浅委屈至极,转身跑了。
林父林母同时叹息。
“要是浅浅有婉儿一半懂事就好了。”
“林大少可是想起来了?”
林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整颗心都被她那一声声的林大少撕扯的鲜血淋漓。
他是她的哥哥,亲哥哥,不是什么林大少。
可自她出狱,她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他沉着眸子,恼恨道,“还不是因为你学习太差,考个倒数第一,你好意思要钱,我都不好意思奖励你。”
闻言,林浅的眸子越发清冷,被这样一双无情的眼神看着,林彦书竟莫名心虚,他咬牙喝道,“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
“高中三年,我的成绩年年蝉联年级第一,怎么到了林大少嘴里就成了年级倒数第一了?”
眼看着林彦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林浅勾唇冷笑,心里生出了一抹报复的快感,“也对,林大少连我在哪个学校上学都不知道,不清楚我的学习成绩也是情有可原。”
林彦书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难道不是在盛辉高中上学?”
盛辉是海城最好的贵族高中,林婉儿就是从盛辉毕业的,凡是海城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都会选择把孩子送到这所高中。
林彦书想当然的认为林浅也在盛辉上学。
他猛地看向林父林母,声音颤抖的厉害,“爸,妈,林浅回来后,你们有没有把她的学籍迁过来?”
“......”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一般,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林母则是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无措,那精心打理的妆容此刻也掩不住脸上的难堪。
两人就这么僵立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彦书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过往对林浅的认知如大厦倾颓,那些曾经笃定的轻视与不屑,此刻都化为了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刺向他自己。
他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发出的声音异常颤抖,“浅浅,高中三年,你到底在哪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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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讽刺。
自己十年寒窗拼了命的学习就是想要改变命运,眼看着自己的努力结出硕果,却终究抵不过强权。
林家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她盖棺定论,轻而易举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本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从小到大,她家世背景拼不过别人,唯一能拼的就是自己超乎常人的努力学习。
她的梦想是考上清北,然后考研,读博,她想成为一名导师,站在讲台上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像自己一样努力的人的命运。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没有成为自己要成为的样子,而是成为了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劳改犯,身上的污点一辈子记在档案里。
影响三代。
思及此,林浅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也浑然不觉。
“海城一中。”林浅声音很轻,称得上温柔。
然而,“海城一中”这四个字不亚于千斤巨石那般沉重,压的林父林母和林彦书险些无法呼吸。
只因,海城一中,是整个海城录取分数线最高的高中。
凡是学霸都在那里,不像盛辉贵族高中只要有钱就能进,海城一中只认分数,不认钱。
学霸之间的竞争她还能年年蝉联年级第一,这说明她是学霸中的学霸,以她的成绩想要考上清北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可能,你撒谎。”林彦书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海城一中在郊区,距离家里足足三十多公里,你那时候每天骑着个破自行车......”
话说道一半,林彦书突然想到什么,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眼见着林彦书脸色越发的白了,林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宁愿骑自行车也不和林婉儿一起上学,因为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学校。”
“我从来不和你们一起用早餐,因为海城一中六点上早自习,我凌晨四点就要起床骑行两个小时赶去学校。”
“我中午放学从来都不回家,因为中午放学的那段时间根本不够我从学校骑到家,我没钱吃饭,就只能多喝水支撑到晚上放学,好不容易回到家,你们却早就吃过了,我只能吃剩菜剩饭,还要被你们说天生贱命,热乎饭不吃专吃剩下的,吃剩饭还吃的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
“浅浅,对不起。”林母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哭的好不伤心,“妈妈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妈妈不好。”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林浅看着她泪流满面,内心平静如水,“我自小不在你身边养大,对我没有感情我理解,毕竟这些是我早就习惯了的,就算再苦一点也不会觉得苦,林夫人你说是吧?”
闻言,林母哭声一窒。
【浅浅,算妈妈求你,你比婉儿坚强,比婉儿能吃苦,你在孤儿院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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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五年的记忆突然汹涌而出,林母深受打击,捂着心口,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冷眼看着林母摇摇欲坠的样子,林浅心中满是讥讽。
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梯的位置是有监控的。
可事情发生后,林母就第一时间把那段可以证明她清白的监控删除了,这才导致她在法庭上百口莫辩。
“够了!”林彦书冷声呵斥林浅,“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们之前忽略你是我们疏忽,但你自己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嫉妒婉儿比你过的好,你就故意欺负婉儿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们,你自己心里阴暗不招人喜欢,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倒是先怪起我们了。”
“彦书,别这么说你妹妹。”林母抽噎着。
“妈,你还护着她,她就是仗着我们对她的亏欠,才越发的无法无天,不然也不会把顾依琳推下楼摔成植物人栽赃嫁祸给婉儿;我们把她送进监狱做了五年牢,她心存怨恨,这才在众宾客面前闹的不可开交。”
林母一阵心虚,她忙看向林浅,就见林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的心猛地一颤,无地自容的移开了目光。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父微微蹙眉,一脸威严道,“浅浅,你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你回来,我和你妈也好给你准备礼服。”
林浅怔愣在原地。
“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出狱?”
“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爸爸就让司机去接你了,浅浅你是怎么回来的?”
林浅看向林彦书,一双眸子冷若冰霜,分外犀利,“我是坐林大少的车子回来的,因为林大少说你们为我准备了接风宴。”
“接风宴?今天不是林家大小姐林婉儿的生日宴吗?”
“是呀,我收到的邀请函上也写的是林家大小姐林婉儿的生日宴,什么时候成她出狱的接风宴了。”
“让我们给一个劳改犯接风,没搞错吧。”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林彦书的脸上闪过尴尬,想要解释,支吾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浅内心自嘲,小丑竟是她自己。
林父林母只记得今天是林婉儿的生日,哪里又会想得起今天也是她出狱的日子。
至于林彦书口中的接风宴,也不过是她沾了林婉儿生日宴的光,顺带的罢了。
心中一股酸涩蔓延,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林浅再也不想与林家人虚与委蛇,转身就走。
突然,一个白色的人影迎面冲过来,林浅想躲,但她一瘸一拐的腿根本躲不开。
“嘭!”
来人撞在林浅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林浅撞的摔在地上,手肘和腿传来钻心的疼。
她眉心拧紧,没有血色的小脸更白了几分。
等她终于将这股痛意忍过去,一抬头,就看到林父林母和林彦书把一个穿着白色羽毛高定礼服的少女护在中央嘘寒问暖。
“婉儿你怎么样?撞得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少女泪光盈盈,眼眶和鼻子红红的,可怜巴巴,“爸妈,哥哥,我好疼,呜呜呜......”
顿时,林家人赶忙紧张的查看,“婉儿哪疼?是不是刚才林浅把你撞伤了?”
林彦书想也不想,对着林浅吼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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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撑地起身,却因腿上的伤痛而有些踉跄。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林彦书,“林大少还真是张嘴就来!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怎么?冤枉我成习惯了,不需要任何成本是吗?”
“你——”
“在场几十双眼睛看着呢,到底是我不长眼,还是林大少你自己不长眼。”
林彦书赶忙看向四周,发现在场宾客全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
宾客全都是豪门显贵,他们虽然看不上林浅这个做过牢的劳改犯,但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们颠倒是非黑白。
有人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林大少,确实是林婉儿撞的她,我们大家都看到了。”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林彦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冷冽,认定了林浅就是故意要破坏林婉儿生日宴,让整个林家在海城显贵面前丢脸。
林浅这个妹妹,他非常了解。
她最是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连栽赃嫁祸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林彦书皱眉,阴鸷道,“就算婉儿撞了你,那也是不小心的,你难道不会躲开吗?你分明是故意的。”
林浅听到这话,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里“嗡”的一声,几乎要失去理智。
躲?
她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想快一点都不能,这让她怎么躲?
哦,对了。
出狱的时候,林彦书就对她不屑一顾,认为她腿瘸是装的。
林彦书只看到林婉儿被她撞了。
就是看不到她也被林婉儿撞倒了。
既然这么喜欢作践她,那她也就没必要再顾及他们的面子了,她当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了自己的衣袖。
只见,她手肘处鲜血淋漓,那刺目的红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手掌也未能幸免,破皮之处还在不断渗血,血滴顺着指尖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
林浅高高举起手臂,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我有必要故意把自己摔成这样吗?我把自己弄的满身伤痕,就为了得到林大少一顿臭骂,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因委屈变得赤红。
看着她掌心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擦伤,林彦书瞳孔缩了缩,脸上火辣辣的,一时间不敢与林浅对视。
林母惊呼一声,赶忙松开林婉儿,上前想要触碰林浅,却又怕碰疼了她。
“浅浅你受伤了,疼不疼?”边说,她边给林浅的伤口吹气,那心疼的样子像是真的。
林婉儿流着泪,道,“姐姐对不起,我是因为哥哥特意给我定的高定礼服不知道为什么是损坏的,所以才一时情急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不要再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哥哥也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误会了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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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林浅的眼神可怜兮兮,怯生生的,流泪的样子更是梨花带雨,连哭都那么好看。
她嘴上说着道歉,可模样却像是林浅欺负了她。
在林家的三年间,林浅每一次被欺负,林婉儿都摆出这副受害人的嘴脸。
五年过去,她倒是一点都没变。
“你的意思是说,你哥哥担心你,就可以随意诬陷我,是吗?”
林浅的神情冷若冰霜,目如寒星,整个人冷得刺骨。
“不,不是这样的。”像是被林浅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了,林婉儿瑟缩着躲进了林母怀里,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
林母心疼的抱着林婉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浅浅你真的误会婉儿了,婉儿向来懂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今天是婉儿生日,你快点给婉儿道歉,说声生日快乐,这事就揭过去了。”
林浅扬眉,“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我到底有没有误会她,林夫人真的不清楚吗?用不用我提醒一下林夫人五年前......”
“够了。”林母脸色发白,满怀愧疚道,“不要再说了。”
“呵!”
林浅冷笑,笑声无比讥讽。
她的亲妈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在她和林婉儿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林婉儿。
她舍不得林婉儿受半分委屈,却能狠心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尽委屈和苦难。
林浅只觉得没意思透了。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挺直了脊梁,一瘸一拐地向着大门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解释。”
林浅扭头,看向林彦书的眼神带上不耐烦,“解释什么?”
林彦书想要发火,可对上林浅藏着恨意的眸子,他的心猛地一颤,怒火终究被他狠狠压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婉儿的礼服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穿着的高定礼服上的羽毛层层叠叠,在太阳下徐徐生辉,异常漂亮;然而,裙摆位置的羽毛竟然缺了一大块,一看就是人为揪下来的。
手掌紧握成拳,林浅的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所以,林大少认为是我故意损坏了你妹妹的礼服?”她冷声反问。
“整个过程就只有你上过我的车,也只有你有机会接触到礼服。”
林婉儿的眼泪顿时落下,声音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母最是见不得林婉儿受委屈,可又做不到责怪林浅,不禁叹了口气,柔声道,“浅浅,妈知道你心中有怨所以才做出这种事,今天这事就算了,但以后你可不能再.....”
“嗤!”这一声冷嗤骤然打断了林母,林浅死死盯着林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大少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我有没有对林大小姐的礼服动手脚,查看一下行车监控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又面对林彦书,“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要求林大少当众拿出手机打开监控查看。”
她的理直气壮让林婉儿慌了神。
“姐姐,查监控就不用了吧。”
林母也出面帮着林婉儿,“宾客都在,浅浅你就不要再闹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父终于过来劝说,“这事到此为止,浅浅你先去把伤口处理干净。”
又是这样。
林浅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她用力甩开林彦书的手,“不查监控,难道要我一直背着损坏林婉儿礼服的黑锅吗?”
“我敢查监控,你们为什么不敢?你们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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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林母和林婉儿三人躲避她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一脸气恼的林彦书,也在她如刀子般锐利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不说?那我来帮你们说。”
“林大少拿到礼服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监控可以证明我一路上没有碰过礼服,这件礼服到了林婉儿手里却成了破损的,礼服到底是谁弄破的,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你们不敢看监控,一旦看了监控,这顶黑锅就不能随便扣在我头上,也就不能让我代替某人顶罪了,我说的对吗?”
代替某人顶罪。
这六个字,如同一把刀子,狠狠的刺进了林父和林母的心里,让他们不禁想到了五年前的事。
林母早已泪流满面。
“浅浅,不是这样的,你听妈妈解释,你和婉儿都是妈妈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又怎么舍得。”
如果是五年前那个渴望母爱的林浅,看到母亲声泪俱下,她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了。
可经历了五年牢狱之灾的她,再听这番话,只有一种感觉——恶心。
“随便你怎么说,都无所谓了。”
说完,她再也不想多看林家人一眼,抬步就走。
林浅走到拐角处,不期然遇到了陆沉。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林浅的心猛地一紧,脚步却未停顿,她佯装没有看到他,继续坚定地向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酸涩的心尖上,她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在即将与他擦身而过时,陆沉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柔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轻柔又坚定:“浅浅,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听到这话,林浅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满心嘲弄。
相信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可笑至极。
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
因着腿脚不便,步子迈的快了些显得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使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那么的狼狈不堪。
陆沉的心像是被无数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痛意蔓延开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要呼喊她的名字,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林浅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杂物间。
她缓缓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床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疲惫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眼神空洞,心中对这个家的失望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她仅存的一丝眷恋。
在这里度过的那三年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那些遭受的冷落、委屈和痛苦如同噩梦,一次便已刻骨铭心,她绝不想再次陷入这样的泥沼。
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东西。
环顾四周,简陋的环境里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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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走了。
起身,去拉房门。
纤细苍白的手指还不等碰到门把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年近六旬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掩不住的惊喜,激动地说道:“大小姐,你真的回来了?”
林浅微微一怔,“吴妈?”
望着吴妈,她心中五味杂陈。
整个林家,唯有吴妈将她当作真正的大小姐,其他佣人对她的态度都异常冷漠。
在他们心里,林家的大小姐只有林婉儿一个,而她,在他们的口中是林浅小姐。
炎炎夏日,她在闷热的杂物间闷出一身痱子,是吴妈用自己的钱给她买风扇。
寒冷的冬天,她被冻得瑟瑟发抖,也是吴妈给她买电褥子取暖。
思及此,林浅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
吴妈激动过后,目光落在林浅手中的塑料袋上,“大小姐,你要走?”
林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说,便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吴妈心疼地看着她,想要劝她留下的话语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深知林浅在林家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那些冷眼、委屈和不公,她都看在眼里,又怎么忍心让她继续留在林家这个火坑。
无奈叹息一声,道:“大小姐,你要走我不拦着,不过,你的伤我还是先帮你处理一下吧。”
林浅一脸不在意,“只是小伤,我早就习惯了。”
听到这话,吴妈的心里不是滋味。
大小姐这是受了多少罪,才会对身上的伤口如此风轻云淡啊?
她在心中为林浅愤愤不平,可她只是个佣人,人微言轻,面对林家的种种,她无能为力。
吴妈强忍着心疼,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大小姐回到家还一口东西都没吃,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一碗面,等吃完再走吧。”
林浅再次拒绝。
“不了。”
说完,觉得自己这样子太冷漠,遂又补充一句,“赶早离开这,也好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
其实,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吃林家的饭。
现在的她很穷,身体也很差,她什么都没有了,所剩下的只有自己那点可怜的骨气。
她就是到外面乞讨,她都不要继续留在林家遭人白眼。
任何人都可以给她气受,唯独林家不行。
林家人欠她的,林家人不配。
“吴妈,我要走了。”
吴妈万分不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将钱塞到她手里,“大小姐,你拿着在路上用,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吴妈说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
林浅想要推辞,但吴妈态度坚决,“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没有钱,总不能住桥洞。”
林浅咬牙,泪水无声流下。
和她毫无关系的人都知道心疼她。
她的亲生父母和亲哥哥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她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家车库,林彦书坐在车里查看行车记录仪。
从监狱开车回到家的十五分钟时间里,林浅的手一直放在双腿上,身子紧贴着车窗,就这么保持了一路。
别说对礼服动手脚,她甚至都没有多看礼服一眼。
想到他们诬陷她,她神色冰冷的与他们对峙的画面。
林彦书心口闷闷的,愧疚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浅那冷漠而又决然的眼神。
记忆中,她是很爱笑的。
每次回家,她都会对他笑脸相迎,亲切的叫哥哥,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说,“哥哥上班辛苦了。”
可,现在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
林彦书只觉得头疼,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真皮座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林浅温柔的声音,“吴妈,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
“大小姐,你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林彦书猛地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站在别墅门前的林浅和吴妈。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林浅转身要走。
见此情景,林彦书赶忙下车,冲林浅大喊,“林浅,你要去哪?”
这一声吼,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吴妈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少爷,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林彦书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吴妈闭了嘴,随后他又对着林浅冷声命令道,“林浅,你给我站住。”
然而,林浅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
她不予理会的态度,令林彦书心中一紧。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念头:林浅要离开林家。
他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冲到林浅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聋了?我叫你站住你听不到吗?”
林浅回头,发现是林彦书,脸色变了变。
是,她确实没有听到。
入狱的第一年,她左边的耳朵就被打聋了,由于长期挨巴掌,连右耳的听力都不太好。
如果不是近距离面对面的跟她讲话,她很多时候都听不清。
林浅收回目光,倔强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放开我。”
见林浅如此倔强,林彦书心中的愧疚瞬间被一股无名之火取代,“你有完没完,今天是婉儿的生日,你刚才在宴会厅没闹够,现在又要闹离家出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罢,他也不顾林浅的反抗,扯着林浅胳膊就生拉硬拽,“现在就跟我回去。”
林彦书的手如铁钳,那劲道越来越大,林浅只觉得手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她心中满是委屈,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喊道:“我不回去,放我离开。”
她的身体随着林彦书的拉扯而摇晃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受伤的腿更是不堪重负,一阵阵地发软。
吴妈在一旁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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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林彦书眼底划过疼惜,拉着林浅的力道放松了几分却并未松手。
他看着林浅,眉头紧皱,“跟我回家。”
“我就算死在外面,也比在林家强。”林浅固执的甩开他。
林彦书被林浅彻底激怒,理智在一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一怒之下,抬脚就踢在了林浅的腿上,“回不回去!”
他只是想给林浅一点小小的惩罚,却没想到林浅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双手紧紧地捂住受伤的腿,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来,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林彦书心中钝痛蔓延,慌乱道:“我就只是轻轻踢了你一下,你少装可怜。”
可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颤抖和心虚。
吴妈一脸惊骇,赶忙蹲下身子,“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
腿上蚀骨的疼痛,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三年前,也就是她入狱的第二年。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挨打了,可她清楚的记得那群人高高举起粗重的木棍,一下一下砸在她小腿上狰狞狠厉的样子。
她哭着求饶,她们依旧疯狂的打她,足足打断了六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把她的腿生生砸断,才停手。
带头的女人抓着她的头发,警告她,“别想着在狱警面前告状,不怕告诉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有人特意让我们关照你。”
林浅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饶了我;我错了,饶了我......”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无助地哀号。
吴妈早已泪流满面,心急如焚地问,“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疼,我好疼。”
短短的四个字,如钢针扎得林彦书心口生疼,“我没用力,你怎么会疼。”
吴妈顾不上林彦书,赶忙小心翼翼地撩起林浅的裤腿。
瞬间,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林浅的小腿处严重变形,曾经笔直的骨头如今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新旧伤痕,有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泛着红肿,有的则已经结疤,留下了丑陋的痕迹。
整条腿因长期的伤痛折磨,肌肉有些萎缩,显得纤细而又脆弱,与正常的腿相比宛如枯枝。
林彦书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浅那惨不忍睹的腿上。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原地,大脑仿若遭受了一记沉重的当头棒喝,瞬间陷入了眩晕之中。
“怎么会这样?明明入狱时还是好好的,才五年怎么就......”他喃喃自语。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里是监狱,是关押罪犯的地方,十八岁的林浅到了里面怎会有好日子过?
他的心一寸寸碎裂,眼眶迅速泛红。
他咬牙,强忍着内心剧痛,一个箭步上前,打横抱起林浅,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别墅。
脚步急促而慌乱,可到了客厅,他才惊觉,自己竟连林浅住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自己竟是对这个妹妹的关心如此的少。
林彦书闭了闭眼,“吴妈,浅浅的房间在哪里?”
“大少爷,这边。”吴妈赶忙在前面带路。
林彦书紧紧跟在吴妈身后,然而,越走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从不知道家里还有如此偏僻的房间。
等吴妈推开杂物间的房门,林彦书看到的就是一个逼仄、阴暗、潮湿、堆满杂物,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眼中满是惊愕,“浅浅,住在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折叠床和寥寥无几的简陋生活物品,剩下全都是杂物,墙壁泛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
看清这样的居住环境,林彦书怒火中烧,“吴妈,你是怎么做事的?浅浅是我亲妹妹,谁允许你让她住在这里的?”
吴妈委屈又无奈,“大少爷,当初不是你让大小姐住进来的吗?你忘了?”
“我什么时候......”
话说道一半,林彦书突然就禁声了。
八年前,林浅被带回家那天,他让她挑房间。
林浅选中了他卧室旁边的客房,他当即拒绝,“这间我要做成书房,你换一间。”
随后林浅又选中了婉儿卧室旁边的屋子,他又拒绝,“这间婉儿要做成画室,你不能住。”
最后林浅选择住在阁楼,但还是被他拒绝,“你是我林家小姐,要是被外人知道你住在阁楼里,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吴妈,家里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有是有,不过就只剩下一个杂物间了......”
“那就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先让她暂时住进去。”
他以为的杂物间是像客房一样南北通透采光极好的,却没想到杂物间竟然连窗户都没有。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浅在这冰冷孤寂的房间里度过的一个个日夜,心中的痛意愈发浓烈。
偌大的别墅,连佣人都拥有自己独立的卧室,可他的亲妹妹却要住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一住就是三年。
这样的认知几乎让他窒息。
林彦书全身散发着低气压,吴妈踌躇着道,“杂物间潮湿,要不大少爷还是把大小姐送到我的房间吧。”
“不用。”林彦书断言拒绝,此时他的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每一针都带着愧疚与疼惜,揪在一起难以言说。
深吸了一口气,道:“给瑾修打电话,让他来我房间一趟。”
言闭,他紧紧抱着陷入昏迷的林浅直直地走向自己卧室。
看着林彦书那略带急切的背影,吴妈为林浅高兴,大少爷总归还是关心大小姐的,以往总是把大小姐扔在一边不管不顾,今天终于有哥哥样了。
她赶忙拨通了陆瑾修的电话,“喂?陆医生,我家大小姐病了,你快点来一趟......”
五分钟后,林彦书的房门被推开,人未到声先至。
“我说林大少,你是有多妹控,婉儿病了你不让她乖乖躺在自己房间休息,非要把她折腾到你的房间.....怎么是她?”
陆瑾修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可当他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浅时,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换上了轻蔑。
“我不给劳改犯看病。”说着提起医药箱就要走。
“瑾修。”林彦书蹙眉叫住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是我妹妹,别叫她劳改犯。”
陆瑾修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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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一边是对林浅的愧疚与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婉儿和顾依琳被欺负后受到的巨大委屈,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巨石中间,进退两难。
“她......毕竟是我亲妹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却依然固执地坚持着。
陆瑾修冷冷地看着林浅瘦小干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那我管不着。她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给她治好,她也只会祸害别人。”
“瑾修!”林彦书加重了语气,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瑾修,那眼神中既有恳求又有不容拒绝的强硬,“那就帮她检查一下身体吧,尤其是右腿。”
两个男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片刻后,陆瑾修败下阵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检查可以,但别指望我治疗她。”
他重新走回床边,放下医药箱,动作略显粗暴地拉起林浅的裤腿,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她这么费心,她这种人就应该自生自......”
抱怨戛然而止。
目光触及到林浅皮包骨头的腿,视线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一般,死死地定在那扭曲的断腿处,眼中的震惊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只见林浅的右腿,小腿处的骨头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紧紧地贴在突兀的骨头上,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断口处的疤痕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蜿蜒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周围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瘀痕。
陆瑾修缓缓抬起自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摸上她断腿的位置,每一寸的触碰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尽管他内心对林浅充满了抵触与厌恶,可作为医生,以专业性的角度还是能一下子就判断出这条腿伤的有多么严重。
“她的腿......以前就这样吗?”
这句话,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林彦书眼底的厉色,“怎么可能,在家的那三年,她的腿一直都好好的。”
陆瑾修心领神会,林浅这腿上的伤恐怕是在监狱里落下的。
强压下内心的惊骇,陆瑾修继续为林浅检查身体。
随着检查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林浅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透顶,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一些旧伤新伤交错纵横,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抽打的。
陆瑾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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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陆瑾修来到书房,林彦书正色道,“说吧。”
陆瑾修努力让自己镇定,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你知道人骨的硬度吗?”
林彦书摇头。
陆瑾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人骨的硬度是相当高的,尤其是腿部的胫骨和腓骨,要造成粉碎性骨折,这通常涉及到高能量的冲击,如严重的交通事故或高处坠落。
因为她身在监狱,所以交通事故和高处坠落几乎不太可能,她的腿看起来更像是被钝器击打所致。
从伤口的情况来看,受伤后基本没有得到专业的治疗,腿骨没有接上就随着时间愈合了,所以才会导致她的腿扭曲变形。
这过程中的痛苦,常人难以想象,她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林彦书听着陆瑾修的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愤怒如同汹涌的岩浆在胸腔中翻滚,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在监狱里……他们怎么敢的!”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浅在监狱里遭受折磨,那瘦弱的身躯被钝器一次次击打的画面。
心口的钝痛令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好半天,他才将一腔怒火压制下去。
“瑾修,浅浅的腿还能恢复吗?”
陆瑾修不忍的摇了摇头,“她的腿伤至少三年了,现在治疗,太晚了。”
林彦书怔在原地。
他不清楚陆瑾修是何时离开的,等回过神时,他已经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
大脑一片混乱,习惯性掏出一根烟,然而发抖的手却怎么都打不着火。
林彦书痛苦地将手中未点燃的烟狠狠砸向地面,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入头发之中。
他的身体蜷缩着,微微颤抖,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的粗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唯有他的痛苦不断蔓延。
许久之后,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缓缓抬起头来,面色一片冰冷的拿起手机,快速播了一通电话。
“秦秘书,帮我查查林浅在监狱的那五年都经历了什么,要事无巨细。”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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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书失神了好半天才起身走出书房。
站在卧室门前,他一时间竟是没有勇气推开门。
紧闭的房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里面躺着的林浅分隔开来。
明明她变成这样是她自作自受。
可他整颗心还是又痛又闷。
在他犹豫间,一个佣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大少爷,大小姐的生日宴就要开始了,你快点过去吧。”
林彦书迟疑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卧室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转身,跟着佣人去了。
宴会厅内,林婉儿被众人包围,宛如一个众星捧月的公主。
她站在华丽的蛋糕前,众人异口同声地为她唱着生日快乐歌。
歌声停止,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刹那间,缤纷的气球和彩带纷飞而出,所有人都对着林婉儿欢呼“生日快乐”,那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林彦书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灿烂的笑脸,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浅躺在床上虚弱苍白的模样。
他也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众人围在蛋糕旁,欢快地分着蛋糕,林彦书却独自走到角落的香槟塔旁,拿起一杯香槟,仰头便灌了下去。
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领口。
他却不管不顾,一杯接着一杯,像是在与内心的痛苦和愧疚做着对抗。
不一会儿,他便脚步踉跄,身形摇晃,周围人的呼喊和欢笑在他耳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凭着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摇摇晃晃地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还未走到卧室,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便汹涌袭来,他急忙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漱台狂吐起来。
吐完后,他大口喘着粗气,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几分清醒。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哗哗地浇在自己脸上,这次脑子彻底清醒了。
他双手撑着洗漱台,抬起满是水珠的脸,抬眸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水珠顺着发丝不断滑落,棱角分明的脸孔更显锐利。
他自嘲,“我又没错,何必折磨自己,真是疯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秦秘书打来的。
林彦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随后才接通。
“喂。”
“总裁,你让我查的事情都查到了。”
“说。”林彦书的声音一片清冷。
秦秘书有些支吾。
林彦书不悦,“怎么?”
“那个......总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秦秘书的声音异常压抑。
林彦书的心缩了缩,意识到秦秘书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很残忍,但他还是坚定道,“嗯,说吧。”
电话那头的秦秘书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把林浅在监狱中的遭遇娓娓道来。
“总裁,林浅小姐进监狱后几乎每天都在挨打,包括但不限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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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书抓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连呼吸都乱了,咬牙切齿道,“监狱里,哪来的针?”
“因为林浅小姐在监狱要学刺绣,所以......”
林彦书额头青筋暴起,强压下愤怒,“继续说。”
“林浅小姐被打的最严重的一次是那些犯人打折六根成人手臂粗的木棍,把她的腿打断,直接进了医院。”
林彦书的心像是要被人挖出来一般,疼得他全身战栗,双目猩红。
“总裁,我还查到是有人让那些犯人特意关照林浅小姐,而且,打人的犯人还全部都减刑了。”
“一年前,林浅小姐又进了一次医院,但那次为什么进医院,我没查到,应该也是被打的挺严重的,因为从那次出院后,监狱那边就给她换了单人间,她再也没有被打过了。”
这一次,林彦书的怒火格外汹涌,凭他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谁!”
秦秘书自从林彦书坐上总裁的位置就跟着他,他是最了解自己老板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
“是......顾总。”
顾北辰!
顾依琳的哥哥。
林婉儿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确切的说,应该是林浅的未婚夫,毕竟林浅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
空气仿佛凝结了,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秦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总裁?”
“取消与顾氏的全部合作,全力阻击顾氏产业。”林彦书的声音沙哑而冰冷,秦秘书听了不禁心里发颤。
“总、总裁,这么做,我们林氏集团的产业也会受影响的。”
“按我说的做,还有,我不想看到那几个欺负了浅浅的人全须全尾的从监狱出来。”
“好的。”
林彦书缓缓放下手机,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满脑子都是林浅挨打时苦苦挣扎的样子。
曾经她也是天真无邪、笑容灿烂的女孩,如今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虽犯错,法律已经判处她五年有期徒刑,实在不该被人这般肆意欺凌。
过了许久,他走出卫生间。
再次站到卧室门前,他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推开房门。
然而,还不等他踏入,便听到了林浅低低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有罪......不要打我......”
一声声的梦魇,如刀子,直将林彦书刺的再也没有勇气跨出一步。
他迅速关上房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脚步慌乱的进了书房。
深夜。
书房一片漆黑。
林彦书的手机不停的响,持续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另一边,正在熟睡的林父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在床头柜胡乱摸索着找到手机,“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前一秒还睡眼惺忪的林父,下一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
这一声吼,把林母也吵醒了。
“深更半夜,你大吵大闹什么?”
林父气得脸红脖子粗,“林彦书那个混账居然终止了和顾氏的合作,不到一夜时间,顾氏蒸发了十个亿。”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北辰都亲自打电话过来要说法了。”
林父甩开身上的被子下床,怒气冲冲的来到林彦书卧室,一脚踹开房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父进屋后就开始质问,“林彦书你给我滚起来,你为什么擅自解除……”
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他愣愣地看着床上的林浅,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
林浅被他的吼声惊醒,她缓缓睁开眼睛,也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
林母刚进来就惊呼一声:“浅浅,你怎么睡在你哥哥床上?”
林浅怔在原地。
哥哥?林彦书?
他不是很讨厌她吗?为什么要把她抱进他的房间?
要知道,在林家的那三年,林婉儿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卧室,而她则从来都不被允许踏足半步。
林父林母脸色都十分难看,目光四下张望寻找林彦书,可卧室里根本就没有林彦书的身影。
林父沉着脸问林浅,“你哥呢?”
林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不紧不慢下了床,随后一瘸一拐的向外走。
可林父林母就挡在门口堵住了她的路。
见两人没有躲开的意思,林浅微微皱眉,“麻烦让一让。”
林父正因顾氏和林氏停止合作的事情生气,现下林浅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如陌生人一般,他更是怒火中烧。
“我是你爸,你对长辈就是这个态度?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也不知谁惯的你这一身的臭毛病。”
林母赶忙打圆场,“老林你干嘛对女儿这么凶,有什么话好好说。”
林父冷哼一声,“那你问她,她不在自己卧室睡觉,跑到她哥哥房间做什么?”
“二十多岁又不是小孩子了,回来第一天就开始整幺蛾子,就算是自己亲哥,也不能大半夜的跑过来睡人家床上吧?”
“我凶她是为她好,我怎么不凶婉儿,婉儿也做不出这种龌龊事,谁知道她怀着什么心思,没准......”
“行了行了。”林母慌忙打断他。
可就算没说出来,任谁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林浅的心一阵抽疼。
林家人不喜欢她,她知道,可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在亲生父亲心中的形象会如此不堪。
林彦书是她的亲哥哥,她能怀什么心思?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真的龌龊。
她敛起眼底的受伤,抬眸时,已是神色默然。
“说完了吗?说完请让让,我要出去。”
林父气得胸口起伏,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越发的冷厉起来。
林母担忧的神色更甚,“浅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快告诉你爸,你哥哥到底去哪了?”
“不知道。”说着,她侧身想从两人身边挤过去。
突然,手臂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用力向后一甩。
林浅顿时摔在地上,受伤的腿再次扭到,疼的她趴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林母惊呼一声,“老林你疯了。”
“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浅忍着痛意抬眸,就对上了林父凶狠的眼神,对方眼底恶意满满,不像是父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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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这个眼神,忍不住想要逃离。
她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强装镇定,道:“我真的不知道林大少在哪,你与其问我,不如给他打个电话。”
“对对对,打电话打电话。”林母赶忙拨通林彦书的电话。
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电话铃声从卧室旁边的书房里响起。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后匆匆走向书房。
一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开了灯,便看到林彦书背靠墙坐在地上,脚边满是空酒瓶子。
受到灯光刺激,林彦书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林父见状,怒意更甚,指着他吼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彦书浑不在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见没酒,又丢到一边。
林父气极,“你说,为什么突然中止和顾氏的合作?顾氏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况且北辰和婉儿还有婚约,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公司,有没有考虑过婉儿的感受。”
林彦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醉意,“他顾北辰指使人欺负浅浅的时候,有考虑过这些吗?”
“你这是什么话?”
林彦书冷笑一声,挣扎着站起来。
“顾北辰,他唆使监狱里的犯人殴打浅浅,扇耳光,逼下跪,灌马桶水,用针扎......知道为什么浅浅的腿是瘸的吗?因为浅浅的腿被打断了。”
随着他的一一细数,林父和林母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林彦书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下一秒,林父林母的手机就响了。
“看看吧,这是秦秘书查到的资料。”
资料中,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无情地揭露了林浅在监狱中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林母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林父的眼神复杂起来,眉头紧锁,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彦书,你还是太冲动了。”
林彦书面无表情地抬眸,“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虐打,而无动于衷吗?”
林父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解除两家合作对我们林氏没有任何好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的手机立刻响起。
接听过后,林父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彦书,因为你的一个决定,我们林氏损失了十个亿。”
林彦书的神色一变,嘴唇微微颤动,却最终只是紧紧抿住,沉默无言。
一旁的林母早已乱了分寸,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这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父缓缓吐出一口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恢复和顾氏的合作。”
说罢,他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父的表情随着通话的进行不断变化,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终于,通话结束,林父缓缓放下手机。
林母见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北辰怎么说?”
“他说,可以和重新合作,但是他要求浅浅明天亲自去医院给他妹妹磕头赔罪。”
就在这时,林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姐姐,这么晚了,你站在哥哥书房门口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平静地看向林婉儿。
她还什么都没做,林婉儿就像是被吓到了,身子一颤,脚步不断后退,白着一张小脸,“姐姐,你不要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害怕。”
林父愤怒地推开林浅,怒吼,“你要对婉儿做什么?”
林浅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身子撞在栏杆上,险些从二楼掉下去,却根本没人在意。
林父林母全都护着林婉儿,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林彦书张嘴刚要责备,可话到嘴边,想到她在监狱里受的欺负,那些伤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浅眉目冷漠,但微微上扬的唇瓣还是泄露出她的嘲讽。
这就是她的家人。
只要林婉儿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委屈,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意这一家子的时候,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影响她的情绪。
如今不在意了,再面对他们的误解,她的心无波无澜,再也生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她没有解释,垂下了眸子。
这副任凭别人怎么说,她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令林彦书心痛如绞,忍不住关心,“你磕到了,疼不疼。”
林浅抬眸,惊讶的看他,一时间无法把他和那个惯会言语羞辱她的他联系起来。
习惯可真是可怕,他稍稍关心她一下,她倒是不习惯了。
“不疼。”磕一下的疼痛,不及断腿的万分之一。
“刚才......你都听到了?”
“......”林浅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如此,就再无下文。
这就完了?
他为了给她出气,中断了与顾氏的合作,造成顾氏和林氏一夜之间蒸发了十个亿。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还换不来她一句感激吗?
一口郁气从心口直直的蔓延到他的胃,就像是吞了一百根针,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他的胃病又犯了。
像是惩罚林浅一般,林彦书白着一张脸,定定的看她。
以前,每次他胃疼,林浅都是最急的那个。
他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焦急和心疼。
哪怕她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他今日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林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更别说疼惜了。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神色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无情,像钝刀子,割的人心里血肉模糊。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转身,步履蹒跚,却坚定无比的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林彦书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林浅的眼神痛苦又失望。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她从前那么在意他,他胃疼,她边哭边给他找药,恨不得代替他承受这一切。
如今怎么就不在意了呢?
“林浅!”他忍着痛意厉喝。
林浅下意识顿住。
见此,林彦书眼底生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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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算是给了林浅一个台阶。
可谁又规定他给台阶,她就要下呢?
林浅抬眸,仰视林彦书,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讥讽。
“林大少胃疼,该叫的是医生,而不是我。”
林彦书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所有的期盼都在她平静无波的神色下显得可笑至极。
痛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滑跪在地上。
可他的双手却死死抓着栏杆,透过栏杆之间的缝隙,定定的看着林浅。
林浅却是直接转身,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她的无情令林父暴怒,冲着林浅的背影嘶吼,“林浅,你给我滚回来,马上给你哥哥拿药。”
林母哭着求她,“浅浅,以前你哥哥胃疼都是你照顾的,这次你怎么可以冷眼旁观,都是血肉至亲,何至于闹成这样。”
连林婉儿都开始理直气壮的谴责她,“姐姐,我知道你做了五年牢心里有怨气,可你也不能拿哥哥的生命开玩笑啊,你不是最清楚哥哥吃哪种药最管用吗?”
林浅再次停下脚步。
林家人以为她被说动了,然而,她扭过头,他们却发现她在笑。
只是,那笑里藏着刀,“原来我的付出你们不是没看到,而是看到了却根本就不在意,不稀罕;既然如此,那我便收回,以后你们林家人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你们对我也没有感情,正好,我对你们的感情也消磨光了。”
这番话,如当头一棒,狠狠的敲打在林父林母林彦书的心上。
林母哭的更加伤心,含泪的眸子看着林浅,“浅浅,不是这样的,你是妈十月怀胎日盼夜盼才生下的女儿,妈怎么会不在意你呢。”
林父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我们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逆女,早知你不服管教心思歹毒,嫉妒心还那么强,处处针对婉儿欺负婉儿,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也免得你把家里闹的乌烟瘴气。”
林母的哭声小了下去,她拉了拉林父,“别这么说女儿。”
林父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林浅一眼。
林婉儿劝道,“爸,姐姐怨我也是应该的,是我占了姐姐林家千金的位置,也是我享受了本不该属于我的家人宠爱,只要姐姐开心,不管让我承受什么,我都愿意。”
说着,她小声啜泣起来,“姐姐,我可以走,只希望你不要再惹爸妈生气了,也不要对哥哥见死不救,好吗?”
林浅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全都说完了,她才不紧不慢的道,“说完了?那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这副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直接气炸了林父。
林父指着林浅,眼中满是失望。
“不是说对这个家没有感情吗?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一个做了五年牢的劳改犯,是整个林家的污点,谁允许你回来的?”
“你现在大可以立刻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你不在家的这些年,我们的日子过的别提多幸福,你一回来就对着我们摆脸色,搞得像我们欠了你一样。”
“你记住,就冲我和你妈生了你,我们这辈子就不欠你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不关心自己,可林父说的那些话,还是让林浅的心口一阵阵发疼。
不爱她这件事,他连装一下都不愿意装。
好在她隐藏的很好,从她倔强的外表,没人能看出她内心的受伤。
“好。”她淡淡道。
林父眉头一拧:“你说什么?”
抬眸,郑重的看着站在二楼的一家四口,林浅平静道:“好,我现在就离开林家,从今天起与林家断绝关系,林先生和林夫人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纠缠你们。”就是死在外面,都不会再回来,她在心里加了一句。
言罢,对这个家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那三年被伤害的体无完肤,她早已经长了教训,又怎么敢奢望不属于她的亲情。
这一次,她的脚步走的很快,紧绷着的断腿很疼,可她咬牙坚持着,晦暗的眸子终于有了光,那是即将褪去枷锁,拥抱自由的光。
不消片刻,她就拉开了客厅房门,走了出去。
她丝毫没有留恋,更不曾回头,背影决绝。
林彦书瞳孔骤缩,想要去追林浅,可胃绞痛疼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冲着缓缓闭合的大门嘶吼,“林浅,你给我回来——”
这一声吼,在偌大的客厅回荡,也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可林浅没有回头,她只隐约听到有人似乎在吼些什么。
具体是什么她没有听清,毕竟身后的房门已经关闭,她的右耳听力又不好。
不管吼的是什么,都和她无关了。
在踏出林家别墅的那一刻,压抑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她的脚步很轻快,大约走了五分钟,对面出现一个人。
夜半时分,突然看到男人,林浅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躲开路灯,站到了黑漆漆的阴影里。
那人行色匆匆,距离近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瑾修。
林彦书的朋友。
她对陆瑾修最深的印象只有四个字:尖酸刻薄。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从上到下把她扫描了个遍,随口评价道,“这么穷酸,要不是长得和彦书有几分像,还真看不出是林家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彦书就在旁边,他并没有制止陆瑾修对她的恶意,只是吐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鼻息。
那个时候,她最在意的不是陆瑾修的故意刁难,而是亲哥哥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
那时她才十五岁,明明有了家,却在被人欺负时,一个家人都不曾站出来保护她。
她觉得,彼时的自己像条流浪狗。
好惨!
陆瑾修从她身边走过,并未注意到墙角阴影里的她。
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进了林家别墅,她才意识到他很可能是给林彦书看病的。
从阴影里走出来,林浅加快了脚步。
原本她是打算先找个旅店住一晚,等明天天亮再找份工作。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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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一家三口在书房说的话她听到了,林父很明显是想按照顾北辰的意思,让她去医院跪在顾依琳的病床前负荆请罪。
可是凭什么呢?
林父和林母分明知道顾依琳是被林婉儿推下楼摔成植物人的,却还是坚持让她代替林婉儿顶罪。
她向往父母亲情,为此付出五年牢狱之灾、断腿、耳聋、还有失去了一颗肾的代价。
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不堪重负。
现如今,他们又想要让她为林彦书的冲动买单。
为了林氏企业,林浅确信,林家人还会再找她。
她怨恨林家人,更怕顾北辰。
顾北辰折磨人的手段,她在监狱里体验过了,那是她一生最黑暗的过往,她不想再体验一次,她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磨。
所以,她必须尽早离开海城,逃的远远的,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她数了数手里的钱,足足两千块,全都是吴妈给她的。
想到吴妈,林浅眼前湿润。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报答她。
她站在路边,好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师傅摇下车窗问。
“师傅,去南城火车站要多少钱?”
“要出海城啊?如果是白天的话三百就够了,可现在都这么晚了,肯定是要贵一点,五百五你能接受吗?”
林浅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她都想好了,尽快离开海城,等到了南城火车站,她再坐火车去华国东北部的岗城,据说那里的房子是全国最便宜的,一套只要几万块,最适合她这样的人居住。
只要不去发达城市,不去人多的地方,只龟缩在岗城这种偏远、寒冷、资源枯竭的城市,相信林家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想象着自己一个人在岗城躺平的生活,她冰冷的心也不禁生出了希望。
靠着车窗,看向海城市中心美丽的夜景。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厦的外墙被各种霓虹灯装点得五彩斑斓,有的闪烁着时尚的品牌标志,有的展示着精美的广告,为这座繁华的城市添彩。
路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林浅脸上荡开,给她增添了一分柔和。
路上的车很少,出租车一路疾驰。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出现在南城火车站。
林浅拿着身份证到售票口买票,非常幸运的买到了凌晨一点发车的票。
她只需再等待一个小时,就能踏上前往岗城的旅途。
火车站的候车室在晚上人比较少,她找了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站台似有播报声。
这个时候的她又累又困,加上右耳听力不佳,她一时间什么都没有听清。
大概过了五分钟,站台再次传来播报声。
【旅客们,你们好!由南城开往岗城的XX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有乘坐XX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XX检票口检票上车。】
林浅猛地一惊,迅速睁开了眼睛。
她慌忙看向检票口,此时,已经有乘客排队检票了。
林浅压抑不住的激动。
只要检完票,一旦她登上火车,林家人就再也休想找到她了。
她不再耽搁,急忙起身走到检票口排队。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前面的人,等轮到她时,她立刻把票递给检票员。
检票员刚要伸手拿票,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把林浅纤细的手以及手里的车票死死包裹住。
林浅回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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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面前的男人眼底氤氲着怒火,他的出现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缠绕住林浅。
林浅一脸惊恐,拼命挣扎。
可林彦书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惨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活阎王,“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林浅顾不得听他在说什么,满心只想逃离,“放开我。”
林彦书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林浅的挣扎和反抗,硬生生地将她从检票口拖拽出来。
林浅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她的包掉落在地,衣服和零钱散落一地。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片脆弱的树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毫无抵抗之力。
不,她不要回去。
一旦林家把她推向顾北辰,以那个男人的冷酷手段,她会死的。
情急之下,她对着检票口的人群呼救:“我不认识他,他是人贩子,救命——”
林浅的呼救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火车站回荡,顿时吸引了旅客的目光。
绝大多数人都犹豫着。
但也有热心肠的人上前制止,却被林彦书的一句话定在原地,“她是我妹妹,和家里闹了些矛盾,要离家出走,你们确定要管?”
旅客们迟疑了。
林彦书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西装,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人贩子。
“我不是他妹妹,我不是......”林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通红,泪水不停地滑落。
即便如此,依旧无人上前救她。
林浅心里升起绝望。
可她依旧不想放弃自救。
哪怕有一线希望,她都要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苦难的泥沼里拉出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向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林浅的眼泪汹涌而出,声泪俱下的冲着那个女人哭喊:“妈——”
原本只是站在检票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的阿姨,听到林浅这一声“妈”,眼神瞬间变了。
林浅的心底生出希望,继续冲着阿姨求救,“妈妈救我——”
阿姨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驱动,不顾一切地冲向林浅。
不仅是她,整个车站的所有女性,不论年轻还是年长,全都在林浅一声声的“妈妈救我”中回过头来。
阿姨一个箭步挡在林浅身前,用力打开林彦书的手,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不许你带走她!”
林彦书被推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多管闲事。”
阿姨双手紧紧护住林浅,宛如母鸡护雏,眼神中满是坚定:“什么家务事,我只听到我女儿在喊救命。”
林彦书不愿和她废话,上手就要从她的怀里抢林浅。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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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就该打,打他打他打他。”
这一刻,女人母性的光辉觉醒了,对着林彦书又踢又打,林彦书再想抓林浅是不可能的了。
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保护,林浅的眼泪流的更凶。
阿姨拍着她的背轻哄:“闺女别哭了,不愿意跟你哥哥走,那咱就不走。”
林浅的哭声骤然停止,泪眼朦胧又震惊无比的看着面前的阿姨。
“您知道他不是人贩子?”
“他身上那套纯手工定制的西装最少六位数,手上戴着的表是江诗丹顿,价值百万,没有哪个人贩子是他这个打扮。”
林浅看向林彦书,此刻的林彦书被人围在当中,根本就无法脱身。
“为什么?”
阿姨抬手摸着她的头:“因为你不愿意,即使他是你的亲哥哥也没有权利限制你。”
“家人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也未必是好的一家人,如果你的家人让你不开心,只会带给你痛苦,那他们便不是你的家人,而是束缚你的枷锁。
你完全可以从容的舍弃,不需要有任何道德负担。
被爱包围的孩子更不会像你这般瘦骨嶙峋,阿姨相信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
林浅眼泪决堤。
她的家人不能给予她的理解,她居然从一个陌生的阿姨身上感受到了。
“阿姨谢谢你,谢谢你。”她除了说谢谢,什么都没有。
阿姨推了她一把,她的身子不由得向前迈了几步。
“快逃,逃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被伤害过你的人找到。”
林浅深深的看了阿姨一眼,随后哽咽着向车站外面跑。
这一刻,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一条腿是断的。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林彦书能找到南城火车站,就一定能查到她要去岗城。
岗城去不了了,身份证也不能再用了。
她要躲起来,捡垃圾也好,乞讨也好,就是靠双腿,她也要去一个距离海城很远很远的地方。
背后有林彦书的叫声,她不曾回头。
这一次,她一定可以成功逃离。
火车站的出口就在眼前,林浅的眼底生出了希望。
就在她跨出出站口的那一刻,一只拿着手帕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等她挣扎,她的大脑便一片空白,意识也渐渐模糊。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彦书,你这个妹妹可真不让人省心。”
“回家。”
林浅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在车中。
她才睁开眼,耳边就传来林彦书冰冷讽刺的声音:“舍得醒了?”
这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尽力的自救了,可兜兜转转,还是被林彦书抓了回去。
这显得她之前的努力很可笑。
她没吵没闹,也没有理会林彦书,而是直接去拉车门。
“怎么,想跳车?车门上了锁,你就别费力气了。”
男人的声线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林浅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林彦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够操控我的人生很厉害?”
林彦书一脸的不置可否。
这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是林浅最厌恶的。
“你有本事就天天看着我,不然,我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林彦书的脸色黑沉下来,“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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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书死死盯着她,林浅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第一次,林彦书从林浅的眸子里看出了她对他的厌恶。
她居然厌恶他?
他印象中的林浅,该是对他百依百顺,服服帖帖,一切以他的感受为先。
那三年,他早就习惯了她的顺从,以及她对他毫无保留的崇拜,他无法接受她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他为了她,不惜得罪顾北辰。
顾北辰是婉儿的未婚夫,连带着他连婉儿都伤害了。
他都做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浅!”他神色发狠道,“你若再敢逃,我就开除吴妈。”
林浅心脏一缩。
吴妈是整个林家唯一对她好的人,若是因为她丢了工作,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装作毫不在意,“你开除你自己家的佣人,关我什么事。”
只要她不在意,吴妈也就不会被林彦书开除了吧?
心里正这么想着,林彦书竟是冷笑起来:“是吗?那我不仅要开除吴妈,还要把吴妈的女儿从学校开除呢?”
吴妈的女儿叫沈曼,今年念大二。
五年前,还在上初三的她,骑着自行车冒着雨给她送高考准考证,因为天湿路滑,不幸摔断了右手,差点不能参加中考。
等她高考结束回到家,吴妈告诉她,她的准考证不知道被谁丢在了垃圾桶。
要不是吴妈发现的及时,就被收垃圾的环卫工拉走处理掉了。
她欠吴妈和沈曼的人情太多了。
要是因为自己,而让她们母女丢了工作和学业,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林浅全身紧绷,可心中的怒火已然快要压不住了。
见她不说话,林彦书以为她还不妥协,继续冷哼道,“听说吴妈的女儿学习很好,常年拿奖学金,这要是被学校开除......”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林彦书的话,也将他的头打偏。
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切的陆瑾修眼睛都睁大了。
林浅打了林彦书?
他做梦都不可能梦到这么荒唐的事,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以为林浅是个鹌鹑,没想到她也会亮出自己的爪子。
真是印证了那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话。
比起卑微的她,反抗的林浅倒是提起了他的兴趣。
陆瑾修看戏不嫌事大的笑道:“彦书,疼不疼?”
林彦书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林浅身子瘦弱,又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她的一巴掌打在脸上轻飘飘的,根本就不疼。
可被扇耳光,不是脸疼不疼的问题,林彦书是心疼。
他的妹妹,不该如此不听话的。
林彦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彻底激怒,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猛地伸出双手,如铁钳般狠狠掐住林浅的脖子,将她用力摁在座椅上。
林浅只感觉脖子上一阵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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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她的脸开始涨紫。
陆瑾修忙道,“彦书,别掐了,再掐就把她掐死了。”
“死了正好。”林彦书嘴上说着狠话,可手却懈了力。
陆瑾修不乐意了,“死也别死我车上,我嫌晦气。”
林彦书猛地甩开林浅。
林浅像个破败的布娃娃般瘫倒在座椅一侧,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彦书恶狠狠地瞪着林浅,怒吼,“你给我听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忤逆我。下次再敢这样,吴妈和她女儿的下场会比你想象的更惨!”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林浅垂下眼睑,敛去了眸子里厌烦的神色。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林家。
刚下车,林母急忙迎了上来,伸手拉住林浅。
林浅触电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表情,心疼地说,“浅浅,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你爸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你都不知道妈有多担心。”
林婉儿也赶紧凑上前,挽住林母的胳膊,附和道:“姐姐,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林浅神色冷淡,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她们说完,她便抬步径直往里走。
林浅的这种态度,再次激怒了林彦书,他大声吼道:“林浅,你给我站住,妈和婉儿关心你,你感受不到吗?”
林浅顿住,回头,看着林母和林婉儿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以及身上的睡衣,讥讽,“林夫人和林大小姐是洗澡的时候担心我,还是睡觉的时候担心我?”
很明显,这母女二人在她离开林家后,就洗完澡准备睡觉了,哪有时间担心她。
“......”空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林母眼神不自觉地闪躲起来。
林彦书一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却发现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
这一家子的虚伪,林浅早就见识过了,今晚闹这么一出,她也不意外。
她直接走进了别墅,没有再看任何人。
夜色越来越深。
林彦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纠结了好半天,他还是忍不住起床,下楼走向林浅的杂物间。
那哪是人住的地方。
说句难听的,连家里的狗窝都比这个杂物间奢华。
站在杂物间门前,他犹豫了好半天都不敢敲门,却又不想离开。
他就这么踌躇着,足足在门前站了半个小时,最后胃里传来丝丝痛意,他才不得不离开。
翌日。
林浅睡的还不错,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还是因为离开监狱后神经太放松。
和她比起来,林家一家四口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尤其是林彦书,眼底大片青色,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林父严肃道:“浅浅,一会儿司机会送你去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只要让北辰感受到你的诚意,相信他绝对不会为难你,还会继续和我们林氏合作。”
林浅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林父见状,怒火蹭的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哑巴了?”
林母赶忙打圆场:“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今天早上吃的是西餐,女佣把准备好的早餐一一摆放在林父、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面前。
唯独少了林浅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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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微微蹙眉,却什么都没说。
林母脸上闪过不自在,一时间竟想不出缓解尴尬的办法。
唯有林彦书,一把将手里刀叉拍在桌子上,“嘭”的一声,吓的佣人一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
女佣缩了缩脖子,低头嗫嚅道:“大少爷,家里的饭一直都是做四人份的,所以……”
她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不仅没让林彦书熄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所以什么?你是眼瞎没看到我亲妹妹回来了吗?还是说,你看到了却故意不做我妹妹那一份?”
“少爷,我......”女佣想要解释,却被林彦书不耐烦的打断,“你被开除了。”
女佣一脸惊恐,求救的看向林婉儿,却见林婉儿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父咳嗽一声,“吴妈,再去做一份。”
“哎!”吴妈脸上带着喜色,赶忙进了厨房。
林婉儿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把自己的那份早餐推到林浅面前。
林浅没看她,也没有说话,却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她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便开始吃起来。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周围的一切尴尬与纷争都与她无关。
林婉儿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对自己说些什么,可等了好半天,林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的情绪慢慢化为失落,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林父敲了敲桌子提醒林浅,可林浅依旧自顾自的吃早餐,连头都没抬。
“咳!”他用力咳嗽了一声。
林浅不为所动。
林母看不下去了,口吻略带失望,“浅浅,你看你妹妹多关心你,你还不快点谢谢你妹妹。”
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呵!
吃个早餐都不让人消停。
这算什么?服从性测试?
她服从了三年都换不来他们的真心,她要是还乖顺的服从他们,她就是记吃不记打。
林浅放下筷子,扫视了他们一圈,“谢她什么?我谢谢她霸占了我的人生?还是谢谢她挑拨离间栽赃陷害我?或者谢谢她带给我的五年牢狱之灾?”
“只不过吃了她一份早餐,你们就要求我向她道谢,那我在这个家的三年里,一口早餐和午餐都吃不上,晚上回来不仅要吃你们的剩菜剩饭,还要被你们言语羞辱,你们全家是不是应该先给我道歉啊?”
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却要求她做到,简直双标。
林母的眼神越发失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呢?”
“伤害在我身上,你告诉我过去了?凭什么?”
林母伤心欲绝的捂着心口。
林父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爆发了。
“凭我是你爸,你就得听话。”
“林浅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回到了家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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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林浅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充满的讥讽,“这个家是我愿意回的吗?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林先生这么快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明明是想利用我和顾氏恢复合作,却说的好像是我死皮赖脸赖在这个家,怎么,你们就那么清高,我就活该被你们贬低的一文不值?”
“住口!”林父气的全身发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林浅面前,不由分说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林浅整个人被扇倒在餐桌上,她面前的餐盘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再看她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破裂,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显得格外刺目。
本就听力不佳的右耳,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失聪,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这一巴掌疼吗?
对于林浅来说,其实并不疼。
毕竟,在监狱的时候她早就被打习惯了。
可不疼,不代表她不恨。
林浅神色冰冷的转过头,林父满脸怒容,眼中没有一丝父女之情;林母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却并没有任何实质的阻拦;林彦书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林婉儿眼底的幸灾乐祸根本来不及掩饰。
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般彻底爆发。
林浅双手猛地用力,将眼前的饭桌狠狠掀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餐具、食物散落一地,杯盘狼藉。
林父林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了几步,林婉儿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林浅,你疯了!”林彦书怒吼。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林浅嘶声喊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和嘴角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林母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林浅,却被她用力甩开,“浅浅,你冷静一点,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林父怒目圆睁,指着林浅训斥,“你这个不孝女,还敢在这里撒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林家的耻辱!”
林婉儿躲在林父身后,小声地说:“姐姐,你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浅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他们的嘴巴张张合合,或愤怒、或失望、或委屈
她像是一只困兽,拼命吼叫,那么用力的吼,却连自己吼出来的声音也听不到。
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可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站稳,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着,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栽倒下去。
“浅浅!”林彦书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林浅倒地的瞬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抱着林浅。
“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儿是怎么了?”林母急的眼泪直掉,满心无措。
林父冷哼,“我还不了解她,别的本事没有,装模作样最擅长。”
“够了!”林彦书额头青筋暴起,“浅浅都昏倒了,你们还在这说风凉话,我都怀疑浅浅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说罢,他抱着林浅,大步流星地向楼上走去。
林父气的差点跳脚,“她要不是我的女儿,连在我面前撒泼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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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就看到吴妈坐在床边,拿着棉签满目心疼地给她肿起的脸擦药。
见她醒了,赶忙关心地问:“大小姐,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浅呆愣地看着她蠕动的唇瓣,眼泪无声掉落。
吴妈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小姐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林浅听不清吴妈在说什么。
林父那一巴掌把她本就听力不佳的右耳打得听力更差了,只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不过,她会唇语,看懂了吴妈说的是什么。
在没有进监狱之前,她是不会唇语的。
现在之所以会,还是因为左耳失去听力后,经常听不清那些人对她下达的指令,这也就导致,她们更加凶狠的折磨她。
为了少挨打,她硬逼着自己学会了唇语,哪怕听不清,她靠着唇语也能读懂她们表达的意思。
林浅忍下苦涩,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吴妈,我没事,只是.....太饿了。”
想到早晨发生的糟心事,吴妈在心里为林浅打抱不平。
大小姐多好多懂事啊,先生夫人和大少爷怎么就看不到呢。
“大小姐想吃什么?”
“清汤面。”
“好,我这就去做。”
林浅点头,坐起来靠在床头,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浅以为是吴妈,结果却发现是林母。
林母对上她淡漠的眼神,心口一疼,却并未退缩,而是坐在了床边。
“浅浅,妈亲手给你做了清汤面,你快尝尝。”
她欲亲自喂她,却被林浅躲开了。
“我自己来。”林浅伸手接过碗筷。
垂眸看向这碗清汤面,洁白的面条根根分明,清亮的汤汁中铺着一层嫩绿的葱花,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没有过多的调料修饰,却香气扑鼻。
林浅夹起面条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顿时熟悉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全身也随之温暖起来。
“妈做的面怎么样?”林母期待的看着她。
林浅吃面的动作一顿,“你做的?”
“是呀,连婉儿都不曾吃过妈妈亲手做的面,你是第一个。”
她说这话,似乎是在表达她对林浅这个亲生女儿的宠爱。
然而,林浅不仅没被感动到,反而讥讽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面。
林母一定不知道清汤面对她的特殊意义。
简单的一碗清汤面,温暖了她整个冬天。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清楚的记得吴妈第一次给她做清汤面是她上高一那年的冬天。
黑漆漆的夜晚,她骑车顶着风雪回到家。
整栋别墅一片黑暗,没有人为她留灯。
林家人吃饱喝足早早睡下,而她却被冻得瑟瑟发抖,还只能吃早已冷掉的饭菜填饱肚子。
结果,当天夜里她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起来,直到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才好受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吴妈起夜时发现她生病,照顾她,给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吴妈每晚都会给她留灯,会等她放学回来给她做清汤面,小馄饨,杂粮粥这些养胃易消化的食物。
林家所有人都知道林彦书胃不好,却没人知道,她自从回到林家后,也患上了胃病。
在孤儿院,她都没有得过胃病。
回到了自己的家,却饥一顿饱一顿,把胃熬坏了。
多讽刺啊。
吴妈做的清汤面的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她又怎么吃不出手里这碗面到底是谁做的。
一碗面,她连汤都喝光了。
林母脸上挂着喜色,“好吃吗?”
盯着她的唇瓣,林浅直入主题,“有话直说,你没必要跟我兜圈子。”
毫无感情的一句话,瞬间将母女之间的关系拉远。
林母皱眉,面带不悦,“浅浅,妈是真心对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下芥蒂。”
林浅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似是能将她的心看穿。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林母渐渐败下阵来,“浅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林浅依旧不说话,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说了,她也做不到,如此就更没必要对牛弹琴了。
林母温言软语的说了好一通,换来的都是林浅的冷漠以对。
最后,她无奈的长长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浅浅,生气归生气,但你不能对林氏企业坐视不理。”
“如果林氏和顾氏再不合作,林氏的损失会越来越大,你是林家人,理应为林家出份力。”
说实话,林浅一直觉得林母为人还算不错。
今日一看,是她想多了。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林母和林家其他人都是一丘之貉。
哪怕是要装作关心她,也装的像一点,可她连装都不愿意装,拿着吴妈做的清汤面糊弄她,还满口的仁义道德。
这一刻,林浅为自己身体里留着和林家人一样的血,感到无比悲哀。
“出去!”
“什么?”
“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林浅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短短五年,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林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林浅冷嗤,“你在外面逍遥快活,五年对你来说当然短,而我在监狱不是挨打就是挨骂,这五年本该由林婉儿承受,是你删除了监控害得我坐牢,一辈子留下污点,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心?那我求你,还是别真心对我了,我受不起。”
“你......你不可理喻。”
“对,我不可理喻,你以后都别理我才好。”
林母怒而转身,没脸继续面对林浅。
林浅在林彦书的房间躺了一天,夜晚,林父进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原因是林氏企业这一天之内又损失了十个亿。
林氏一天不和顾氏合作,损失一天就不会停止。
林浅始终对林父保持着微笑,她这个样子,差点把林父气背过气去。
临走前,林彦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原本,她不理解这一眼的含义,直到第二天。
一觉醒来,林浅发现自己右边的耳朵又恢复了一点听力。
她刚下楼,就听到两个佣人聊起吴妈。
“吴妈今天怎么没来?”
“听说她女儿出了点事,校方好像打算开除她女儿呢。”
林浅猛地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的林彦书。
似有所觉一般,林彦书也刚好回头看她,对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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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因她的愤怒而微微颤动。
她死死地盯着林彦书,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是不是你做的?”
林彦书微微坐直身子,双手交叠随意地放在腿上,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整个人贵气的不行,“什么是不是我做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曼被学校开除,是不是你指使人做的。”林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林彦书,我警告你,不准动吴妈和沈曼,不然......”
他眯了眯眸子,眼底透着危险,不过是个佣人的女儿,林浅居然这么大的反应。
她对外人都可以这般在意,却对自己的亲哥哥冷言冷语,这像话吗?
心里越发不平衡起来,咬着后槽牙问,“不然你要怎样?”
林浅发狠道,“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林彦书的心一阵阵的发疼,“我是你大哥,你就这个态度?”
林浅没有回答,可她无情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林彦书看了一眼,是吴妈打过来的。
他冲林浅勾了勾唇,在林浅的期待中接听了电话。
顿时,吴妈焦急无助的声音传出来,“大少爷,你帮帮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求你能不能动用林家的关系,不要让学校开除曼曼,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的养大,眼看着就大学毕业了,这时候若是被开除,她的人生就毁了……”
林彦书听着吴妈的哭诉,眼神却始终落在林浅身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林浅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吴妈都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彦书,她居然还傻傻的向林彦书求助。
知其始末的她,却又无力帮吴妈,只能再次将希望寄托在林彦书身上。
林浅压抑道,“帮她。”
林彦书挑眉,用手捂住听筒,“帮她可以,你去给顾依琳道歉,只要取得顾北辰的原谅,吴妈的女儿自然没事。”
林浅气得眼眶泛红,却又不得不妥协,“好,我答应你。”
见她妥协,林彦书毫不犹豫的对吴妈道,“放心,你女儿会没事。”
挂断电话,林彦书站起身,“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会打车。”林浅断言拒绝。
“我开车快。”林彦书继续坚持,然而,林浅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只听她淡淡道,“看着你,我犯恶心。”
言罢,她转身就走。
林彦书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动着。
他试图压抑怒火,但却怎么都压不住,一怒之下,一脚把眼前的茶几踹开。
茶具瞬间被掀翻,精致的茶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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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你别太过分!”他死死地盯着林浅离去的背影。
他就不明白,自己都刻意在她面前示弱了,她怎么就不能向从前一样乖顺些,为什么非要和他针锋相对。
林浅总是能精准的击中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让他心痛,她得心应手。
林浅的脚步一刻不停,不消片刻就走出了林家。
在家门口,她碰上了陆瑾修。
陆瑾修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目光更是赤裸裸的把林浅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啧啧啧,脸肿了,腿也瘸了,你看起来好可怜啊。”
她的样子再可怜,也没有人可怜可怜她。
林浅没有搭理他,冷漠的与他擦身而过。
陆瑾修蹙眉。
因他是林彦书的朋友,以前但凡他来到林家,林浅都会像个佣人似的忙前忙后的给他端茶倒水,热情的不得了。
现在怎么就......这样的两级反转,让他有些不适应。
“喂,你要去哪,我送你啊。”
林浅依旧不去理会他。
她的无视,立刻激起了陆瑾修的好胜心,他追上林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在跟你说话,你耳聋了?”
“陆少爷如果愿意,你不仅可以把我当成聋子,还可以把我当成哑巴,只要陆少爷开心,你怎么想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从此以后,不要搭理我,把我当成空气,好吗?”
“你......我又没得罪你,你对我发什么疯?”
“你就当我是个疯子。”林浅用力抽回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病吧你。”
“......”
陆瑾修怔在原地,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想到她腿上惨不忍睹的伤,心里十分不舒服。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浅推开了顾依琳所在的vip病房,在病床前站定。
床上的女子,和记忆里大相径庭。
作为顾氏集团千金,顾依琳长相甜美,打扮时尚,好看的像个洋娃娃。
可如今的她,宛如一片凋零在秋风中的残叶,饱满的肌肉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层紧紧包裹着骨骼的苍白皮肤。
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四肢如同枯瘦的树枝,肌肉全部退化了。
这样的她,不禁让林浅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心开始一寸寸发疼。
事实上,顾依琳和她的关系并不好,是顾依琳单方面的讨厌她,针对她。
原因很简单,因为顾依琳和林婉儿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顾依琳对她的了解,全部基于林婉儿的口述。
她不清楚林婉儿到底对顾依琳说过什么,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不然也不会让顾依琳坚定不移的觉得她欺负林婉儿。
到现在,她都想不通,明明她们两个是好朋友,林婉儿为什么要把顾依琳推下楼。
她更想不通,明明林父就在林婉儿身边,为什么要纵容林婉儿行凶,末了,还要栽赃到她的头上。
也是她倒霉,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见证了他们父女杀人未遂,还被第一时间赶到的林母看了个正着。
正因为顾依琳和林婉儿是好朋友,所以林彦书和顾北辰才不相信林婉儿会害顾依琳。
他们一致认为,是她在栽赃陷害林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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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讨厌我,应该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吧?”
“我听说有一部分植物人存在一定的意识活动,不知道现在的你有没有意识呢?”
“如果有的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林浅絮絮叨叨了很多,可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白色的墙壁和床单显得格外刺眼,衬得顾依琳那瘦骨嶙峋的身躯愈发孱弱。
林浅缓缓在床边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依琳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害了你,可我是无辜的,这一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你昏迷了五年,而我则是代替林婉儿做了五年牢。”
“你都不知道坐牢有多痛苦,他们用针扎我,用棍子打我,还挖了我一颗肾......这些都是你哥为了给你报仇,特意让人关照我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病房内的阴霾。
林浅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继续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笑起来那么灿烂,像个公主。那时候我多羡慕你啊,有疼爱你的家人,有富足的生活,还有那么多朋友。而我,明明回到了林家,却感觉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
“现在,还成了人人唾弃的劳改犯。”
“可明明,伤害你的是林婉儿,不是我......”
巨大的委屈将她裹挟,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林浅抬手擦拭眼泪,却没注意到,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顾依琳,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
等哭完了,林浅站起身,“顾依琳,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先回去了,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林浅刚走出病房,抬眼便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之中。
眼前的男人身着笔挺的黑西装,身姿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五官犹如雕刻般俊美却又透着冷硬的线条,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仿若幽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散发着冷峻气场。
仅仅是一个对视,林浅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双腿发软,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恐惧攥紧,整个人几乎要抖成筛子。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要冲破胸膛,让她的呼吸急促。
男人迈着沉稳而又压迫感十足的步伐缓缓逼近,林浅则一步一步地后退,慌乱中她的后背撞上了病房的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让林浅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陷入绝境的猎物,被猎手冰冷的目光死死钉住,无处可逃。
终于,在男人的步步紧逼下,林浅被“逼”回了病房。
男人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笼罩住她,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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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男人逼的,撞在了病床上,退无可退。
“顾、顾总......”
顾北辰的眉头及不可查的蹙了蹙,低沉冰冷的嗓音满是压迫,“你很怕我?”
林浅垂眸,连大气都不敢喘。
怕!
怎么能不怕!
他的手段,她在监狱里尝了个遍,既能让她尊严扫地,痛不欲生,又能让她死不了,苟延残喘的活着。
面对林家人时,她还能鼓足勇气反抗。
可面对他,所有的勇气都化为乌有,恐惧蔓延全身。
她眼神惊惶,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顾总,我已经跟顾小姐说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她的声音急促而颤抖,音调因为过度恐惧而微微发颤。
她不敢抬头直视顾北辰的眼睛,却能感受到来自男人冷漠到极致的冰冷。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说清楚?”
他的唇瓣勾起冷漠的弧度,“你父亲可是答应我,要你给我妹妹跪地磕头,直到磕到我满意为止。”
林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抬头看向男人,在男人侵略性的目光下,再次垂下了头。
往昔在监狱中所遭受的种种屈辱与痛苦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那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日子让她下意识就想匍匐在男人脚下,跪地求饶。
顾北辰向前一步,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更加强烈,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给人以窒息的压力。
“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觉得五年的牢狱之灾就足够偿还你欠依琳的?”
林浅的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她想要逃离,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她想解释,可又知道他根本不会听,五年前她就解释过了,他一个字都不信,不然也不会特意让人在监狱“关照”她。
她怕他,渗透到灵魂的害怕。
林浅的膝盖缓缓弯曲,直直的跪了下去。
“我有罪,我向顾依琳小姐磕头认错,求顾总原谅我。”随着话落,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砰砰”声,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尊严算什么。
为了活着,她早就丢掉尊严了。
顾北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林浅的屈服而有所好转,反而越发火大。
这本是他一直期盼看到的画面,可如今真的看到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在心底蔓延开来。
林浅把额头都磕破了,殷红的鲜血流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地面上,渐渐晕染出一小片刺目的红色。
可她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有罪,我错了,求顾总放过我。”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额头与地面的撞击声。
顾北辰双拳紧握,眼底席卷着风暴。
他没有注意到,随着林浅磕头求饶,床上的顾依琳,眼球来回动了好几下,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隐没在枕巾之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看着林浅满是血污的脸,顾北辰心中的烦躁更甚,内心没有一丝报复后的畅快,只有无尽的烦闷。
他目光冰寒,薄唇轻启,“滚。”
然而林浅仿若未闻,不停地磕头,那“嘭嘭嘭”的声音就像重锤一下下砸在顾北辰的心头。
顾北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心中怒意更甚,“我让你滚,你听不到?”
林浅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剩下磕头求饶的本能动作。
顾北辰冷着脸,大步向前,伸手就要把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提起来。
不想,林浅看到顾北辰伸过来的手,如惊弓之鸟一般,身体本能的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哭着求饶,“不要打我。”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在监狱里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画面,那无尽的黑暗和痛苦让她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顾北辰瞳孔骤缩,手僵在半空,许久未曾动弹。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浅那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心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单纯的林浅,那会儿的她羞涩爱笑,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撒落了星辰,徐徐生辉。
第一次听说她这个人,是从老师的口中。
老师毫不吝啬的在他面前夸赞她,“北辰,这次的物理竞赛,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海城一中的高一新生林浅,那个女孩儿绝对是天赋型。”
十六岁的少年,满心满脸都是不服输,“我的天赋绝对不比她差。”
作为常年霸榜盛辉贵族高中的学神,他并未把林浅放在眼里。
直到竞赛中他败给了林浅,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一败再败。
而他,也像着了魔一般,只要有林浅的竞赛,他必然会参加。
时间久了,连他都搞不清,自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看到她。
高中三年,所有竞赛无一例外,都是林浅第一,他第二。
到现在他都记得老师感叹,“林浅这样的天才,是国家需要的尖端人才,注定是要为国家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
听了这话,他是服气的。
最后一次竞赛,他曾问过她这么执着的参加竞赛,是不是为了让上面的人注意到她。
她却说:“不是啊,竞赛第一名有钱拿,我只是为了钱,我的梦想其实是做一名教师,教导莘莘学子,看着他们成才,便实现了我的价值。”
“你那么有天赋,不搞科研真是太可惜了。”
她却笑着问他,“你呢?”
“我?我要回去继承家业。”
林浅:“你那么有天赋,不搞科研也真是太可惜了。”
两人对视,都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甚至庆幸,幸亏林浅的梦想不是成为科学家,不然,他哪怕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也配不上她。
他曾奋力反抗过自己和林婉儿的包办婚姻,不管是林婉儿,还是林家找回来的真千金,他都不想要。
直到,在林婉儿的升学宴上见到了林浅,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儿,就是林家的真千金。
真正与他指腹为婚的,也是林浅。
他得知这个消息时,高兴的无法自拔。
如果,后面没有发生那些事......该有多好。
记忆中,活泼开朗明艳动人的林浅变了。
眼前的女人,再也找不出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
顾北辰眼底情绪变换。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眼前的林浅,那颤抖的身躯、惊恐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可以滚了。”顾北辰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了冰冷和强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把手缓缓放下,紧握成拳。
林浅依旧瑟缩在地上,他微微皱眉,心中竟涌起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但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让你滚啊——”
林浅听不到顾北辰在说些什么,鲜血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也看不清他的唇。
她惊慌失措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和泪水,眼睛瞪得大大的,定定地盯着顾北辰的嘴唇。
终于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滚?
他在让她滚。
这是要放过她了吗?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有解脱,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滚,我马上滚。”
声音颤抖而沙哑,她顾不上膝盖和额头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带伤的腿几乎站立不稳,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身体。
她生怕顾北辰突然改变主意,一刻都不敢耽搁,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顾北辰久久伫立,直到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顾依琳凹陷的眉眼,“琳琳,我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你会不会生哥哥的气?”
可是怎么办?面对她,他总是狠不下心。
顾依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林浅眯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不停地撞到墙壁和路过的人,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过往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全然不顾,此刻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顾北辰越远越好。
她怕自己走得慢了,顾北辰再次追上来。
由于跑得太急,未曾注意从一旁的会诊室走出来的人。
她就这么直直的撞在了对方身上,反弹的力道使她整个人向后仰倒。
下一秒,腰间多出一只有力的大手,只轻轻一带,她就落入了对方的怀抱。
“浅浅。”头顶传来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一抬眸,她便撞进了陆沉温柔的眸子里,对方的瞳孔中,甚至倒映着她抗拒的神色。
像是触电一般,她用力推开他,随后垂下眸子,抬步就走。
可才走两步,手腕就被陆沉的大手抓住,他无需费力,她便无计可施。
陆沉注意到她头上的伤,眼眸浮现心疼,“你受伤了。”
林浅只是冷冷地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谁弄伤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陆沉眯眼,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只是,他的关心听在林浅耳中是那么的可笑。
说保护她的是他。
把她送进监狱的也是他。
五年前,她多希望他可以作为自己的辩护律师出庭。
可在法庭上,他却坐在了她的对面,作为林婉儿的辩护律师,面无表情地将所有不利于她的证据一一罗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她,将她无情地钉在耻辱柱上,让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学业,失去了未来
她相信过他一次,反被他狠狠的背刺一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次的教训都令她丢了半条命,她怎么敢再去相信他。
如果说顾北辰是她最害怕的人,那么陆沉就是她最厌恶最反感的人。
毕竟,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十几年,那是十多年的感情啊,他是怎么做到说割舍就割舍的呢?
她好羡慕林婉儿,同样和林家人有着十多年的感情,林家人为了她,宁愿让血缘至亲的亲生女儿去顶罪,都不忍心林婉儿遭受一点点伤害。
见她一直保持沉默,态度冷漠疏离,陆沉的脸上浮现痛苦和愧疚。
“浅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当年的事,我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林浅对于他的苦衷不感兴趣。
不该她承受的,她全部都承受了。
再多的解释,也无法弥补她受过的伤害。
她的腿再也不会复原,她的左耳永久性失聪,她被摘除的那一颗肾也不可能再回到她的身体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血粼粼的事实摆在眼前,如何让她去原谅刽子手。
林浅抽了抽手,可陆沉抓的太紧,她没能挣脱。
林浅终于抬眸看他,眼眸中仿佛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冰冷至极,也厌恶至极。
这样的眼神令陆沉差点窒息,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被林浅眼中的厌恶和冷漠淹没。
只听她冷漠道,“放手。”
陆沉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目光紧紧锁住林浅,“浅浅,我带你去包扎伤口,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然而,这在林浅听来,却只是虚伪,更增添了她对他的反感。
“我让你放手,你听不懂?”林浅的厌恶毫不掩饰。
陆沉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钢针狠狠地刺入,痛意瞬间蔓延至全身,他望着林浅那决绝而冰冷的面容,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浅浅……”
这一声呼唤中饱含着他无尽的悔恨,仿佛是在哀求林浅能够回心转意,然而换来的只有林浅更深的厌烦。
林浅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突然,她用力将头狠狠地朝着墙壁撞去。
刚刚凝结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再次喷涌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将她的面容染得狰狞恐怖。
她满脸是血地看向陆沉,那眼神中没有一丝痛意,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放不放手?”
陆沉被她突如其来的自虐举动震惊得呆立在原地。
“不放是吧?”林浅再次用力撞向墙壁,“嘭嘭嘭——”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撞墙声在走廊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陆沉的心上。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几乎要站立不稳。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就为了摆脱我,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林浅像是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只要陆沉不松手,她就继续重复着撞墙的动作。
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泊,而她也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
陆沉被林浅这疯狂的举动折磨得痛不欲生,痛意从灵魂深处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折磨我。”陆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用力把林浅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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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放我走,要么我撞死在你面前。”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试图再次撞向墙壁。
她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但那股子执拗的劲儿却丝毫不减,每一次挣扎都牵动着伤口,鲜血不停地从额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沉的手臂上,那温热的触感却如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内心。
陆沉惊恐地看着林浅,“浅浅,别这样,我放手,我这就放手……”
陆沉的双手缓缓松开,那股难以言喻的不舍如千万只蚂蚁啃食他的心脏。
林浅的身体在失去陆沉的扶持后摇晃了一下。
但在陆沉想要再次扶住她的前一秒,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站稳了脚跟。
“别碰我,离我远点,你我一别两宽,永不相见。”林浅的声音冷硬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陆沉之间。
说完,她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医院的出口走去,那蹒跚的步伐如同破碎的鼓点,一下下敲在陆沉的心上。
他不敢再靠近,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只能与林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林浅不想这么早回家,回去后,也是面对林家人无休止的谩骂。
她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道路两边来往的车辆。
陆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浅额头上的鲜血那么刺目,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突然,他拦住从眼前走过的女人,跟对方说了些什么。
女人先是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随后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不久后,女人再次出现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径直地走到林浅身边,轻声说道:“姑娘,你的头流了好多血,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林浅看着袋子里的消毒药水、棉签和纱布,心中微微一动,她回头向后张望。
陆沉赶忙躲了起来。
林浅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他,这才冲女人轻笑了一下,“谢谢。”
陆沉悄悄走出来,看到林浅乖乖坐着任由女人处理伤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更疼了。
林浅坐在长椅上很久很久,久到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过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乱她的发丝,像极了她乱七八糟的人生。
陆沉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默默地注视着她。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的心里好似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意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好想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后悔了,他愿意为当初做的决定赎罪,只要她给他机会,让他怎么弥补都可以。
可是他不敢,他害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惹来她的厌恶与抗拒,害怕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变得更加无法跨越。
他只能站在她身后,远远的看着。
夜色越来越深,林浅终于缓缓起身,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
陆沉立刻回神,远远的坠在她身后
天色完全黑下来林浅才回到林家。
刚一走近,就看到吴妈正站在别墅门前焦急地张望,当看到她回来,脸上的担忧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转而笑着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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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林浅,当看到她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时,眼中闪过心疼,“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林浅微微摇头,“没事。”
吴妈还是不太放心,“真的没事吗?”
“嗯。”轻轻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问道:“吴妈,曼曼怎么样了?”
吴妈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慰与感激:“多亏了大少爷打点,学校那边不会开除曼曼了。”
说完,她感叹道,“要不是大少爷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小姐,其实大少爷为人是很不错的,只要你们之间解开误会,他一定会是个好哥哥。”
林浅没说话,唇瓣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看着吴妈那感激林彦书的神色,她只觉得悲哀从心底涌起。
林彦书这样的人在伤害了别人后,还能让受害者对他感恩戴德,好讽刺。
她没向吴妈打听沈曼到底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发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始作俑者是林彦书就够了。
只要林彦书想,他可以有一万种办法折磨人,这次用曼曼拿捏她,下次可能就会是吴妈。
她好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她又无法放任吴妈和沈曼被林彦书那个疯子伤害。
林浅强扯出一丝微笑,对吴妈说道:“曼曼没事就好。”
说完,便拖着步子往别墅里走。
一进来就看到林家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就餐。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四个人有说有笑,一脸幸福,别提多温馨了。
只是,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份温馨。
林彦书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又离家出走了呢。”
林母蹙了蹙眉,瞪了林彦书一眼,“彦书,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说着,她又笑着冲林浅招手,“浅浅别跟你哥哥一般见识,快过来吃饭。”
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可林浅却淡淡拒绝,“不用了,你们吃吧。”
她实在没有胃口面对这一家人。
林母面色一僵,但还是继续说,“晚上不吃饭怎么行,对胃不好,你多少吃点。”
目光在餐桌上扫视了一圈,林浅讽刺地勾起嘴角,“不好意思,我还是不太习惯吃剩饭。”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住。
餐桌上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十分压抑,林父皱了皱眉头,他不满地看着林浅,无情的释放着父亲的威严。
林婉儿见气氛尴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中满是“真诚”的关切:“姐姐,我们等了你好久,只是见你一直没有回来,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所以我们才开饭的,我们也是才吃,你就别赌气了,快来坐吧。”
林母像是找到了台阶下,连连附和:“是呀是呀,浅浅你多少吃点,今晚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
林彦书却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眯着眼睛警告道:“林浅,爸妈和婉儿都很担心你,你这么晚回来,我们都没怪你,你别不识好歹,马上停止你的无理取闹,要吃就滚过来坐下,别总是摆出一副全家都欠你的样子。”
林浅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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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主动找她麻烦,把她当成空气,怎么就那么难?
她心平气和的,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闹。
非要逼她是吗?
好!
闹吧!
那她就闹给他们看。
林浅深呼吸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总共六菜一汤,全部都快光盘了,林婉儿你告诉我,这是才吃?”
林婉儿神色一僵,支吾着想解释,却像是卡壳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后,林浅把苗头转向林母,“尊贵的林夫人,你让我怎么吃?舔盘子吗?”
“浅浅我......”
不等林夫人解释,就被林浅打断,“你说都是我爱吃的,那你告诉我,我爱吃什么?”
“......”林母眼神闪躲。
“说不出来是吧?那我告诉你,我命苦,从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的,我都能吃下去,只有过敏的东西我不吃。
不巧,桌子上六道菜,三道我都过敏,我对海鲜过敏,大闸蟹和大虾吃不了,我对菠萝过敏,所以菠萝鸡块我也吃不了。”
如同连珠炮一般,林母被怼的脸色涨红。
不过没完,林浅又将矛头对准了林彦书。
“不是说你爸你妈关心我吗?这就是你口中的关心?用能使我过敏的食物敷衍我,还要说是我最爱吃的,这份关心给你你要不要?”
林彦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母亲缓解气氛的一句场面话,林浅就让全家人下不来台。
想要发火,可林浅说的又是事实,一股子恼怒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林父被林浅这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他猛地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拍在了餐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你这个逆女简直放肆!”他怒目圆睁,“我和你妈生了你,还成你的仇人了?”
林浅看着林父那盛怒的模样,“是我让你们生我的吗?如果生下我就是为了给我带来苦难,我宁愿你们没有生我!”
林父被气的全身发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林母心痛极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一边用手捂着胸口,一边哭着说,“浅浅,不是这样的,爸爸妈妈是因为爱你才生下你的,真的,你要相信我们。”
林浅都快被她的话逗笑了,她也是真的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嘲讽与悲凉。
爱她?
她就站在他们面前,脑袋上缠着纱布,吴妈都看到了,她的血肉至亲却看不到。
一句关心都没有,就只会指责她。
林浅眼睛都气红了。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从我进门到现在过去有十分钟了吧?这十分钟里,谁问过我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你们是真的看不到,还是装作看不到?亦或者是看到了却根本不在乎。”
“林夫人,我都被你们害成残废了,你却跟我说你爱我,好意思吗你?”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们的爱在哪里?”林浅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她的身体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摇晃。
林母哭声骤然停止。
经过林浅的提醒,她终于注意到了林浅额头上的伤,以及她衣服上大量的血迹。
林母心疼的想要上前抱住林浅,却又被她眼中的冷漠和抗拒吓得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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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惊呼一声,“啊,姐姐你受伤了。”
林彦书眼里闪过急切,但那一丝急切稍纵即逝,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换上了鄙夷的表情。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格外刺耳,“怪不得一进来,你就一直阴阳怪气,原来是想要用苦肉计引起我们的注意。”
他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屑,“林浅,收起你的小心机,这样只会让人厌烦。”
林母的眼神带上怀疑和淡淡的失望,她眉头微微皱起,“浅浅,是这样吗?你这孩子,怎么可以拿受伤吓唬我们。”
林父冷哼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林浅万万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也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以为这个家再怎么冷漠,也不至于对她的伤痛视而不见,可如今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他们不仅仅是视而不见,还怀疑她用苦肉计装可怜博同情。
这一刻,林浅的疲惫达到了顶峰。
她不想再和他们争执了。
因为说再多都毫无意义。
“随便你们怎么想。”林浅挺直了脊背,尽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决不让它们落下,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弱。
她快步朝杂物间走去。
“你给我站住!”林彦书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鄙夷与愤怒。
林浅顿住,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异常。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林彦书的心猛地一紧,大脑一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林浅定定的看了林家人良久,只将那一家四口看的头皮发麻,这才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林婉儿害怕的挽住林母手臂,“妈,刚才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林母安抚的拍着她的手臂,她何尝不觉得可怕,有种林浅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决绝感。
“浅浅和五年前变了好多。”
“毫无教养。”林父冷哼,“跟婉儿差远了,早知生下来她这样的东西,当初不如不生。”
林母叹了口气,“你也少说两句,毕竟是女孩子,说那么难听,她面子上也过不去。”
林父当场就怒了,吼声大的连进入杂物间的林浅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是她老子,我还要怎么给她面子?平时就是太给她脸了,她才这么放肆。当初进家门的时候,就该好好给她立规矩。”
“你少说两句。”
“......”
餐厅闹了好久,才没了声音。
林浅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抱紧双臂,将头埋在膝盖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压抑已久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无声地哭泣着,泪水浸湿了衣衫,却无法洗刷掉心中的伤痛。
来到这个家时,她心里充满了憧憬,幻想这会是最温暖的港湾,却不想变成了让她遍体鳞伤的冰冷牢笼。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所赐。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微弱。
她摸索着躺到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泪水依旧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在极度的困倦与痛苦交织下,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睡梦中的她并未得到安宁。
那些在监狱里被人痛打的恐怖画面如鬼魅般再次袭来,她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身体在床上不停地挣扎、扭动,嘴里不停地哭喊着:“救命!妈妈!妈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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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沉浸在噩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时,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伴随着温柔的轻哄声:“别怕,别怕,我在……妈妈在......”
那声音苍老而又充满关切,像是一道穿透黑暗的光,试图驱散她内心的恐惧。
林浅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源头靠了靠,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一些,嘴里的呼喊声也逐渐平息。
杂物间的房门敞开着,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这才看清轻拍林浅的不是林母,而是吴妈。
吴妈无声叹息,满脸心疼,却又毫无办法。
她只是个佣人,没有话语权,也就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大小姐好点了。
翌日。
林浅苏醒后出神了好一会儿。
昨晚,她好像梦到林母抱着她轻哄,安慰了。
林浅嗤笑,她真是魔怔了,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餐厅。
林父、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已经坐下了,但这次他们竟罕见的没有先动筷。
见林浅出来,林母立刻起身,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热情道,“浅浅,一大早饿了吧,快来吃早餐。”
说着,就拉着她来到餐桌前。
林父坐在主位,林彦书在林父右手边,林母则是在左手边,林婉儿自然紧挨着林母。
林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挨着林彦书,要么挨着林婉儿。
这两个人,林浅都不喜欢,如果必须要选择一个的话,她选择挨着林彦书。
林浅面无表情地在林彦书旁边坐下,一句话都没说,拿起勺子,默默吃面前的小馄饨。
林家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神色各异。
林父明显带着怒意,只是被林母压制着,才勉强没有对林浅发火。
林母脸色带着些许尴尬,有心提醒林浅吃饭前要跟长辈打招呼,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姐姐,这小馄饨是吴妈特意为你做的,好吃吗?”
她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讨好,然而林浅仿若未闻,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只专注于碗里的馄饨。
林彦书见状,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浅浅,一会儿吃完早餐,就去把头上的纱布拿掉,你又没受伤,头上老绑着纱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个家受委屈了呢。”
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林浅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嘲讽,却依旧没有说话,片刻后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
这次她吃的很快,三两下就把一碗馄钝吃了个干净,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才抬头对他们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林彦书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对着她就是一通指责:“林浅,你一大清白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林浅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这个样子,更是让林彦书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扬手去扯林浅头上的纱布,嘴里还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头是真的受伤了,还是装柔弱装上瘾了。”
在纱布被扯下来的那一刻,林浅只觉额头一阵剧痛,那刚刚结痂的伤疤被无情地撕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染红了林浅的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就说你是装......”下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林彦书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头破血流的林浅。
林母见状,惊呼一声,心疼的红了眼,“浅浅,你的额头到底是怎么弄的?”
林婉儿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小声说道:“姐姐,你没事吧……”
林浅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神空洞而冰冷,那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的鲜血在她眼前晕染出一片血红。
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家四口,此刻在她眼中,他们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吞噬着她的灵魂,践踏着她的尊严。
“这下你们满意了?”
嗓音喑哑,没有歇斯底里,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他们。
只是,林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毫不在意道,“不过是一点小伤,又死不了人,何必大惊小怪的。”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浅双手死死抓着桌子,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大有将餐桌再次掀翻的架势。
有了之前被掀桌子的教训,林父心下一惊,双手赶忙摁在桌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浅的一举一动。
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也想到了她会发疯掀桌子,都赶忙将桌子压住。
林母的手颤抖着,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浅浅,你先冷静,你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他其实是......是觉得你伤的不重,他是在关心你......”连她自己都觉得给林父找的理由蹩脚,不好意思说下去。
林浅看着林母,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林母被她看的面色通红,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餐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额头鲜血依旧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滴落在餐桌上,那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如同她破碎的心。
“关心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好一个关心我!林先生,林夫人,我多谢你们的关心。”
林浅说完,不给林家人辩解的机会,转身就走。
林彦书只觉得烦躁,他没了吃早餐的心情,“爸,妈,我去公司了。”
说完,他也走了。
等上了车,林彦书的目光落在手里浸满血迹的纱布上。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痛意从心底深处蔓延至全身,让他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浅昨天早上从家里离开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好好的,可晚上回来时,头上却顶着纱布。
昨天一整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浅浅可是他亲妹妹,就算曾经犯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欺负的。
林彦书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好半天又松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顾北辰。”林彦书咬牙质问,“浅浅的头,是不是被你打伤的?”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对面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点情绪。
“我警告你,不管浅浅曾经做过什么,她都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她是我林家大小姐,不是你说打伤就能打伤......”
“嘟嘟嘟......”还不等林彦书把话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林彦书气得把手机摔在副驾上,“操!”
林彦书好半天才平复那如乱麻般烦躁的心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启动车子前往公司。
到了公司,他却无心工作,满脑子都是林浅满是鲜血的脸,让他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忍了一个小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拿起手机给吴妈打电话,“吴妈,浅浅怎么样了?她……她额头的伤处理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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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吴妈,你把我的卧室收拾出来给浅浅住,杂物间就不要再住了。”
吴妈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随即高兴地答应,“好嘞,大少爷,我这就去收拾。大小姐这些天也确实受苦了,是该换个好点的地方住。”
林彦书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后。
他是她的亲哥哥,哪怕她再不懂事,他们之间的血缘也是无法割舍的。
这下浅浅肯定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关心了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浅住进他房间后惊讶又感动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禁开始期待着回家后林浅的反应,甚至在心里盘算着,林浅心情好了,说不定又会向从前那样,亲自来公司给他送饭。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员工们纷纷打卡下班,脚步声和交谈声在走廊里渐渐消散。
秦秘书轻轻敲门进入,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总裁,下班了,你还不去吃饭吗?”
林彦书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一会儿我妹妹送饭来。”
“有妹妹疼真好,我就没这福气喽。”秦秘书调侃了一句,随后走了。
林彦书的嘴角都要扯到耳岔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上班时间都要到了,员工陆陆续续打卡上班,可林彦书连林浅的影子都没看到。
浅浅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林彦书赶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吴妈接起,林彦书急忙问道:“吴妈,浅浅从家里出来多久了?”
吴妈被问懵了,“大少爷,大小姐一直在家,没出去呀。”
林彦书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没从家里出去?
她居然没给他送饭?
从前,她不是最喜欢给他送饭的吗?
现在为什么不送了?
他都已经妥协了,还主动向她示好,她怎么就闹起来没完了。
他这才惊觉,自己之前的种种期待,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想。
他怎么就笃定林浅会轻易地原谅他,还会像从前那样贴心地给他送饭呢?
吴妈好半天都没有听到林彦书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少爷,你找大小姐有事吗?用不用我把大小姐叫过来接电话?”
林彦书回神,拒绝道,“不用了。”
挂了电话后,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就在这时,秦秘书进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总裁,大小姐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他还在办公室巡视了一圈,“咦?食盒呢?”
林彦书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犹如寒冬的冰刀,让秦秘书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他尴尬地笑了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转移话题,“总裁,这份文件是你前些天让我整理的有关东郊那块地的资料,具可靠消息,那块地半个月后将会被拍卖”
“嗯,放下吧。”
秦秘书走后,林彦书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上面的政策,将会把东郊的那块地规划成商圈,只要政策不变,那么拿下这块地,是笔稳赚不赔的大生意。
只不过,盯着这块地的可不止他们林氏,还有顾氏,似乎连北城那边也有人对这块地很感兴趣。
婉儿和顾北城有婚约,两家合力开发东郊这个项目,必是双赢。
他目前拿不定主意的是北城那边的态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北城乃是华国首都,北城大家族的底蕴远超林氏和顾氏,万一北城那边把东郊独吞,那林氏和顾氏可就没搞头了。
工作工作不顺,家庭家庭不顺,林彦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林彦书一直工作到深夜才离开公司。
不过他心情烦乱,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盛世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暧昧的光线在舞池中摇曳闪烁,映照出男男女女们迷离的身影。
林彦书进了酒吧,径直走向吧台,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抬手示意调酒师给自己来一杯烈酒,调酒师看了他一眼,便迅速调好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林彦书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微微皱眉,却也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丝宣泄内心烦闷的出口。
林彦书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该死的林浅。
脾气是越来越倔了。
五年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不就是做了五年牢吗?她至于一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谁让她把顾依琳推下楼摔成植物人,坐牢还不是她自找的,搞的好像他这个做哥哥的冤枉了她似的。
要不是因为她是林家女儿,以顾家的实力,能让她牢底坐穿,又何止五年。
没良心,真是没良心。
林彦书越想越气,又是一口烈酒下肚,身上的酒气更重了。
调酒师再次调了一杯酒放在吧台上,林彦书刚要伸手去拿,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拿走了那杯酒。
林彦书恼火地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耐烦,大声吼道:“你特么谁啊!”
男人没理他,而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林彦书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看清来人竟是顾北辰。
不看到他还好,看到他,林彦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浓烈的酒气从他口中扑面而来,他指着顾北辰的鼻子骂道:“把我妹妹打的头破血流,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
说着,他也不顾自己此时已经摇摇晃晃的身体,举拳就朝着顾北辰砸去。
顾北辰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不愿意和醉鬼计较,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开了林彦书这毫无章法的一拳。
林彦书因用力过猛,打了个空,整个人扑在吧台上,吧台上的酒水被撞得散落一地。
林彦书红着眼睛怒视着顾北辰,再次要挥拳上去。
顾北辰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摁在吧台上,“要发疯,滚回家去,别在我的店里发疯。”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妹妹打成那样,你还有理了?”
顾北辰神色骤冷,“林彦书你给我听好了,首先我没对她动手,其次,就算我真打了她,也是她活该,这是她欠琳琳的。”
林彦书怒吼道:“你放屁,法律已经判了浅浅五年,她欠你妹妹的早就还清了。”
顾北辰神色冰冷,“还清?她做了五年牢,还能活蹦乱跳的出来,我妹妹却要在病床上做一辈子植物人,你告诉我这叫还清?”
“我妹妹一日不醒,林浅欠下的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住口!”林彦书情绪越发激动,眼眶泛红,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浅浅在监狱,被打骂,被针扎,被逼着下跪,还被打断了一条腿,从前她那么爱笑,现在淡漠寡言整个人阴郁得像变了一个人,她遭了那么多的罪,怎么就不能还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北辰,胸膛剧烈起伏。
“我妹妹成瘸子了。”他冲顾北辰吼,“这下你满意了?”
顾北辰的心脏骤然一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撕扯。
林浅把琳琳害成了植物人,他居然还会下意识为她心疼。
他对不起琳琳,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顾北辰将不该有的心疼狠狠压下去,“这都是她罪有应得,她在监狱里受的那点苦,怎么能和琳琳遭受的痛苦相比?我妹妹本来有大好的人生,都被她毁了。”
说道这,他面带讥讽,“林彦书,别忘了,当初林浅还试图栽赃给婉儿,是你亲自作证把她送进去的,你现在关心她,她却指不定多恨你呢。”
林彦书听到顾北辰这番话,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只是希望林浅在监狱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他从未想过她会在里面被欺负成那个样子。
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再次向顾北辰挥拳。
顾北辰身形敏捷地侧身一闪,轻松躲开。
林彦书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给我酒——”他醉醺醺地对调酒师喊。
调酒师默不作声,乖乖给他调酒。
林彦书一把抓起酒杯,仰头灌下,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顾北辰坐在一旁,手中的酒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
他看似平静地喝着酒,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林浅,你明明那么优秀,明明有大好的前程。
可你偏偏要伤害琳琳。
当真......可恶。
酒吧内,灯光交错闪烁,人们随着电子音乐扭动着身姿,好不欢快热闹
却不知道,林家早已闹的不可开交。
林婉儿靠在林母怀里,泪水一颗颗滑落。
她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控诉着林浅的“罪行”。
林母紧紧地搂着林婉儿,她虽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充满了对林浅的责备和失望。
林父早已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向林浅,怒喝,“你把婉儿推下楼梯,是也想让婉儿被摔成植物人吗?五年前你就心思歹毒残害顾依琳,做了五年牢还死性不改,还要故技重施,简直丧心病狂,你给我跪下,向婉儿磕头道歉。”
林浅冷冷地与林父对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要对她如此刻薄。
林浅的心早已被伤透了,可这会子面对林父和林母的谴责,她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别人不清楚,林先生还不清楚吗?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的时候,你可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怎么,谎话说多了,连你自己都当真了?”林浅满是不屑的嘲讽。
林父被林浅的话气得身子发抖,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猪肝色。
“住口!”
“戳中林先生痛处了?五年前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却栽赃给我;五年后,她自己又自导自演摔下楼,还要栽赃给我,你明明知道她的恶毒,却还要冤枉我,你不是瞎,你只是视而不见。”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你的仇人,你为了一个养女,昧着良心迫害我。”
“林婉儿不会是你和小三生的孩子吧?要不然你怎么那么宝贝她。”
此言一出,林父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般,顿时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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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气急败坏地解下腰间的皮带,高高扬手,朝着林浅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在林浅身上,瞬间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疼痛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瞬间割裂了她的肌肤,直直地刺进她的骨头里。
林浅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试图躲避这如雨点般落下的抽打。
但林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每一下抽打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背上、肩上和腿上。
林母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不忍和心疼。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似乎想要阻拦林父。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怀里林婉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那一丝心疼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终究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迈出那一步。
吴妈心急如焚,劝说道,“先生别打了,大小姐身上本就有伤,您再继续打下去,会把小姐打坏的!”
此刻的林父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抽打林浅的力道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加重。
皮带在空中呼啸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狠狠地抽打在林浅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林浅身上的血痕纵横交错,新的伤口不断叠加在旧伤之上,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因为疼痛不停颤抖,想要躲闪,可她那被打断过的腿行动不便,根本无法逃脱。
她想反抗,在林父这样的成年男性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一直咬牙强忍着痛苦的林浅,终是没忍住,为自己的弱小落下泪来。
吴妈见她哭,心疼的眼圈也红了。
她不相信林浅会把林婉儿推下楼,倒是林婉儿,心思不纯,说她诬陷林浅,她绝对相信。
吴妈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林浅。
皮带狠狠抽在吴妈背上,“啪”的一声,吴妈却紧紧地抱住林浅,嘴里念叨着:“小姐别怕……”
林浅瞳孔骤缩,哭喊道,“吴妈——”
吴妈冲她虚弱一笑,“大小姐,我没事,别哭。”
她怎么能不哭。
吴妈只是个保姆,只要她装作看不到,本没她什么事的。
可吴妈却为了护着她,被林父这个狗男人打了,比打在她身上还要疼。
林父被吴妈的举动激怒,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给我让开,今天谁也别想拦我教训这个不孝女!”
林浅猛地抬眸,看向林父的眼神冷若冰霜,带着杀意。
“林致远,你再动吴妈一下,我要你的命。”林浅指名道姓,那鱼死网破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刃刺向林父。
林父被林浅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可很快,他的愤怒就如汹涌的潮水般再次泛滥,怒火更胜,“混账东西还敢威胁我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他就像疯了一样,又要对林浅没头没脸的抽打。
吴妈急忙用自己的身躯再次挡在林浅身前。
皮带无情地抽打在吴妈的身上,吴妈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却依旧倔强地站着。
林浅的眼泪流的更凶。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的人生已经被毁的没有未来,出狱时她原本是想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过完后半生的,可林家人不肯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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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的太痛苦了,这样的日子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不如去死。
她都不想活了,那大家都别活了。
一起死吧!!!
她用尽全力把吴妈推开,吴妈被推得向后趔趄了几步。
她忍着腿上的伤痛,快步冲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举着一把菜刀,目光死死的锁定林父,直直的走向他。
林父看到林浅手里的菜刀,心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嘴上依旧强硬地吼道。“林浅,你拿着刀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是,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林浅声嘶力竭的吼,双眸早已通红的不成样子。
她举着菜刀不管不顾地朝着林父劈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只有无尽的恨意。
林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菜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他耳边划过,狠狠砍在了他身后那一人高的巨大花瓶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花瓶瞬间被砍碎,碎片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足见林浅是抱着必杀之心的,绝非只是口头威胁。
这下林父是真的怕了,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脚步连连后退。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无论怎么打骂羞辱都默默承受的林浅,如今竟要与他同归于尽。
正所谓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当她连命都不在乎的时候,害怕的就是别人了。
林父惊恐喊道:“林浅,你这是在犯罪。”
“我都不想活了,还怕犯罪吗?”林浅继续对着林父劈砍。
林父吓的屁滚尿流,再也没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林母这时终于从林婉儿的柔弱状态中回过神来,她冲过来拦住林浅,“浅浅,把刀放下,这是要干什么呀,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哈哈哈——”林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都笑出来了,“我想好好说的时候,你们不给我机会,我不想好好说了,你们却又不乐意开始道德绑架我了。”
“我活该被你们一家子欺负,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林母不断摇头,看着林浅失去理智的样子,她的心像是要被撕开,疼到了骨子里。
“浅浅,你听妈妈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有什么苦,你跟妈妈说好不好,妈妈一定用心听。”
“呵呵......”林浅惨笑着,“晚了。”
“林夫人,我什么都不想说,看在你生了我一场的份上我不对你动手,但林致远和林婉儿,今天必须死,等我杀了他们两个,我就去自首。”
林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眼圆睁,满是惊恐。
“浅浅不要这样,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还这么年轻,一定会后悔的,妈妈求你,把刀放下好不好。”林母哭求着,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急而变得沙哑。
看吧,这就是人性。
当她把事情闹大,要拉着他们同归于尽的时候,他们也是可以妥协的。
可她不需要了。
“我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回到这个家。”
“林夫人,你告诉我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可曾有过一丝后悔?在我被关在监狱里饱受折磨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我被人欺负被打断腿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的心里只有林婉儿那个外人,从来没有我的位置,对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孽障,是罪犯,可真正犯下罪行的人是谁?是林婉儿,她把我害进监狱,你们却视而不见,甚至充当了共犯的角色,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我身上。现在我出来了,你们还要继续折磨我。”
“明明我没有错,为什么错全成了我的?”
“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林浅一声吼,吓的林母无助的颤抖,“浅浅,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
“说不出来?看来我说的都是对的,那就一起毁灭吧。”
林浅再次将菜刀高高举起,那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直直地朝着林母身后的林婉儿砍去。
林母大惊失色,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林浅,同时大声喊道:“婉儿快跑,去找你哥哥!”
林浅像一头发狂的困兽,“林夫人,放开我!”
林母泪流满面,“浅浅,我不是林夫人,我是你母亲啊!”
“你不是!”
“我是,是我生了你,浅浅听妈妈的话,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林浅的挣扎突然停止了,这让林母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以为她听进了自己的话。
然而,下一秒,一阵嘲讽的笑声从林浅的喉咙里传出。
“生了我?仗着对我有生恩,就来裹挟我?那我把你生我的恩情还给你好了。”
林浅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林母一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感觉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收紧,紧紧地抱住林浅,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
林浅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挣脱了林母,她将自己的手放在桌子上,看着林母。
“生而不养断指可报,生而养之断头可报,非生而养永世难报。”
“林夫人,你对我的生恩,也就只值一根手指头。”说话间,她举起了手中刀对准自己的手指。
林婉儿猛地拉开房门冲出去,却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一抬头发现是林彦书,顿时哭的梨花带雨,“哥哥救我,林浅要杀我。”
林彦书全身酒气,不过这会儿他的酒劲已经醒了大半,听闻林婉儿的话,他眉头紧锁,就要对林浅发火。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林母一声尖利的惊呼,他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林浅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左手小拇指。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林彦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浅竟然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心中一阵剧痛,酒意瞬间全无。
他大喊一声,“林浅,你这是干什么!”
说着,他就要冲过去,却被林婉儿死死的抱着,“哥哥,林浅疯了,我好害怕。”
林彦书挣脱不开,不耐烦达到了顶点,他毫不留情地用力将林婉儿推开。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林彦书不顾一切冲到林浅面前。
林彦书看着她那鲜血淋漓的左手,心如刀割,声音颤抖,“浅浅,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林浅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对断指也是毫不在意,眼神空洞地望着林母,“你的生恩我还了,以后我和你两不相欠。”
林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拼命摇头,“不,不是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却不管她,继续道,“林致远和林婉儿迫害我的这笔账,我今天一定要讨回来,他们必须死,都要死——”
林浅紧握着染血的刀,目光直直地穿过空气,狠狠钉在林父身上。
林父望着一步步逼近的林浅,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蹿升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的双腿好似失去了骨头的支撑,软绵绵地开始打颤,每一下颤抖都伴随着牙齿的咯咯作响,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浅浅,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一定对你好,好不好?”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林致远,我被你打的体无完肤,也没什么好活的,你陪着我一起去死吧——”
话音刚落,林浅便猛地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举着刀朝着林父冲了过去。
林父见状,吓得差点失禁,慌乱中,他对着林彦书声嘶力竭地喊,“彦书,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赶快把这个疯子制服啊!”
林彦书眼见林浅失控,心下大急。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禁锢住她的双臂,让她无法再挥动手中的刀,“浅浅,你冷静一点!”
林浅此时已经陷入了疯魔,她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林彦书的控制。
她的双眼通红,充满了恨意,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就在这时,林母突然走到林浅面前,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的痛苦和愧疚,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
她高高地扬起手,不由分说,狠狠地抽了林浅一耳光。
“啪——”
又脆又响。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一片死寂。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母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好似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林浅的心窝。
“自从你回来,这个家就没有一天安生,我们全家都要看你脸色过活,你闹也闹了,还要怎么样?不是要死吗?要死你自己去死,别拉着我们,我们不欠你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毒液的利箭,一支支射向林浅千疮百孔的灵魂。
林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望向林母,眼中原本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被全世界遗弃。
再也没有什么比做母亲的对亲生孩子说出让她去死更狠毒的话了。
林浅的身体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下去,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神渐渐失焦,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缓缓合上,昏死过去。
林彦书惊呼一声,连忙将林浅横抱起来。
吴妈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指,心脏痛到了极致。
“大少爷,快把大小姐送去医院。”说着,她捡起地上的断指,紧紧攥在掌心。
林彦书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紧紧抱着林浅,转身快步往外走。
林父见状,冷哼一声,“送什么医院,把她丢到外面自生自灭,像她这样不知感恩的东西,死了也活该。”
林母像是突然回过神,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万分懊悔。
她怎么可以对浅浅说出那么无情的话,她刚才到底怎么了?
再听到林父狠毒的话,怒火喷涌,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林致远,你这个混蛋!”林母怒吼着冲到林父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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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震惊不已,他瞪大了眼,“你又发什么疯?”
“要不是你非要打浅浅,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打她的时候,也没见你拦着啊。”林父怒吼。
林母眼泪流的更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而林婉儿,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林彦书抱着林浅冲进急诊室,医生们迅速围了上来,将林浅放在担架上,开始了紧张的抢救工作。
林彦书坐在急诊室外冰冷的座椅上,心情如同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焦虑又不安。
吴妈站在一旁,眼中充满了担忧,时不时地看向林彦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林彦书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吴妈,声音沙哑地问道:“吴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浅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吴妈看了一眼手术室,满眼心疼,却又无奈,“大小姐被先生打了。”
事实上,林彦书早就注意到了林浅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一条一条的血痕在她瘦弱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只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触目惊心的断指上,相比之下,那一身伤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林彦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我爸为什么打她?”
吴妈沉默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不是她不想说,是怕她说了林彦书也不会相信。
可自己现在不说,等大少爷从林婉儿嘴里听到的就是被颠倒过的版本了。
最终还是开口道:“婉儿小姐说大小姐把她推下了楼梯,所以先生就特别生气,用皮带抽了大小姐。”
说完,她注意到林彦书眉头紧锁,似乎是要怪林浅,吴妈立刻补充道:“大少爷,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大小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说句不好听的,明知道先生和夫人都在家,大小姐是皮痒了想找抽才非要伤害婉儿小姐吗?婉儿小姐一点伤都没有,再看大小姐,被先生抽得满身青紫,我看了都心疼。”
吴妈说着,眼眶泛红,用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林彦书的双手紧紧握拳,林浅伤成这个样子,他自然心疼;可婉儿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他也不相信婉儿会故意栽赃林浅。
更何况,林浅是有前科的。
见他神色变换,吴妈忍不住又道,“大少爷,先生、夫人和你对大小姐的成见似乎有点太......”
还不等吴妈说完,林彦书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吴妈,你话多了。”
他的眼神过于骇人,吴妈心脏一颤,赶忙闭嘴。
她怕是昏了头了,居然开始编排雇主。
可今晚发生的事,对大小姐真的太不公平了。
她这个外人看着大小姐被磋磨都心疼,林家这家子人......他们的心也太狠了。
林彦书心情烦乱,他站起身,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林彦书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道:“瑾修,我妹妹怎么样了?”
陆瑾修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对吴妈说,“吴妈,你先把她推到病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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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手术室外只剩下陆瑾修和林彦书两个人。
见陆瑾修一脸严肃,林彦书紧张起来,“浅浅这次的伤是不是特别严重?”
陆瑾修看着他,轻轻摇头,“都是些皮外伤,手指也接上了,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算太严重。”
“这就好。”林彦书顿时松了一口气,可陆瑾修一直眉头紧锁,他又觉得不太对,“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瑾修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林彦书见他欲言又止,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有什么话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陆瑾修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定定地看着林彦书,“我在给她处理身上的伤口时,发现她后腰的位置,有一条巴掌长的旧伤。”
林彦书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太了解陆瑾修了,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有话你大可直说。”
陆瑾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彦书,林浅伤疤的位置......左肾缺失,据我观察,那伤疤应该有一年了,一年前她在监狱......”
林彦书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瑾修,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瑾修,你别开玩笑了,她在监狱,怎么可能会左肾缺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瑾修抿了抿嘴,默默拿出手机,调出他拍下来的照片,递给林彦书。
照片上,林浅后腰的伤疤狰狞地扭曲着,像是一条蜈蚣趴在她的肌肤上,那伤疤的颜色暗沉,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微微的褶皱。
看到照片,林彦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妹妹,在监狱被人割去了一颗肾!
他的身形开始剧烈摇晃,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差点摔倒在地。
陆瑾修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他,“彦书,你怎么样?”
林彦书痛苦到了极点,只觉得心口窒息的难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同时,他也愤怒到了极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用了全部意志力将痛苦压下去,站稳后,轻轻地推开陆瑾修,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瑾修,你先去病房看看我妹妹。”
“你呢?”陆瑾修关切地问。
“我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敢对我林彦书的妹妹下手。”
陆瑾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林彦书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离开。
车里,他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只有烟头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明明灭灭地映照着他那张冷峻且满是阴霾的脸。
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秦秘书给他查到的资料。
林浅一年前曾经去过一次医院,从那之后,林浅便被调离了原来的寝室。
倘若一年前那次是被强迫着挖肾,那么失去一颗肾后的她身体必定极度虚弱,再也经不起殴打,所以才会被调离,这一切似乎就能够说得通了。
想到这些,林彦书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坐直身子,快速拨通了秦秘书的电话。
“秦秘书,你之前给我查的关于林浅一年前那次去医院的资料,再仔仔细细地深挖一遍,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查出她那次去了哪家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带她去的,接触过哪些人,我要所有的细节!”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交代完,便挂断了电话。
香烟在他指尖燃烧着,一根接着一根。
也不知道究竟抽了几根,只知他在车里呆了很久才下车,再次进了医院。
站在林浅病房门前,他一时间不敢进去。
正在他犹豫间,病房里传来了陆瑾修的声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
里面好半天没有声音。
接着,就又听陆瑾修道:“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一身伤。”
陆瑾修话音落,病房内还是没有得到林浅的回答。
林彦书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推门进去,却在这时,又听到了陆瑾修的声音。
“身体是你的,你要好好爱惜。”
本以为林浅还会如之前那般沉默,但这次林浅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冷,“林致远非要打我,我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用。”
陆瑾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想了想道,“他打你,你可以躲啊,你站着不动,可不就被打的一身伤。”
林浅怔怔的看着他,把陆瑾修看的全身不舒服。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浅沉默。
看似陆瑾修在关心她。
实际上并不是。
就像生病,真正关心你的人会带你看医生拿药,忙前忙后的照料,而不是动动嘴皮子让你多喝热水。
她本可以不理会,可陆瑾修却蹙眉,一脸他在关心她,她却不识好歹的表情。
林浅神色虚弱,“你怎么知道我是站着不动任由他打?我连走快点都困难,你让我怎么躲?”
她的反问,让陆瑾修有种被质问的感觉,诚然,林浅的本意并不是要质问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陆瑾修是个大少爷,像他这样的大少爷最不喜欢被人反驳。
他一不高兴,就开始口无遮拦,“林叔为人随和,要不是你惹他不高兴,他又怎么会打你,你挨打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什么事都怨别人。”
她被打,她还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林浅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身为弱者,她的反抗就是以卵击石。
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她只是被欺压驯化的最底层女性。
明明被欺负的是她,反过来被教训的还是她。
瞬间觉得好累,她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争辩,冷漠道:“出去。”
陆瑾修脸上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我让你出去。”林浅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态度十分强硬。
陆瑾修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不客气的赶过,他的脸上浮现出愠怒,“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才走了两步,又觉得不解气,于是扭头,“你的所作所为配得上你遭受的苦难。”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林浅的心口。
林浅脸色惨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嘴唇渗出丝丝鲜血,那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她的痛苦,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为她撑腰,为她讨回公道。
甚至,她的苦难落在别人眼里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可是,凭什么!
病房门外。
陆瑾修与林彦书碰了个正着,没好气道,“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她正在气头上,你进去也只有挨骂的份。”
林彦书的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停留在病房内林浅那瘦弱且满是伤痕的身躯上。
“她的情况怎么样?”
陆瑾修哼了一声,“她还有力气跟我犟,身体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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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书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浅,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见他不答,陆瑾修在一旁继续嘟囔,“难道是因为她欺负婉儿,所以……”
“别胡说。”林彦书厉声打断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难道不是?”陆瑾修不死心地追问。
“不是。”
“好吧。”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就不问了,“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林彦书站在病房外,一瞬不瞬的看着林浅。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翌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家别墅宽敞明亮的厨房内。
吴妈站在料理台前,仔细地将为林浅准备的饭菜一样一样放进保温桶。
这些饭菜都是她一大早起来特意为林浅做的。
吴妈想着能让大小姐在医院里吃得好一点,心情或许能好些。
就在她要去拿燕窝的时候,突然伸过来一只纤细嫩白的手。
吴妈抬头,就见林婉儿端起燕窝就要吃,她来不及细想,赶忙阻止,“二小姐,这是给大小姐准备的。”
林婉儿眯起眼,语气傲慢又不屑,“吴妈,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林家的佣人,不是林家的主人。”
吴妈怔住。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教林婉儿,可林婉儿似乎也从未认清过自己的身份。
吴妈无奈道,“二小姐,大小姐受了伤,这碗燕窝还是给大小姐补补身体吧。”
林婉儿的脸色立刻变得尖酸刻薄,冷笑一声,“怎么?就她配补身体,我不配是不是?”
“二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妈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大小姐现在身体很虚弱,家里只剩下这一碗燕窝了,我就想拿给她补偿营养。”
“你的意思还是说我不配!”林婉儿提高了音量,不依不饶,“我在自己的家吃点燕窝怎么了?还需要你一个佣人指手画脚了吗?你就是见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看不起我。”
吴妈连忙摇头,焦急分辨,“二小姐,我真没这个意思......”
林婉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此时,林父林母刚好下楼吃早餐,听到厨房传来的争吵声,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林父的声音威严而有力。
林母赶紧走过来,看到林婉儿在哭,忙心疼的询问,“婉儿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婉儿看到母亲,像是找到了依靠,扑进她的怀里,“妈,吴妈她看不起我,她居然说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不配吃燕窝!”
林母听后,脸色一沉,眼神如刀子一般刺向吴妈,“你这么跟我女儿说话了?”
吴妈慌忙摇头。
她万万没想到林婉儿居然颠倒黑白胡说八道,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林浅被诬陷的愤怒和无力。
“夫人,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二小姐不配吃燕窝,我只说这燕窝要拿去医院给大小姐补充营养。”
这个解释,林母依旧不满。
“吴妈,你的意思是婉儿在冤枉你喽?”
“我......”
不等吴妈说完,林父喝道,“吴妈,我看你是岁数大开始老糊涂了,都分不清主次了。”
“婉儿才是我林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至于林浅,那个孽障毫无教养可言,昨天晚上都要拿刀杀我了,她也配吃燕窝这等名贵的东西,她这样的劳改犯,只配蹲一辈子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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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亲生父母,没能照顾好亲生女儿致使她一出生就丢了,这是他们作为父母的失职。
他们倒是可以再收养一个女儿抚慰失女之痛。
可大小姐呢?
沦落到孤儿院,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长到十五岁。
好不容易回到家,本以为能有安稳日子,可那三年却过的水深火热。
好不容易考上清北,连一场升学宴都没有,又被诬陷进了监狱。
出狱后,人瘦的皮包骨头,腿也瘸了,可想而知在监狱里遭受了多少虐待和毒打。
终于熬到出狱,又要遭受这一家子魔鬼新一轮的磋磨。
平日里林婉儿嫌弃燕窝是燕子口水,最不爱吃的就是燕窝。
如今只剩下一碗,她要拿去给大小姐,林婉儿倒开始抢了。
她不相信林先生和林夫人不知道林婉儿不爱吃燕窝,他们明明知道,却依旧选择偏心林婉儿,完全不顾大小姐断了一根手指,如今还躺在医院。
大小姐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投胎成林家的孩子。
她自己有女儿,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的女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她该有多心疼。
对林浅的心疼,和对林家这一家子人的愤怒直冲头顶。
吴妈恨不得把保温桶里滚烫的饭菜扣在林父那张狠毒嚣张的脸上。
可女儿上学要用钱,她需要林家的这份工作,吴妈垂眸压下了心里的愤慨。
林婉儿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得意的唇瓣怎么都压不下去。
燕窝她不喜欢,但她就是喂狗都不会让林浅吃一口。
吴妈不是心疼林浅吗?
她今天就让这个死老太婆因为林浅丢了工作,看她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林浅。
想到这,她张口就要拱火。
却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把在场的四个人吓的全身一抖。
等平复了狂跳的心,四双眼睛同时看去,发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砸碎了一个花瓶,而林彦书正站在二楼,神色冰冷的看着林婉儿。
对上他的目光,林婉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收起了得意之色。
林彦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迈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彦书的气场太过强大,一时之间,连林父林母都被震慑住了。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地板上敲响了一记重锤,让在场的人心头发紧。
他走到林婉儿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燕窝,狠狠砸在了地上。
碗碎了一地,燕窝也到处飞溅。
“啊——”林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紧紧地抱住了林母的腰身。
“你刚才在笑什么?”林彦书的目光锁定在林婉儿脸上,“说啊——”
林婉儿抖的更厉害,“哥哥,我没笑。”
林母又惊又怒,“彦书你疯了,你吓到你妹妹了。”
林彦书直视林母的眼睛,“妈,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婉儿?浅浅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她昨天晚上被你逼得不惜剁下手指还你生恩,你就一点不心疼?”
林母被他问得脸色发白,支吾道,“我......我当然心疼。”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任何说服力。
林彦书怒吼,“既然心疼,为什么在明知道婉儿不喜欢吃燕窝的情况下,宁愿把燕窝给她,也不拿去给浅浅?”
“浅浅瘦成那个样子,妈你真的看不到,真的不知道谁更需要补充营养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知不知道,浅浅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根手指,还有......”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只要想到昨晚瑾修说浅浅左肾缺失,他的心就痛的像是被捅了一刀。
浅浅才二十三岁,她这么年轻,做了五年牢,腿断了,肾也没了一个,她的未来一眼都能看到头。
林彦书双眼布满了血丝,心痛交加,“妈,浅浅才是你亲生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对她好点,不行吗?”
林母哑口无言,她面对林彦书的质问,脸上闪过浓浓的愧疚,眼泪也不禁落了下来。
“够了!”林父突然喝道,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越来越没大没小,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林浅这种品德败坏的女儿。”
“林浅心思歹毒,不招人待见,是她自己活该。”
“她自己愿意剁手指,没人逼她,要我看,她的两只手都该剁下来,看她还动不动就把人推下楼。”
林父气急败坏,谎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黑锅一顶一顶的往林浅头上扣,眼都不眨一下。
林彦书迎上林父的目光,满脸失望,“当年我妈生下浅浅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护好浅浅,结果你却睡着了,浅浅这才被偷走。
如果浅浅没丢,她从小会接受良好的教育,绝对不会比婉儿差。
说到底是我们欠她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她活该了?
她出生就被偷,也是她活该吗?
她就活该在孤儿院长大?堂堂豪门千金活的像丧家犬,是她活该受的是不是——”
林父听着林彦书这一番犀利且毫不留情的指责,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气血直往脑门冲。
他眼中的怒火仿佛喷出来,那是威严扫地后的羞愤。
“你……你这逆子!”林父猛地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林彦书脸上。
林彦书的头被这股大力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丝丝鲜血。
他眼中那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期望,此刻也彻底熄灭。
浅浅手断了,腿断了,肾没了,成了一个残废后,他终于良心发现要对她好一点了。
可一切似乎都晚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汹涌的泪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浅浅,一定非常后悔当年回到了这个家。”
林彦书说完这句话,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再也不多看林父林母和林婉儿一眼,而是对吴妈道,“吴妈,去给浅浅送饭吧,浅浅想吃什么,尽管买给她,谁敢跟浅浅抢,我不介意剁了他的手!”
声音冷硬如冰,让人不寒而栗。
吴妈眼圈泛红,却欣慰地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林彦书交代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妈提着保温桶也正要走,却被林母叫住,“吴妈,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就把林婉儿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了。
林婉儿瞳孔缩了缩,刚才林彦书威胁的话明显是针对她说的,早知道林彦书就站在二楼看着,她就不抢燕窝了,真是得不偿失。
她心里恼恨,但脸上依旧可怜兮兮的,“妈,我想跟你一起去医院看姐姐。”
林母面露难色,但还是坚定拒绝,“浅浅对你有误解,你还是在家吧。”
说完,林母和吴妈一起出了门。
等只剩下林婉儿和林父,林婉儿再也装不下去,气得跺脚,“自从林浅那个贱人回到家,哥哥对她厌恶的态度就变了,刚才居然为了她凶我,爸,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林浅,不然等她抢走了妈和哥哥的心,就要站到我头上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全然没了平日里在人前的乖巧模样,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气急败坏又丑态百出。
林父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阴沉的脸色慢慢舒展,并安慰道,“放心,那个小贱种翻不出浪花。”
林婉儿眼睛突然一亮,“爸,你是不是想到对付她的办法了?”
林父勾唇,“再过几天,北城傅家的人要来咱们海城竞标东郊的项目,如果傅家坚决要拿下那块地,就算我们林家和顾家联手,也不一定是对手,要想在那块项目上分一杯羹,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林婉儿皱眉,“爸,你不会是想要让林浅和傅家的人联姻吧?你让她嫁进帝都顶级豪门,这不是惩罚她,这是奖励她,我不同意。”
林父哈哈一笑,“傻丫头,我怎么可能让那个小贱种爬到你头上去,据说傅家那位太子爷,因那方面不行,性格残暴,手段狠辣,最喜欢调教女人以满足自己变态的嗜好......”
林婉儿越听越兴奋,哈哈哈,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就林浅那个残破的身子,估计被那位太子爷调教几下就死了吧?正好,不用脏了她的手。
林婉儿凑到林父跟前,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急切地问:“爸,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啊?可千万别让哥哥察觉了,他现在一门心思护着林浅,要是知道了,准得跟您大闹一场。”
林父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我自有安排,这几日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露了马脚。”
林婉儿连忙点头应和:“我知道了,我就等着看林浅那个贱人哭爹喊娘,被傅家太子爷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医院里。
林浅正呆呆地望着窗外。
这时,林母和吴妈一起走进病房。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林母,眼中一片冷漠。
林母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林浅消瘦苍白的脸,心疼地开口:“浅浅,你一定饿了吧,妈妈给你......”
“你不是我妈。”林浅断言否认。
林母一怔,心中酸涩,却还是强装镇定,“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是你妈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你不是!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所以,你不是。”林浅重复。
听了林浅的话,林母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浅浅,你就那么恨我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纳我?”
林浅却只是沉默。
这辈子,她都不会接纳她。
见她沉默,林母的心里堵得慌,她哽咽着,“浅浅,先把饭吃了好不好?吃了饭你要怎么和我生气都可以。”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
林浅只是淡淡地开口:“林夫人,我没有要和你生气,你的生恩我还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那语气疏离得没有半分女儿对母亲该有的亲昵。
林母的心又是一阵刺痛,她勉强笑了笑,“好好好,你没跟我生气,你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出去。”林浅的声音冷硬如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浅浅……”林母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可林浅下面的话,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勇气。
只听她轻轻道,“看着你,我吃不下。”
林母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变得煞白,眼里的泪水汹涌,在眼看着就要掉下来的时候,她迅速转身,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病房外,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喉咙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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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吴妈坐在林浅病床前,正一勺一勺的喂林浅吃饭。
面对她时冷冰冰的林浅,在面对吴妈时,居然在笑。
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都有了光。
她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林浅和吴妈有说有笑。
好似,她们才是真正的母女。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
她甚至想要冲过去,把吴妈拉开,自己坐上去。
可是她不敢,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终于意识到,浅浅不在意她,更不想要她这个妈妈了。
这个结果,让她无法接受。
浅浅是她的亲生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说断绝关系就端的掉呢。
她在门外等了好久吴妈才出来。
吴妈一出来就看到了林母,一脸诧异。
她以为林母已经走了,没想到她还在。
“夫人,咱们现在回去吗?”
林母不满的扫了吴妈一眼,“你先回去。”
说着,她就要再次进入病房。
吴妈有些犹豫,“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大小姐累了。”
林母皱眉,“怎么?我看自己的女儿,还需要你一个佣人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不走?”
吴妈还想再劝,可对上林母警告的目光,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林母冷哼一声,推门而入。
这一次,林浅没有赶她,有些话,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她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吴妈和沈曼考虑一下。
不等林母坐到病床边,林浅先一步指向对面的椅子。
“坐那边。”
林母脚步一顿,林浅的抗拒让她有些受伤,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坐过去了。
没等她开口,林浅就看着她的眼睛,先一步道,“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如果你想取得我的原谅,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原谅你。”
林母一脸期待地说,“浅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取得你的原谅,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得信誓旦旦,一双眸子里尽是坚定。
这样的眼神,任谁看了都很容易相信她的话。
可林浅一个字都不相信。
“是吗?”她面色平淡的问。
林母用力点头,“浅浅,相信妈妈好吗?这一次,妈妈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林浅看着她,一抹嘲讽从眼底急速划过。
“好啊。”
见她答应,林母控制不住的扬起笑容,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听林浅说,“只要你把林婉儿从家里赶出去,并和她断绝收养关系,我就原谅你。”
林母的手骤然攥紧衣角,一颗心进退两难。
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林浅,对上的却是林浅毫不退让的冰冷目光。
病房里陷入一阵死寂。
许久,林母才干涩地开口:“浅浅,婉儿她……她毕竟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我和你爸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这突然要赶她走,还断绝关系,外面的人该怎么说咱们家啊,而且她也没犯什么大错,这让我……”
林浅冷笑一声,“如果她真的没犯大错,林夫人你为什么要删掉那段监控?”
林母噎住,说不出去一句反驳的话。
“林夫人,你就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并不在乎外人怎么说林家,毕竟,五年前的升学宴上,警察当着海城所有名流的面把我带走的时候,你从未在乎过林家的名声。”
“说到底,你就是偏心。”
“承认吧,林婉儿在你心里是块宝,而我在你心里就是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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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看着林母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得虚伪,她轻声道:“你做不到就算了,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指望你真能为我做什么。”
林母泪流满面,不断摇头。
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这次不把林浅哄好,那她们的母女之情就到此为止了。
她猛地跨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林浅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浅浅,别这么说,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能让婉儿留下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林浅沉默不语。
林母见林浅不言语,越发急切起来,“浅浅,妈妈知道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妈妈是爱你的,我只是……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不太会表达?
林婉儿的房间是林家最大最好的,林婉儿每个月有一百万零用钱,林婉儿过生日穿着的礼服都要百万起步,林婉儿从头到脚皆是手工定制,随便喝杯咖啡都要四位数
她对林婉儿的爱,表达的那么浓烈。
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不会表达了。
多么可笑。
说到底,也不过是林母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即不好好珍惜,又不愿意放过。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五年的牢狱之灾,若还不能让她看清这一切,她岂不白活。
林浅抬眸望向林母,良久。
她的目光仿若一座大山,压的林母不敢与之对视。
林浅缓缓开口,“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林婉儿可以继续留在林家,只要林夫人三拜九叩登上法华寺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为我求来慈安大师开光的平安福,我便原谅你,如何?”
林母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她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惊恐与为难。
法华寺的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陡峭险峻,平日里年轻人攀爬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何况她都五十岁了,保养的再好,身体素质也不比年轻人。
而且这三拜九叩,一步一叩首,就她这养尊处优的身子,膝盖和额头肯定会磕破的。
她堂堂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三拜九叩被人看到多丢人,万一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她在海城富太太圈子里还怎么混。
更何况,法华寺的慈安大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到的,人家只渡有缘人。
万一慈安大师不愿意见她,那她之前的付出岂不白费。
分析利弊之后,林母一脸为难的表情。
“浅浅,能不能再换一个要求?”
林浅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无比嘲讽,“林夫人,你又想取得我的原谅,又一而再地跟我讨价还价,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呢?”
林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心中愧疚无比,嗫嚅着道:“浅浅,妈不是不愿意,是妈岁数大了,真的爬不了山。”
林浅一脸失望,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冷漠,明明是不愿意付出,却又不愿意承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提什么样的要求你能行?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补偿我?我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母被林浅质问得伤心欲绝,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不是的,浅浅,你相信妈妈,再最后给我一次机会。”
林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心,“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你所谓的母爱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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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拼命摇头,情绪几乎要崩溃。
“浅浅,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说你到底要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真的。”
林浅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再睁开眼时,眼中的决绝让林母心头一紧。
“好,林夫人,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再信你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办不到,往后余生,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林母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可眼中的慌乱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她一瞬不瞬看着林浅,整个人紧张的全身紧绷,“你说。”
林浅与她对视,“林家养了林婉儿二十三年,在她身上花费了不止一个亿吧。”
林母一怔,“浅浅,你是想要钱?”
林浅也不跟她兜圈子,“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你所能给我的除了钱也没有别的了,我不需要你给我一个亿,我只要一千万,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一千万,对于林母来说不多,但是也不少。
让她一下子拿出来,也需要筹备一段时间。
与之前的两个条件相比,这一千万的要求,对于她来说是最容易实现的。
林母生怕林浅反悔,赶忙同意,“好,我答应你。”
见她答应,林浅也就没有什么好跟她说的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好,我走,我走......”
看着林母离去的背影,林浅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就非常明确,就只是为了要钱。
可她又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提出要一千万的要求,林母绝对不会答应。
每个月五十万的零用钱都不愿意给她,她又怎么能指望林母答应给她一千万。
所以,她就要提出两个在林母看来比较过分且她根本就办不到的要求。
如此一来,在她再跟林母提钱的时候,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第二天,吴妈照样来给她送饭。
不过这次林母没有跟着,倒是沈曼随着吴妈一起来了。
二十岁的大学生,眼神清澈,毫无城府,整个人都透着青春洋溢的光彩。
再看她自己,也就比沈曼大三岁,可她却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早已没了天真,唯余沧桑。
沈曼一见到林浅,眼圈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捧起林浅受伤的左手,林浅不仅仅只是手指断了,手背和手臂上全都是被林父用皮带抽出来的痕迹。
血痕变得青紫,触目惊心。
沈曼心疼道,“林家人真是过分了,怎么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浅浅,你离开林家吧,不要再和那一家子恶魔呆在一起了。”
沈曼是真的关心她,这一点,林浅是能感受到的。
她在监狱的那五年,林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唯有吴妈和沈曼,会抽空来监狱探监,让她还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
她们母女是好人,所以,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去保护她们。
林浅笑看着沈曼,“听曼曼的。”
“真的?”沈曼眼底闪过惊喜。
“嗯,真的。”林浅点头。
只是,在离开林家之前,她要先给吴妈和沈曼找好退路,绝对不能再任由林彦书以她们为软肋拿捏她。
想到这,林浅转移话题,问起了沈曼在学校的情况。
“曼曼,你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
“还行,每学期都能到奖学金。”
见她一脸自信,林浅心里安慰,“曼曼,你想不想出国深造?”
沈曼一顿,眼底浮现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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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四十多才生了她,在她上小学时爸爸又不幸去世,是她妈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她拉扯大。
妈妈供她念大学都已经很辛苦了,她又怎么敢奢望出国留学。
“我不想。”她虽说的斩钉截铁,但林浅还是注意到了她前后情绪的变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去国外深造的机会,而且不需要为钱发愁,你愿意去吗?”
沈曼苦笑,“当然愿意啊,可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听到这个答案,林浅的心终于平定下来。
曼曼想出国就好办了。
等拿到那一千万,她就立刻送吴妈和沈曼出国。
沈曼在国外完成学业,吴妈刚好能照顾女儿。
只要送走了她们母女,林彦书就再也不能拿捏她了。
她想离开林家,没人能拦得住她。
就算林家不放她走,她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吴妈和沈曼。
这便是她跟林母要一千万的原因。
她的命运已经很苦了,她不能让关心她的人也沦落到她这步田地。
未来两天,林浅的生活都很平静。
这天早上,林婉儿洗漱完下楼吃早餐,却意外的没有看到林父林母和林彦书。
林婉儿看着餐桌上早已布置好的早餐,疑惑地问:“我爸妈和哥哥还没有起床吗?”
佣人道:“先生和大少爷一大早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匆匆去了公司,夫人草草吃了几口,也出门了。”
林婉儿知道,最近几天因为东郊项目的事,她爸和哥哥一直都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
但她妈今天起这么早却很少见。
“知不知道我妈干什么去了?”她又问道。
佣人摇头,“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夫人拿了好些个包包。”
林婉儿更是满头雾水。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看了一眼早餐,她也没了胃口。
上楼换了身衣服,她开车离开了家。
再过几天,东郊那块地马上就要拍卖,到时海城绝大部分名流都会参加,她也会受邀出席,她得去给自己购置一些礼服首饰,绝对不能被别的女人比下去。
林婉儿驱车来到了海城最奢华的购物中心。
她走进一家顶级礼服定制店,这家店她经常来,所以店员认识她,见她来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林小姐,您来的可真巧,今天我们店里新到了几款从巴黎空运来的限量版礼服,设计独具匠心,材质更是顶级奢华,穿在您身上,绝对能让您成为全场焦点。”
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手指轻轻划过一件件精美绝伦的礼服,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拍卖会上女人投来的艳羡目光,男人则用惊艳爱慕的眼神看着她。
越想越高兴,最终选定了一件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拖地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闪烁着璀璨光芒,仿佛一片星空。
售货员满眼惊艳之色,溢美之词不胜言表,还不忘推销其他产品。
“林小姐,我们店不仅有礼服,还有与礼服搭配的手包,您要不要也看看?”
林婉儿早就被夸的飘飘然,想都没想道,“包包在哪,带我去看看。”
“林小姐这边请。”
林婉儿跟着售货员前往包包区。
到了之后,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几个大牌包包,眸子瞬间放大,满是不敢置信,“这些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售货员见她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都是二手包,是刚才一个贵妇人拿过来卖的,林小姐您看上了?”
林婉儿不是看上了,而是她认出了那些包包。
那些包包绝大部分都是爱马仕,更是全球限量款,最便宜的一个包包,买的时候都要小一百万。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些包分明都是她妈的。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佣人说她妈拿了很多包包出门是为什么,原来是拿出来卖了。
可,这又是为什么?
身为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不该缺钱吧?
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卖包?还都是她平日里都舍不得背的包?
这其中,肯定有鬼。
林婉儿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近家里并未听闻有什么财务危机,东郊项目虽说竞争激烈,但以林家的家底,也不至于要靠卖包来周转资金。
不是为了家,也不是为了公司,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赶忙掏出手机,急促地打给了林母。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林母温柔的声音,“宝贝女儿,起床了吗?”
“我起床了,妈,你去哪了?”
“我正在开车,准备去医院看浅浅,你有事吗?”
林婉儿抓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
才卖了包包就去看林浅,她有必要怀疑,她妈要把卖包的钱偷偷送给林浅。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家的东西都是她的,林浅那个贱人一毛都不配拿走。
“没事,妈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婉儿故作平静地说道,挂断电话后,她立刻拨通了林父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便焦急地说:“爸,你快去医院,我妈居然卖了自己的包包,现在正准备去医院把钱给林浅那个贱人。”
“婉儿别急,爸爸现在就赶过去阻止。”
林婉儿得意地扬了扬眉,继续挑选包包首饰。
医院。
林母这次再面对林浅时,明显有底气多了。
林浅最会看人脸色,见她喜上眉梢,就知道她要的那一千万,林母十有八九是凑齐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但却还是装作神色淡淡的。
林母直接坐到了病床边,亲昵地拉林浅的手,先是关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随后掏出一张卡。
“浅浅,妈妈说了,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一定拼尽全力也要做到,这里面是一千万,你拿了之后,我们就冰释前嫌,再也不许再计较过去的事了。”
林浅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只要有了这一千万,她就再也无需忌惮林家人的威胁了。
林浅刚要接过林母手中的卡,却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林浅和林母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一个激灵。
林父冲进来,不由分说,一巴掌狠狠打在林浅的手上,随后抢走林母手里的卡。
林母一头雾水,“致远,你这是干什么?”
“你给她钱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林父满脸怒容,看向林浅的眼神如同看仇人。
林母白了他一眼,“哎呀,也没有多少钱,就一千万而已,这些年亏欠了浅浅,给她些钱也是应该的。”
“一千万?她配要这么多钱吗?
干啥啥不行,只会给咱们林家丢人现眼,但凡她有婉儿一分懂事,这一千万给她也就给她了。
可她屡教不改,还差点拿刀砍了我,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绝对不能便宜了她这样的白眼狼。”林父气愤地说着,把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的手被打的泛红,她倔强地忍着痛意,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父。
林父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冷笑道,“想要钱?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肯联姻稳固林氏集团在海城的豪门地位,这一千万我可以作为嫁妆送给你;如果你不肯,那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说完,林父拉着林母往外走,林母一脸纠结,但却拗不过林父。
刚出病房,林母就甩开了林父。
“你对浅浅这么凶做什么?只要把这一千万给她,她就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干什么非要和女儿对着干。”
“不是我要和她对着干,是她根本就没有真心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她敢对自己的父亲动一次刀,就有可能动第二次。
你真的放心让她这样的一颗定时炸弹在家?指不定她哪天就爆发,把我们全杀了。
与其留着她这个不确定因素在身边,不如赶紧把她嫁出去联姻,还能促进林氏集团和北城傅家的合作。”
“可是......”林母欲言又止,林父继续说道,“北城傅家要和咱们林氏争东郊的项目,咱们没有胜算,若是能用林浅联姻,换来两家合作共赢,那将是最好的结果,你不愿意牺牲她,那就只能牺牲咱们的婉儿,你舍得把婉儿嫁到北城去?”
林母想也不想,立刻摇头。
婉儿虽不是亲生,但却胜似亲生,那是她一把屎一把尿付出全部心血养大的娇娇女。
她才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外省去,到时在婆家受了欺负,都没有人撑腰。
只要想到婉儿会受委屈,她的心就受不了。
她深深的看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浅一眼,抿着唇,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病房内,林浅把这一切听在耳中,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父竟如此狠心,把她当成一件商品,随意摆弄,用来换取商业利益。
前两天还哭求她原谅的林母,一旦遇到涉及到林婉儿的事,也选择以牺牲她这个亲生女儿为代价。
呵呵,哈哈哈
这些人,还真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好讽刺。
好一会儿,她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想要送曼曼出国,就需要钱。
可现在她最缺的就是钱。
怎么办?
现在的她,似乎也只有听从林父的安排。
或许,联姻对于现在这般处境的她来说,不失为一个脱离林家的好办法。
北城傅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她不清楚,但就算再难相处,总归也会比林家强。
既能离开林家,又能得到一千万嫁妆,有了钱,她就能送吴妈和曼曼出国,以后林家想要拿捏她也是不能的了。
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可这般被人安排命运,还是令她内心窒息。
林浅下床,一瘸一拐的出了病房,打算到楼梯间透透气。
楼梯间内。
“总裁,那块地我去看过了,非常适合规划成商圈发展经济,如果我们拿下这块地,不仅能扩大公司业务,还能在海城顺利站稳脚跟,北城和海城的业务往来也会变得更为顺利。”
“只是,看上这块地的不仅有我们,海城也有许多豪门计划将其拿下,首当其冲的就是林家和顾家,尤其是林家,有与总裁您联姻合作共赢的打算,您看......”
男人没说话,只是淡漠的看了李特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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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总裁您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去处理公务了。”
“嗯,去吧。”男人的声音很淡,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李特助走了。
男人靠着墙,点燃了一支烟。
楼梯间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林浅以为这里没人,结果走进来才发现居然有人。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男人抬头。
两人,一个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一个站在台阶下,就这么四目相对了。
看清男人的那一刻,林浅不由得一怔。
男人一身黑西装,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仿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棱角分明,五官线条流畅,眼眸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神秘。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什么都不做,却透着强大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非常俊美,就连林彦书和顾北辰这样的顶级帅哥与他相比,都逊色了。
林浅怔愣了一瞬,便很快回神。
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的呆一会儿,不想楼梯间居然会有人。
有心转身离开,可进都已经进来了。
不过是个陌生男人,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想到这里,林浅也就释然了,她托着沉重的腿,缓缓下了台阶。
在经过男人身边时,男人手中的烟正好飘过来,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霸道的钻入鼻腔,令她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
林浅顿住,看向男人。
很巧,男人也正看着她,见她微微蹙眉,他修养极好的道,“抱歉。”
说着就作势要把烟熄灭,可下一秒,林浅出声阻止了他,“先生,还有烟吗?能不能给我一根?”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浅。
面前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疲惫,一看就是有心事。
他没说什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林浅。
“谢谢。”林浅轻声道谢,并接过了香烟,有样学样的把香烟放入口中。
耳边响起摩擦声,随即眼前便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火苗在昏暗的楼梯间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林浅微微一怔,低头,就着男人的手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在肺腑间散开,她险些被呛的咳嗽出来,赶忙将口中的烟吐了出来。
男人看出她不会抽烟,剑眉微挑,却并未言语,只是默默收回手。
林浅缓缓坐在台阶上,一声不吭的抽烟。
见多了男人心情不佳时抽烟,只有自己抽了才明白,抽烟并不能缓解她内心的烦闷。
楼梯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烟头燃烧的微弱噼啪声,以及两人偶尔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男人率先抽完了,将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长腿一步步登上台阶,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在即将踏出楼梯间前,他垂眸向下看了一眼,看到的是林浅一动不动单薄寂寥的背影,以及她指尖闪动的火星。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走了出去。
林浅在楼梯间坐了很久才离开。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满心疲惫,只想回到病房躺下休息。
然而,当她推开病房门,竟是发现里面早就有人了,还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他静静的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可林浅知道,他的为人并不柔和,反而锐利的如同一把刀,能让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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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的手僵在半空,他握了握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浅浅,你去哪了?”
林浅没有理他,直接上了床。
陆沉的脸上浮现尴尬,“浅浅,你要不要吃水果,我给你削。”
林浅冷冷地瞥了陆沉一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烦,“陆大律师是个大忙人,无事必不会来找我,不必浪费时间,说正事吧。”
她的冷漠令陆沉心里发堵,却也不敢再继续客套,而是单刀直入的问,“浅浅,你把婉儿推下楼了?”
怪不得来找她,原来又是为了林婉儿。
五年前为了保住林婉儿,不惜栽赃陷害把她送进监狱。
五年后听说林婉儿被她推下楼,这是又开始心疼打算对付她了?
“对,是我做的。”
陆沉原本以为林浅会否认,会解释,可是没有,她居然痛痛快快的就承认了。
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林浅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讽刺,“不知这次陆大律师打算怎么惩罚我?再次把我送进监狱,判几年?五年?还是十年?”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划在陆沉的心上。
陆沉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浅浅,你我青梅竹马,你知道的,我不会那样对你。”
林浅:“......”
如果没有经历五年牢狱之灾,她就真信了。
可惜,陆沉说再多的花言巧语,她都不会再相信。
她不想看到陆沉,更不想听他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陆大律师不是为了把我送进监狱,那你可以出去了,如果要起诉我,那我随时奉陪。”
陆沉心痛道,“浅浅,我来只是想关心你。”
林浅十分冷漠,“不需要。”
她的一再拒绝,令陆沉的理智接近崩溃。
他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急切与痛苦,“浅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与我冰释前嫌?你难道就一点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关心?自从你出狱,我一有空就找机会来看你,多少次你都对我爱答不理,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跟我说啊。”
林浅终于用正眼看他,那目光像两把冰刃,“我做了五年冤狱还没委屈,你这个拿着伪证当证据的大律师倒是先委屈了,陆律师是学法的,难道不知道清白对一个人来说多么重要吗?”
陆沉面色惨白,心里发苦。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没办法。
林婉儿对他有恩,如果不是林婉儿资助他上大学,他根本就不能顺利毕业。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林婉儿虽然身为豪门千金,但是她没有豪门之人的高高在上,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儿。
他不相信林婉儿会把顾依琳推下楼梯,在林家夫妻都指认林浅的条件下,就算他不相信是林浅做的,也只有林浅有可能做这种事。
他一脸悲伤地看着林浅,希望她能懂他的苦衷。
他的眼睛里有着无奈与挣扎,“浅浅,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又何必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呢?”
林浅听到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疼的。
她今天才看清,陆沉居然是这样的人,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她的蠢货。
她被冤枉了,她还不能计较,她若计较就是她心胸狭隘揪着过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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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自己怎么现在才看清他的嘴脸。
若是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她又何必为了钱,拼命打工,拼命参加各种竞赛,只为了多赚一些钱,能让陆沉大学期间专心学习。
她还怕陆沉担心,所以从来不敢亲自给他送钱,只能以匿名资助的方式帮助他。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供养出来的法学生,毕业后第一件事,就是运用学到的知识把她送进监狱。
末了,还要求她要向前看。
林浅觉得陆沉很可笑,她也是真的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说什么关心她,可他来找她的真正目的却是质问她有没有把林婉儿推下楼。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要听到的不是她的解释,他内心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说什么让她不要抓着过去不放,要向前看,可明明她没有错,一切罪名都是他加注在她身上的。
明明他犯了错,他不知错,还要求她大度。
他凭什么?
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在林浅嘲弄的笑声中,陆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只觉得林浅的笑越发的刺耳,刺得他耳膜生疼。
“别笑了。”陆沉低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林浅却还在笑,笑得眼眶都红了,眼底的恨意化为实质,仿佛要把陆沉的伪装撕得粉碎。
“我让你不要再笑了。”陆沉怒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随即伸手就捂住了林浅的嘴,将她狠狠地摁在床上。
他双目猩红,“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
林浅想要挣扎,可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令她根本挣脱不开。
陆沉的大手不仅捂住了她的嘴,甚至连鼻子都捂住了。
林浅呼吸不上来,脸色很快涨得通红。
陆沉不知是没发现她的痛苦,还是根本不在意她的痛苦,惩罚一般死死的压着她。
窒息使林浅大脑开始眩晕,就在她即将窒息而亡的前一秒,吴妈的声音突然出现:“住手!”
她不管不顾,扬起手中的保温桶对着陆沉的头就砸了下去。
陆沉被砸得松开了手。
旋即,一个飞踢,把吴妈踢飞了出去。
林浅看到吴妈被踢飞,心猛地一揪,“吴妈——”她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愤怒。
保温桶重重的砸在地上,里面滚烫的鸡汤大部分都浇在了吴妈身上,烫的吴妈一声惨叫,脸上和手臂上顿时被烫的鲜红。
林浅的眼里瞬间充血,抓起床头柜的苹果狠狠地砸在了陆沉身上。
“陆沉,你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我滚?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别忘了,你能长这么大,还不都是我一直保护你,你被人欺负,是我替你出头打架,你说想吃水果,我就给你找来,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为我做过什么?
当初在孤儿院你被人打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让我滚。”陆沉说着,再次向林浅走来。
林浅气得全身发抖,她抓起果篮里的水果刀,对准了陆沉胡乱挥舞,逼得陆沉不敢再靠近。
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浅手中的水果刀,“林浅,你疯了?你还真想拿刀伤我?”
“是,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林浅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光影,她的双眼通红。
陆沉说的没错。
在孤儿院的那段时光,是她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正因为如此,所以就算陆沉害她进了监狱,她还是做不到彻底讨厌他,全因他小的时候,全心全意的保护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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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嫌隙,破镜难重圆,她只是想离他远远的,保持最后的体面。
可陆沉却紧追不舍,不依不饶。
非要强迫她不要计较,非要勉强她选择原谅。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林浅歇斯底里地吼道,手中的刀挥舞得更加疯狂。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满心信赖你,以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你说不会让人欺负我,要做律师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送进监狱,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有做到吗?”
“我都不计较你违背诺言,更不计较你把我送进监狱替林婉儿顶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在暗无天日的监狱被折磨了五年,还不够抵消你十五年的照拂是吗?”
“好,我还给你,全部都还给你。”
林浅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她缓缓地把刀尖转过来,对准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肩头。
肩头的皮肤瞬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殷红的血像盛开的彼岸花,沿着她的手臂缓缓滑落,在床单上晕染出一片深红。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在监狱时,她受的伤比这重多了,早已习惯了承受各种伤害。
她的眉头没有皱一下,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陆沉,嘴唇微微颤抖着吐出三个字:“够了吗?”
陆沉早就被她的举动震惊在了原地,他的脸色苍白,只看到林浅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色晃得他眼睛生疼。
“不够?”林浅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说完,她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用力拔刀。
伴随着拔刀的动作,更多的鲜血飞溅而出,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脸上,和着脸颊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看起来狼狈又决绝。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刀刺进自己的肩头,眼神中带着无尽的疯狂与疲惫,“这次够了吗?”
“你.......你疯了,疯了.......”陆沉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干涩,只觉得眼前的林浅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林浅不答,只用行动说话。
她再次拔刀,又刺进了自己的肩头,一刀接着一刀,毫不手软,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整整十刀!
每一次刀刃的深入,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眼神中的决绝却从未改变。
眨眼间,她的肩膀就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整个病房充斥着血腥味。
吴妈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烫伤,心疼的扑过来,“大小姐,快停下。”她紧紧抱住林浅,当即用仇视的目光瞪向陆沉,“你还不快滚,是要害死我家大小姐吗?”
与吴妈的激动相比,林浅看着陆沉的眼神淡漠到了极点。
“五年牢狱加上刚才的十刀,抵得过你在孤儿院对我十五年的照顾了吗?”
陆沉早已经被林浅的决绝震惊的心都要碎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来此只是想关心她,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她可是他保护了十几年,疼爱了十几年的姑娘啊。
见他不说话,林浅把水果刀丢在他脚边,“陆大律师如果还不满意,那便拿起刀,我让你随便刺,直到你满意为止。”
陆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浅肩头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那殷红的血仿佛是锋利的剑,刺进他的心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种深深的痛不欲生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林浅的重逢,他以为他们之间可以像从前一样,虽然经历了波折,但最终还是能够相互陪伴。
然而现在,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害怕了,害怕面对眼前这个满是仇恨的林浅,害怕看到她眼中那无尽的冷漠。
他再也没有脸站在这里面对林浅。
艰难地转身,脚步踉跄而又慌乱,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
随着陆沉的离开,林浅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缓缓地向后倒去。
“大小姐!”吴妈心急如焚,焦急地大声呼喊,“医生,救命——”
林浅醒来时,人已经不在病房。
她环顾四周,满屋粉色系公主房的装修风格,一时间让她没看出自己身在何处。
她猛地坐起来,牵动了肩头的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等忍过了刺骨的疼痛,她才掀开领口看了一眼,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白色的绷带缠绕在肩头,隐隐透出一丝血迹。
林浅下床,直直地往外走,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林家,而她所在的房间就是林彦书的卧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修成了公主风。
林浅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看向一楼。
一楼客厅沙发上坐了很多人,林父、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这一家四口都在,不止他们,还有一个长相英俊气质矜贵的男人——顾北辰。
林婉儿首先注意到了站在二楼的林浅,她一脸惊喜道:“姐姐,你终于睡醒了。”
林浅闻言,眼神冷冽。
睡醒?她分明是处于昏迷状态,连自己是怎么出院回到林家的都不知道。
可她的昏迷不醒从林婉儿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她贪睡。
林浅冷冷地看着林婉儿,心中涌起一股厌恶。
林婉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整个人瑟缩了一下,怯生生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姐、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母见状,赶忙搂住林婉儿,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等抬头看向林浅时,虽然没说什么,却一脸谴责,仿佛在责怪林浅欺负了林婉儿。
林父就没有林母温和了,二话不说,就开始训斥林浅,“你还好意思瞪你妹妹,你说你二十多岁的人了,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昨天接你回家时你在睡,到家了还在睡,一夜过去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才睡醒,你除了吃和睡你还能干什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没用的女儿。”林父劈头盖脸一顿骂,完全不顾及家里还有外人在。
除了吃就是睡?
哈,哈哈,真是可笑。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伤昏迷都看不出来,他也配羞辱她。
早就看透了他们一家子的本性,所以此番辱骂,对林浅来说早就不痛不痒了。
她看着林父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先生骂够了吗?”林浅声音清冷,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林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住,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是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
林浅勾唇,无声冷笑,就要回房。
却听林父冲着她吼道,“你给我站住,下来,有事要和你商量。”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习惯性的命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是一秒都不想靠近这虚伪做作的一家人,那股从心底泛起的厌恶感,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伪善的空间,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想到那一千万,她还是妥协了。
她缓缓走下楼梯,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父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在家里呆着也不是办法。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北城傅家是京都的顶级豪门,你嫁过去就是去享福。
虽然你品性低劣,但到底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做父母的还是想着你的,嫁妆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
此言一出,顾北辰拿着茶杯的手骤然一紧。
原来林致远刚才说有办法与北城傅家合作,是这个意思。
可,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烦乱情绪愈演愈烈,他仰头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才堪堪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
林母脸上堆满了笑意,她倾身向前,拉过林浅的手,轻轻拍了拍,“浅浅,我和你爸都很舍不得你,但女大不中留,你早晚是要嫁人的,趁着现在年轻还能挑好的,要是年纪再大些,就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北城傅家是鼎鼎好的世家,比之我们林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浅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鼎鼎好?
如果真这么好,还轮的到她吗?
他们只不过是想要用她联姻巩固林家的豪门地位罢了。
他们不会允许她拒绝,而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浅沉默,林彦书却反映激烈,“爸,妈,你们要把浅浅嫁给京圈那位太子爷?你们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商量啊,不行,我不同意。”
林父脸色一沉。
林母立刻打圆场,“彦书,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北城傅家那位太子爷不是好相处的,而且他......”
“住口!”不等他把话说完,林父就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眼里满是警告。
林彦书握紧了拳头,“浅浅都不认识那位太子爷,她是不会同意的。”
话头引到了林浅身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她。
林浅抬眸,与林彦书对视,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同意。”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父、林母和林婉儿面露喜色。
林彦书的一脸十分难看。
顾北辰则是死死盯着林浅的脸,抓着茶杯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
“咔嚓”一声,强大的手劲儿竟是生生捏碎了茶杯。
玻璃划伤掌心,鲜血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化开一抹妖冶的殷红。
林婉儿惊呼一声,心疼道,“北辰哥哥,你受伤了,吴妈快点拿医药箱来。”
顾北辰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神锐利的盯着林浅。
林浅的目光只是从他血流不止的手上淡淡扫过,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瞬间将顾北辰拉回到五年前。
那是她高三生涯中最后一次参加竞赛,当天他发烧到三十九度,却为了见她,还是坚持参加了竞赛。
得知他发高烧,她急得眼睛都红了,扶着他骂,“你是不是傻?都烧成这样了,你还参加什么竞赛。”
看着她关心自己的样子,他内心暖洋洋的,觉得自己这次来的值了,可她却更生气了,“你都要烧成傻子了,你还笑得出来。”
从来不缺席任何一场竞赛的林浅,唯独那一次,为了他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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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病床上输液,她守在他身边,那时的他们无比亲密,现在的他们却形同陌路。
连他发烧都会急哭的小姑娘,如今看到他流血,却面无表情。
她就那么不在意?
吴妈很快拿来医药箱给他包扎,林婉儿心疼的都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哽咽,“北辰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忍忍马上就包扎好了。”
顾北辰却仿若未觉,他的视线牢牢锁住林浅,怎么也挪不开半分。
他看着林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林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往昔那些会为他生病而揪心的柔软,早已在五年的牢狱之灾中化作尘埃,剩下的唯有对他的惧怕。
包扎完伤口后,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彦书怒视林浅,“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离开这个家?还是你觉得嫁到北城傅家你就可以做富太太过人上人的生活了?林浅,你怎么那么物质。”
又是这样。
不管不顾就用最肮脏的思想揣测她。
不过无所谓了,她早就不在乎他怎么看她。
他开心就好。
林浅毫不否认,“对,我就是想嫁过去做我的富太太。”
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彦书面色扭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北城太子爷恶名在外,以浅浅目前的身体状况,嫁过去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你有命嫁过去怕是没命享福,我不同意。”
林浅笑了,笑容嘲讽,“你爸你妈同意,我也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
“凭我是你哥!”
“我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林彦书被林浅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浅的鼻尖,“林浅,你别以为嫁入傅家就是好事,傅家那位太子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他声名在外,风流成性,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浅微微仰头,避开他那咄咄逼人的手指,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那又如何?总好过在这个家,被你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声音清冷,在这宽敞的客厅里回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林父皱起眉头,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哐当”一声响,“彦书,够了!这是家里已经定下的事,由不得你胡闹。”
林母也赶紧起身,拉住林彦书的胳膊,轻声劝道:“彦书,你就别添乱了,你妹妹嫁过去,那是她的福气,咱们林家也能跟着沾光。”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林彦书使眼色,示意他别再冲动。
林彦书甩开林母的手,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林浅,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可惜,林浅并不理会他。
林彦书气的拂袖而去。
林父和林母对视了一眼,也起身离开。
林婉儿心下了然,爸妈肯定是去说服哥哥了,她必须也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北辰哥哥,你先呆会儿,我去看看我爸妈和哥哥。”连她都上楼了。
客厅只剩下林浅和顾北辰。
林浅不想一个人面对他,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她在监狱见识过了,独自面对他会让她有种窒息感,会想起在监狱之中最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猛地起身,因为起的太急,小腿撞在了茶几上,生疼,可她顾不得这些,只想逃离。
她快步走开,没回林彦书的卧室,而是直奔杂物间。
就在她进去即将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将门推开,反手关门,将她抵在了房门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近到她能从他漂亮却冷厉的凤眸中看见自己惊恐的倒影。
她的惊慌和抗拒全部被顾北辰尽收眼底。
这样的她让他又气又恨,可感受着她瘦削的身体,他所有的怒火都无处发泄了。
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掌下弱小可怜的女人。
她的身子在他的大掌下颤抖,她纤细的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胸膛上,拼尽全力不让他继续靠近半分。
这份倔强,无端让他心疼又心动,可一想到在客厅时她答应嫁到北城傅家的决绝,他心中妒火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
顾北辰死死盯着林浅,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嘴上不由得讽刺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嫁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浓浓的酸意与不甘。
林浅用力去推他,可男人就如同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开,她又气又急,小脸涨得通红,“与你无关!”
顾北辰眸色微沉,咬牙切齿,“与我无关?林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怎么?把我妹妹害成那个样子,你就想一走了之?你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一想到林浅要嫁给别的男人,嫉妒的心情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林浅,你别傻了,傅家不是你能待的地方,那傅家太子爷也不是你能招惹的。”顾北辰的声音放软了些,可眼神里的焦急却愈发浓烈。
林浅很怕他,可这一刻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她才开口,“不能招惹他?难道能招惹你?”
顾北辰因林浅的话心脏一窒,仿佛被她的话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
他几乎要相信她的话中隐藏着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可对上她那双淡漠的眸子,他才意识到,她方才的话不过是嘲讽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有那么一瞬间当了真,心动不已。
意识到她对他从未有过不一样的情愫,他那双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就异常猩红。
这副样子让林浅害怕极了,忍不住再次去推他。
男人不动如山,周身气场阴沉得可怕,“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
这话说的暧昧,一时竟是令林浅心脏加速了跳动。
林浅对上他偏执的眸子,又不安的迅速垂下眼帘,“我要嫁给谁,不关你的事。”
顾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突然冷笑一声,笑声在这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抑感。
“不关我的事?你说的可真轻松,我妹妹一日不醒,你的命一日都是属于我顾家的,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说话间,他抓着林浅双肩的手掌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执念都揉进这轻轻一捏之中。
受伤的肩膀传来钻心的疼,可林浅却死死咬牙强忍着,只是手有些微微发抖。
顾北辰才包扎好的掌心,因着用力的缘故,再次渗出血来。
可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又像是在惩罚自己和林浅,他还在不断用力,鲜血溢出,染红了林浅的衣服,一时竟是分不清这血是顾北辰的还是林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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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深深的喜欢过她,还曾计划和她考入同一所大学和她表白。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结果,他所有的期许都被林浅打碎了。
过去了整整五年,他以为自己能忘记她。
可听到她要嫁给别人,心中的嫉火怎么都压不住,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心。
他怎么能喜欢她呢?她害了琳琳,她就是个劳改犯,她不配。
顾北辰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林浅,眸中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最终化作一片凉薄。
那冷漠的眼神如同寒冬里的冰窖,没有了一丝温度,禁锢林浅的大手也终于松开。
林浅瑟缩的躲到墙角,直到顾北辰开门离去,她薄如蝉翼的眼皮才颤了颤。
与此同时,书房内林彦书一脸激动地站在父母面前,“爸,妈,你们明知道傅家那位太子爷名声不好,为什么还要让浅浅嫁过去联姻?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再不喜欢,也不能害她啊。”
林父猛地一拍桌子,怒喝,“混账,什么害她,以她的身份,若是能和傅家那位结婚,是她的福气。”
林彦书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林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爸,浅浅的身体在监狱那五年就被折磨的垮掉了,你让她嫁给一个暴力狂,是嫌她的命太长了吗?”
一想到林浅那瘦弱残缺的身体,还要去面对傅家的不确定性,林彦书就满心愤怒和担忧。
林父气得面色铁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不嫁过去,难道你想让婉儿嫁过去?”
林彦书的身体一僵,不由得看向林婉儿,就对上了她忧伤的眸子,心下顿时不忍。
可让林浅做牺牲品,他又是不愿意的,“可是……”
“没有可是!”林父打断了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再过几天拍卖会就开始了,北城傅家对于东郊那块地势在必得,就算我们林氏和顾氏联手,都不一定争得过傅家。
一旦东郊那块地落入到傅家的手里,我们林氏在海城的商业地位就将被一点点蚕食掉。”
林父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继续说道,“上面已经下发了文件,将会重点扶持东郊项目,以后东郊建成,海城的商业将会一点点转移到东郊去。
若是东郊落入傅家手里,那么海城的经济命脉就抓在了傅家手里。
林氏和顾氏不是傅氏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与傅氏合作,联姻便成了最好的办法。”
林彦书握紧了双拳,指关节泛白,他心中满是对林浅的愧疚。
林母在一旁轻轻抽泣起来,“彦书啊,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家族的生意,这么多员工要养活,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以为我和你爸心里好受吗?这几日,我一想到浅浅要去受那份苦,觉都睡不好。
我是她亲妈,对她的爱一点都不比你这个做哥哥的少,傅家那位名声虽差,但家世却是鼎好的,而且传言也未必可信,或许傅家那位太子爷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心狠手辣呢?”她抬手抹了抹眼泪道。
林彦书沉默了,他理解父母的担忧,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幸福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林父、林母和林彦书都沉默了,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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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三人全都看向她。
只见林婉儿眼眶红红的,眼泪欲落不落的含在眼眶里,明明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可她却强迫自己扬起笑脸,“只要能为林氏集团发展做贡献,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本就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早在姐姐回到这个家的时候,我就该走的,可那个时候我还小,我太爱爸爸妈妈和哥哥了,才一直舍不得离开;可现在的我长大了,也能为林氏集团出一份力了,我愿意为了家族的利益联姻。”
她懂事的说完这番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下来,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爸妈,我嫁人后,你们会不会就不认我了?”
林母也跟着落下泪来,一把将林婉儿抱进怀里,哭着道,“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傻话,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亲生女儿,妈妈怎么忍心让你嫁给那样一个性格不稳定的人,咱们不嫁......”
看着母女情深的画面,林父也为之动容,叹息一声,看向林彦书,“婉儿这么懂事,这么美好,被我们捧在手心养了二十多年,你真就忍心让她去联姻?”
林婉儿扭头,“爸爸,我没关系的,只要能帮助到咱们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话的同时,她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再次扬起微笑。
她越是这样,林彦书越是不忍,用力闭了闭眼,“浅浅......比你能吃苦。”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就因为林浅能吃苦,从小到大都在吃苦,所以她就活该成为联姻的棋子一辈子吃苦。
这话要是被林浅听到,即便她对这一家子早就不抱任何期待,但被人当做棋子摆布的滋味,还是会令她感到愤怒和不平。
林母破涕为笑,轻轻抚摸着林婉儿的头发,“婉儿别难过了,你和北辰有婚约,肯定是不能让你去和傅家联姻的,你就安心的做北辰的未婚妻,等东郊的项目稳定下来,我和你爸就去和顾家商量你们两个的婚事。”
林婉儿闻言,小脸一红,心中既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
林父看着她们母慈子孝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北辰还在外面,你们母女先去陪着北辰,我和彦书还有事商量。”
林母和林婉儿走了。
林彦书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再想到林浅要去联姻,心中涌起一抹莫名的不安,想要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待她们离开后,书房里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林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彦书,我知道你心疼浅浅,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氏兴衰,全系于此,我们都身不由己。”
“我知道......”
林婉儿去看沙发的方向,竟是没有看到顾北辰,也没有看到林浅。
正疑惑间,顾北辰从一楼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林婉儿顿时一愣,好端端的,北辰哥哥怎么会去那?
突然想到什么,林婉儿的眼底浮现了惊讶。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是林浅的房间,难道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一股浓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林浅你这个贱人,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勾引北辰哥哥,看来是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心里这样想着,林婉儿脸上却笑盈盈的,“北辰哥哥,你去哪了?”
顾北辰有些敷衍道,“随便走走,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他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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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说着,顾北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家。
林婉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北辰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不见。
随后她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眯了眯眸子,嫉妒如同毒蛇,在她心间蜿蜒游走。
她扭头笑看林母,“妈,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去楼上喊姐姐。”
坐在沙发上的林母一脸欣慰的点头,看着林婉儿欢快的跑上楼,满眼的宠溺。
林婉儿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喊林浅下楼吃饭,而是要看一看林彦书的卧室里到底有没有林浅。
果然不出她所料,推开房门后,林浅根本就不在里面。
看着满室高档的公主风,林婉儿咬牙切齿。
自从林浅入院,哥哥就立刻找人把卧室装修了。
她倒是小看了林浅,才回到家短短几日,就夺去了哥哥的关注。
她的眼里闪过狠厉,林浅既然不在卧室,那必然就在杂物间里。
一旦想到林浅和顾北辰在杂物间会发生些什么,她的恨意就如同烈火,险些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哥哥的宠爱是她的。
北辰哥哥也是她的。
林浅,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妄图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简直该死。
林婉儿内心对林浅的恨意浓烈如火,只一瞬间,她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林浅。
她噔噔噔的下楼。
林母见只有她一个人,不由得问,“婉儿,你姐姐呢?”
林婉儿一脸失落,“姐姐不在哥哥的卧室,想必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母神色一僵,她已经知道了林浅所居住的房间是杂物间,当林彦书带着她来到杂物间时,她一颗心疼得几乎要无法跳动。
她无法想象,林浅居然在没有窗户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住了整整三年。
所以,当林彦书要把自己的卧室爆改成女孩子喜欢的公主风,只为了给林浅一个惊喜的时候,她是非常赞同的,也希望以此来缓和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
然而,从林浅醒过来到现在,没有感谢亦没有感动。
这也就罢了,她竟然又回到了杂物间,这分明是往她心口上撒盐,存心不让她安生。
林母脸上伤心却也有些气恼,气林浅的所做所谓太让人心寒,恼她的脾气为什么这么犟。
她正欲起身前往杂物间,就被林婉儿叫住了,“妈,还是我去吧,我和姐姐年纪相当,有些话,我说更合适些。”
林母又坐回到沙发上,婉儿说的对,林浅不过是个晚辈,难道还要她这个做长辈的低三下四去请不成?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想到这,林母示意林婉儿去叫林浅。
林婉儿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发狠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杂物间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呦!青天白日睡觉,姐姐还真是惬意的很那。”
林浅骤然睁开双眼,一双眸子冷漠如冰,“滚出去!”
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满脸不屑地嘲讽道:“让我滚?你也配!”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满是鄙夷,“别以为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就可以对我耀武扬威,也不看看在爸妈心里,到底谁才是他们最在意的女儿。
你是真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种。”
她高昂着下巴,仿佛林浅是卑微的尘埃,“我警告你,北辰哥哥是我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货色可以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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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瓣稍稍凑近林婉儿,戏谑道,“想不想知道顾北辰对我说了什么?”
林婉儿咬牙,“北辰哥哥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傅家太子爷不是我能招惹的,但,他顾北辰允许我来招惹。”
林婉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她抬起手就朝着林浅的脸扇过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林浅轻轻一闪,躲开了她的攻击,随后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林婉儿的脸上。
林浅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
从小到大,她干惯了脏活累活,手上的力道不是林婉儿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比的。
这一巴掌下去,林婉儿的嘴角被打破,鲜血顿时流了出来,那血珠子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滑落,染红了她那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
林婉儿大脑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浅。
等反应过来后,心里滔天的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林浅。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一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完,她惨叫着跑出了杂物间。
林母正坐在客厅悠闲的喝茶,林婉儿的惨叫惊得她猛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林婉儿捂着脸,哭喊着冲过来,“妈,救我——”
那哭声充满了无助,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林母心疼地赶忙迎上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婉儿,心疼地查看她的伤势。
当林婉儿放下捂着脸的手,鲜红的巴掌印顿时映入眼帘,“婉儿,这是怎么回事?”
林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怒火,心里已然认定是林浅下的毒手。
林婉儿哭得梨花带雨,抽噎着告状,“妈,是姐姐,我好心去叫她吃饭,她却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呜呜呜......”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林浅,你给我出来!”
听到林母的怒吼,林浅一点都不意外,在扇林婉儿那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她并不后悔。
她不疾不徐,缓缓走出来,直面林母的怒火。
“浅浅,你怎么能打婉儿?她可是你妹妹!”
林母说的是怎么能打婉儿,而不是为什么打婉儿。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林母根本不在乎林浅出于什么原因打林婉儿,她只在乎林婉儿挨打这件事本身。
她就是这么不问缘由的,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林浅身上。
林浅看着林母,笑意不打眼底,“林夫人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吗?”
林夫人呼吸一窒,当下就有些哑口无言,可当看到怀里哭成了泪人的林婉儿,她心一横,“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也不能打人,你看看你妹妹的脸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浅浅你不要再任性了好吗?快点给你妹妹道歉。”
好一个不管是因为什么。
明知道林母偏心林婉儿,她都多余问她。
为了保护林婉儿,不惜陷害亲生女儿顶罪,林母对她心狠的程度她不是早就感受过了吗?
可,林浅还是不服,还是不死心,“如果我说是她先对我动手,我不过是自卫反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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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林浅越发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林母后面的话越发的没有底气。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林浅死死握着拳头,“你是没底气说,还是不敢说?”
“既然林夫人不说,那我来替你说,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女儿,五年前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成了植物人。
也是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女儿,五年后我回家当天就诬陷我损坏了她生日宴穿的礼服,让我在海城一众宾客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还是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女儿,故技重施栽赃我把她推下楼梯,害得我被林致远用皮带抽,害得我不得不砍断手指还你生恩,即便我住院她依旧不放过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大律师。
怎么?就这么巴不得我被陆大律师起诉?”
林浅的生生控诉,质问的林母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眼泪瞬间滴落下来。
“浅浅......”
“林夫人!”林浅厉声一喝,“你是真的不知道林婉儿的所作所为,还是装作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我所受的冤屈,还是对我所遭受的非人折磨乐见其成?”
“不,不是这样的。”林母已经泣不成声。
她那鳄鱼眼泪,不仅没能换来林浅心软,只会令林浅厌烦。
“你的所作所为明明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一再把我当成一个傻子糊弄,看着我期盼你的母爱的蠢样,你很有成就感,半夜都会笑出声吧?”
“不,我没有,浅浅你听妈妈解释,妈妈对你的爱和对婉儿是一样的啊。”
“哈哈,哈哈哈——”林浅突然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笑的她肚子好疼,肩膀的伤更是撕裂的疼。
疼痛越发让她清醒。
“说爱我的是你,把我逼疯的也是你。”
“我,林浅,五年前是海成一中的学霸,高考省状元,清北大学学子;再看看五年后的我是什么?是疯子,是瘸子,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劳改犯。”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不就是你一手促成的吗?爱林婉儿你选择把她保护在羽翼下,爱我你选择把我推向无间地狱,你有什么资格说对我和对她的爱是一样的——”
林母听了林浅的话,心痛极了,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林婉儿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浅,“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欺负我一个人就罢了,为什么连妈妈也要欺负。”
林母抱着林婉儿痛哭,“婉儿不要再说了,都是妈妈的错。”
随即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林浅冷冷的看着这对戏精母女表演。
刚好这一幕被走出书房的林父和林彦书看到。
林父不由分说,当下就怒斥林浅,“你个逆女,刚回家就又开始闹,你住院时,你妈和你妹妹整日担心你以至于茶饭不思,你难道就没有心,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林浅抬眼,冷冷地瞥了林父一眼,那目光中没有丝毫尊重,只有无尽嘲讽。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勾起,虽一句未说,但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比说了还要厉害。
林父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大步下楼,扬起手就朝林浅打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彦书赶忙阻止了林父,“爸,您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林父怒视着林浅,“彦书你放开,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林彦书死死拉着林父,不让他靠近林浅半分。
林浅冷冷的看着林父,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厌烦无比。
这个老登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她拿刀和他拼命的时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这才过去几天,就又敢对她动手了。
她能感受到林父对她的恶意,这种恶意不同于林母和林彦书,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
明明是她的亲生父亲,每次看到她却如同看到仇人一般。
在林浅冰冷的目光下,林父怒斥,“还不跟你妈和婉儿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林浅反问。
林父怒目圆睁,“你打伤婉儿,又气哭你妈,你难道不该道歉吗?”
“我打林婉儿是因为她该打,至于林夫人哭那是因为她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林浅毫不示弱,字字掷地有声。
林父一听这话,气得浑身颤抖,又要朝林浅扑过去,林彦书死死拉着林父,冲林浅焦急道,“浅浅,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林浅抱胸,讥讽,“你爸都要打我了,我连还嘴都不行?”
“浅浅。”林彦书拧眉,一脸不赞同,“那也是你爸。”
林浅冷冷嗤了一声,“我爸早就死了,我是个孤儿。”
林父听到林浅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心中的愤怒如火山喷发一般,眼睛瞪得极大,脖子上的青筋也根根分明,腮帮子鼓得像只癞蛤蟆。
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浅,破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没一天安宁日子,你就是来讨债的!”
林浅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唇相讥:“这丧门星的称号我可担当不起,我倒是觉得林先生更加符合这个称号。
要不是当年你睡的跟个死猪一样,根本不顾刚出生的我,我又怎么会被人偷走变成孤儿?要不是你提出收养林婉儿,我回到林家后也不至于一再被她这个假千金算计。
扰的家宅不宁,造成今日这般局面的明明是你这个老逼登,你却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了我这个弱女子的身上。
你不止是个丧门星,你还是个没有担当的窝囊废。”
林浅骂得酣畅淋漓,积压多年的怨恨与委屈一股脑地宣泄而出,这些话如同利刃,一字一句都狠狠刺向林父。
身为林氏集团董事长,林父高高在上惯了,向来都是被人捧着的。
他虽然五十多岁了,可是保养的很好,身材修长高大,完全看不出酒色财气,简直就是叔圈天菜,怎么看都和老逼登挂不上勾。
可就是这样出色的他,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气得心口闷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你......你......”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你什么你,我要是你,在弄丢孩子的那一刻我就没脸见人以死谢罪了,你看看你,一点愧疚都没有,不仅活的劲儿劲儿的,还有脸打骂我,你说你凭什么?凭你老你有理呗?”
林浅继续火力全开,再也不想在这个所谓的家委曲求全,任由他们欺凌。
既然不让她好过,那么她就闯死所有人。
一旁的林母听到林浅这般辱骂林父,惊得捂住了嘴,脸上满是惶恐与焦急,她尖声喊道:“浅浅,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你太过分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婉儿也停止了哭泣,躲在林母身后,小声嘀咕,“姐姐,你怎么可以咒爸爸去死,你也太不孝了。”
林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过分?我不孝?你们扪心自问自己到底配不配!这么多年来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把我当过家人吗?”
“你们是什么货色,我就是什么脸色。”
“懂?!”
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林父彻底震怒了,眼睛里满是血丝,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用力挣脱林彦书,举着拳头就要打林浅。
这一次,林彦书、林母竟然都冷眼看着,那样子是有意让林父好好教训她。
就在林父的拳头快要落下的时候,吴妈突然冲了过来,一下子护在了林浅面前,“老爷,不能打啊,大小姐身上还有伤。”
林父怒吼,“给我滚开,今天我非打死这个没有教养的贱丫头。”
说着,一拳头就向着吴妈的脸上砸去。
吴妈一闭眼,等着挨打。
然而,等了好半天,林父的拳头都没有落下来。
吴妈心下疑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林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壁纸刀,刀尖正直直地对准了林父。
林浅的眼睛冰冷得像千年寒冰,她紧紧地握着刀,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只要林父敢动手,刀子就会毫不留情的扎进他的拳头里。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父脸上的愤怒还未褪去,却又添了几分惊骇。
林浅第二次对他动刀,她怎么敢的。
林浅冷冷地看着林父,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你再动一下试试?你不是想打我吗?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刀快。”
这把刀是她在杂物间发现的,顺手就揣入了兜里用来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林父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却又拿林浅毫无办法,只能不停喘着粗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就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随着剧烈且急促的呼吸,不仅没有缓解他的怒火,呼吸反而越发困难,大脑眩晕、心率加快、很快四肢都麻木了,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子,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都吓了不轻。
“老林,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林母扑到林父身边,双手颤抖摇晃着他的身体。
林婉儿这次是真得哭了,她猛地看向林浅,眼中满是怨恨,“都是你把爸害成了这样。”
林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眼底还笑眯眯的,就那么冷眼旁观。
吴妈也被吓到了,“大小姐,先生这是怎么了?”
林浅毫不在意的解释,“由于肺通气过度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引起血浆H2CO3浓度或PaCO2原发性减少,从而导致血液pH值升高的病理状态。”
吴妈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呼吸性碱中毒。”
吴妈知道林浅聪明,却也没想到她连这些都懂,急道,“大小姐,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能治就治,不能治他就去死。”
林彦书眼见林浅如此冷漠,不由得低喝,“林浅!”
林浅却仿若未闻,直接走到餐厅坐下,拿起筷子就自顾吃了起来。
这副不顾林父死活的做派,令林母和林彦书都寒了心。
林母哭着道,“浅浅,你还有没有心,你爸爸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吃饭?”
林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咀嚼。
真香啊!
说来可笑,活了二十三年,她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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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家后,吃的是剩菜冷饭。
更可笑的是,直到进了监狱她才吃到了香喷喷的热乎饭,如果不是顾北辰特意让人在监狱“关照”她,她真觉得监狱的生活要比孤儿院和林家好太多。
等将嘴里的饭菜全部咽下去,她才慢条斯理的道,“我的心不是早就被你们一家子没心肝的伤透了吗?怎么?我用你们曾经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们就受不了了?”
犹记得她高三那年春节的时候,她连续高烧三天三夜,那三天她被烧的起不来床一直躺在杂物间,可林家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更没有人给她送过一口水一口饭,任由她自生自灭。
直到三天后,吴妈春节假期回来才发现她病得出气多进气少,要是吴妈再晚回来一天,她就死在了杂物间。
怕是她死了,林家人都不会发现。
吴妈见她太可怜,就忍不住对林父和林母提及此事,林父说的是什么呢?
“她命硬着呢,怎么可能病死,要我看她又在用装病来博同情,她是个什么德行我比你更清楚,吴妈你要是太闲了就去把门口的雪扫干净。”
林母叹息,“浅浅这孩子也真是的,就算和我们制气,也不能躲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啊,这要是把自己的身体饿坏了可怎么办。”
原来,林母是知道她三天没吃没喝的,可她却从没有当回事过。
她原是口渴去厨房接水喝,结果就听到了这番话,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犹如置身冰窟。
林母哭得更凶了,“浅浅,我们何曾对你见死不救过?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看吧!
他们做过的事,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过。
她的命,甚至连林婉儿养的狗都不如。
林婉儿养的那条狗,在她病好后不久就病倒了。
林家一家四口着急忙慌的把狗送去了宠物医院,前前后后的治疗费花了十多万,也没有救回狗命。
狗死后,这一家子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还给狗办了葬礼。
知道的是林家死了狗,不知道的以为他们爹妈死了呢。
事情到这就结束了吗?
并没有!
林婉儿把狗的死归结到了她的身上,非要说狗是被她传染的,所以才生病去世。
可明明那条活了十八年的狗是老死的,但这林家人宁肯相信林婉儿无凭无据的话,也不信宠物医生的诊断。
为了给狗出气,林父罚她站在冰天雪地里。
林母依旧是一脸心疼的叹息,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她从小营养不良,直到十七岁才来大姨妈,而且姨妈凉特别少。
罚站那日,正是她来大姨妈的日子,她被冻的大姨妈生生被拔了回去。
她被冻晕过去,又是吴妈忙前忙后的照顾她。
这一病,又足足病了半个月。
自此,她的月经推迟了半年,再来时,月经量更少了,她还多了痛经的毛病。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林家所赐。
以前的她可真傻,都被这般无情对待了,缺爱的她竟还对他们抱有希望。
直到她被送进了监狱,才终于攒够了失望,也看透了这一家子人真正的嘴脸。
林婉儿心中恨意交织,冲着林浅哭喊,“要是爸爸有个闪失,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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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过我?你有什么资格不放过我?”她盯着林婉儿,“你爸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你而起吗?”
林浅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林婉儿,“是不是你先进入我的房间?是不是你先主动挑衅我?是不是你先动手要打我,我才被迫反击?又是不是你先跑到林夫人面前告状?”
她的声音不断拔高,“你先挑起事端,你亲爱的父亲见你受委屈才对我发脾气,结果把自己气到呼吸性碱中毒,一切因你而起你倒是开始攀咬我了。”
林浅在林婉儿面前站定,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手已经扬了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林婉儿的脸上,“我真是给你脸了。”
这一巴掌下去,林婉儿另一边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这下左右对称了。
林母见状,尖叫着扑了过来,“林浅,你怎么又打人,你这是要翻天了啊!”
林浅冷笑一声,侧身避开林母,林夫人扑了个空,扑通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林彦书怒了,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用力推了林浅一把,怒吼,“林浅,你够了!”
林浅脚下踉跄,险些仰面摔倒。
林彦书一惊,伸手就要去扶她,下一秒她已经落入到了吴妈的怀抱,他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瞬慢慢收回,脸上的担忧也随之消失。
林浅刚站稳,就听到林彦书的指责,“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能随便打婉儿,况且爸现在身体不适,你还要继续闹到什么时候?”
林浅脸上讥讽越发明显,“既然知道你爸身体不适,我也没见你给你爸打120,更没见你给他进行急救措施,我看你是巴不得这个老登早点死,然后你继承公司吧。”
“住嘴!”林彦书恨不得把林浅这张乌鸦嘴缝起来,“你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林彦书一脸失望,最近几天,因为林浅的事他整天愁眉不展,她不仅不感动,还总是对他阴阳怪气。
他还担心她嫁进北城傅家后会受委屈,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就她这样的性子,受些委屈也是她自找的。
在他们争吵期间,林父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张脸变得青紫,那样子就像是要窒息而亡一样。
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再也顾不上找林浅麻烦。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爸爸看起来好痛苦,要坚持不住了。”林婉儿哭的稀里哗啦,她是真担心林父,因为在这个家她最大的依仗就是林父,也只有林父对她的爱是最纯粹的。
林彦书掏出手机给陆瑾修打电话,电话打通,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林母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早已失了方寸。
林浅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倒地不起的林父。
她是真希望林父现在就嘎巴一下死了。
可他若是真的死了,怕是林家人又把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那一千万也泡汤了!
想到这,林浅道,“吴妈,去厨房拿一个垃圾袋来。”
吴妈心里虽不解,但还是照做的从厨房拿来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林浅直接将垃圾袋套在了林父的头上。
这一举动,令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又惊又怒。
“林浅,你怎么这么恶毒,爸爸都这样了,你居然要用垃圾袋闷死他,你还是不是人。”林婉儿扬手就要打林浅,却被林浅一把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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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的扫过他们,“往头上套塑料袋的作用主要是为了增加体内二氧化碳的浓度。
当患者出现过度通气时,会呼出过多的二氧化碳,导致体内二氧化碳水平下降,从而引起血液pH值升高,出现碱中毒症状。
通过将塑料袋罩住口鼻,患者呼出的二氧化碳会被重新吸入,这样可以减少二氧化碳的排出,帮助恢复正常的酸碱平衡。”
“林婉儿,你在盛辉高中的时候不是学习很好吗?不是能考到年级前十吗?怎么连平衡酸碱度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林浅嘲讽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林婉儿被林浅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却沉默着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林父终于慢慢恢复了。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垃圾袋,狠狠地甩在地上,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对林浅动手。
林浅凉凉的声音响起,“我奉劝林先生最好保持理智,不然一会儿再发病,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你......你这逆女。”
林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上楼。
林父怒道:“你那么有骨气你别住楼上,继续滚去你的杂物间。”
林浅站在楼梯上,俯视林父,“之前不住,是因为不想欠你们的;现在我要住,那是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在我眼里你的命也就值一个房间的价值,不然,我要的可就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整栋别墅,整栋别墅都是我的,该滚的就是你们了。”
“你......你强词夺理。”林父怒极攻心,又要发病。
林彦书见状,赶忙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套在了林父头上。
林父不断吸气呼气,塑料袋在他头上一会吸扁一会儿鼓起,别提多滑稽了。
林浅勾了勾唇。
一旦不在乎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发疯,看着他们不痛快,她的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畅快。
回到卧室,林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不得不说,还是大床舒服。
若出生时不被偷,她这二十多年,每天都会在这么舒服的大床上醒过来。
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她的房门被敲响,非常有节奏的敲了三下,从力道和节奏,她便知道一定是吴妈,因为林家的人每次都是闯进来,根本没有素质可言。
“进。”
果然是吴妈,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大小姐,快来吃碗面。”
林浅坐起靠在床头,接过吴妈手里的面。
一如既往的,阳春面里有面、有菜还有蛋,最上面用翠绿的葱花点缀,还滴了几滴香油,整碗面香的不得了。
“刚才大小姐只吃了几口,一定还饿着吧。”
林浅眼眶一红,“吴妈谢谢你。”
整个林家,只有吴妈一个人对她好。
知冷知热的关心她照顾她,她挨打,吴妈都会出面保护她,要是没有吴妈,她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多亏有你,我才能在这个家活下去。”说道这里,她忍不住有些哽咽。
吴妈见她眼眸湿润,心疼不已,犹豫了一下,突然道,“大小姐,不如......不如你今天晚上偷偷溜走吧。”
林浅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她抬眼望向吴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吴妈,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不能走。”
“为什么?难到大小姐还舍不得这个家吗?大小姐你都不知道先生有多狠心,昨天你肩膀的伤才缝合好,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先生就非要把你带回家,就只是为了和傅家那位太子爷联姻。”吴妈眼眶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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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大小姐没有在膝下养大,但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怎么就能不爱呢?
不爱也就罢了,他们还肆意的伤害大小姐。
大小姐命苦啊!
吴妈没说的是,林父何止狠心,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昨天在病房,他见林浅一直躺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也不管林浅的伤好没好,就硬生生把她从病床上扯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才缝合的伤口又撕裂了,鲜血浸透了病服,再次被推进手术室缝合。
吴妈不敢说出口,事实这般残酷,她怕林浅接受不了。
“或许,嫁到傅家也没什么不好。”林浅浅笑着安慰吴妈。
“大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在这个家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们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林浅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林家人不值得。
可吴妈和沈曼值得她为她们付出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哇,这面好香,我得赶快吃,不然就坨了。”
说着,她开始大口大口吃面。
吴妈暗自叹息,大小姐的心肠还是太好了,换成任何人被如此对待,都会无比痛恨吧。
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等吴妈端着碗筷离开,林浅脸上强装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吴妈,再等等,等我嫁到傅家,拿到一千万嫁妆,我就把你和曼曼送出国,你们母女是我的软肋,只有你们脱离了林家掌控,我才能毫无顾忌。
从这天开始,林浅整日整日的呆在卧室里。
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下楼,其他时间尽量避免和林家人接触。
一切都风平浪静,林婉儿也出奇的安静,没有再主动找她麻烦。
转眼七天过去。
这天早上,她洗漱完毕,下楼准备吃早餐,一开门,就看到林母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购物袋。
林浅冷着脸,“有事?”
这些天,林浅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林母几次想要跟她亲近,都被她不着痕迹的搪塞了过去。
林母一脸慈爱,献宝似的把购物袋递到林浅面前,“浅浅,你快试试,这是妈妈特意给你挑选的礼服。”
林浅不为所动,“林夫人有事说事,没必要献殷勤。”
一句话,顿时让林母下不来台,笑也僵在了脸上,“浅浅,我们母女非要闹的这么僵吗?”
“妈妈只是想送你一件礼服,尽一尽母亲的责任,你难道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林浅咧嘴一笑,笑的那么讽刺,“早不尽责,晚不尽责,现在你想起尽责了?我先不说晚不晚,你想跟我表演母女情深的戏码能不能用点心?与其送我礼服,不如直接送我钱,我有了钱,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而不是你想给我买什么我就必须接受什么。”
“礼服,只有在宴会场才能穿,你明摆着是有求于我,何必用尽责的借口来凸显自己人品的高大上。”
“说吧!是不是今晚有宴会,而这场宴会有傅家太子爷,所以你们才需要我穿着礼服出面?”
林浅字字珠玑,一点没给林母留面子。
林母的眼泪跟有开关似的,说掉就掉,委屈的摇头,“浅浅,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想妈妈......”
“哦?如此说来还是我误会你了?既然不是为了把我介绍给傅家太子爷,那这礼服我也没必要穿,你拿走,我不喜欢,你还是给我钱吧。”说着向林母摊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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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看着林母那副窘迫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觉畅快。
她正欲关门,林母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抵住门。
“浅浅,今天晚上海城有一场拍卖会,届时傅家太子爷将会出席,妈妈给你准备礼服,也是希望你能亲眼看看你未来的丈夫。”
“所以呢?我看了若是不满意,你们就不让我和他联姻了吗?”
林母:“......”
联姻是林家单方面替林浅决定的,林浅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她都要嫁过去。
既然如此,她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林母既想牺牲她联姻,却又不想背负卖女求荣的骂名,这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要做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可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哪怕林母大大方方的表现出对她的不在意,她都不会如此厌烦。
又不爱她,却又装作在意她;一次次给她希望,却又一次次将她推入火坑。
她就跟个小丑似的,被林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才是最让人愤怒的。
林浅目光清明,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林母整张脸就此涨的通红。
林浅没说什么,伸手从购物袋里拿出礼服,这件礼服是一件红色吊带连衣裙,设计简简单单,风格中规中矩,一看就是从商场里随便买回来做做样子的。
可,就连做样子,都做的这么不用心。
“林夫人真是有心了。”她特意在“有心”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此明显的嘲讽,林母自是听出来了。
她尴尬一笑,“浅浅若是不喜欢,妈妈再重新给你挑一件。”
林浅把礼服丢给林母,道,“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你确定要我穿着礼服出席?”
林父用皮带抽出来的伤虽然早就不疼了,但手臂、后背、大腿上的青紫痕迹还十分明显。
最严重的还是她的肩膀,伤口愈合了,但还有大面积的伤疤,穿着吊带的话,身上的伤将会暴露无疑。
林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些,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是妈妈疏忽了,妈妈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你还是给我钱吧,我自己去买,你买的不合身。”
她的身子亏空的厉害,在生长发育的年纪营养跟不上的后果就是,她的身材异常干瘪瘦小,该发育的地方是一点都没有发育。
林家人个个模特身材,林父身高一八五,林彦书身高一八八,林母身高一七零,以这一家子的基因来看,林浅的身高怎么都不可能低于一七零才对。
然而,林浅却只有一六零,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完美继承了林父和林母的全部优点,长得明艳动人,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林家的真千金。
而林母刚才拿出来的礼服,明显不是她的尺寸,而是照着林婉儿的尺寸买的。
林婉儿身材高挑,前凸后翘,被养的十分有料,她虽瘦,却不是林浅这样的干瘦,故而林婉儿的尺码,林浅根本就穿不了。
林母全身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想继续面对林浅,忙不迭的掏出一张卡递给林浅,“这、这里面有十万块,你先拿着,如果不够,再跟妈妈要。”
说完,她逃也似的走开了。
林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拿着银行卡出了林家。
她直接打车去了商场,没去买礼服,而是进了西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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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员的推荐下,林浅拿着一套黑西装进了衣帽间。
等换好出来,她正要照镜子,就看到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清秀男人正一脸愁容,“真的不能修复吗?”
店员摸了摸他手上的西装,为难地摇头,“先生,您这件衣服的料子实在是太高档了,而且这个洞还是被烟头烫出来的,想要修复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实在有些困难,这需要非常专业的高级服装修复师才能做到。”
男人一听,脸垮了下来,“完了完了,我们总裁今天晚上就要参加一场特别重要的宴会,这衣服就是特意为了这次的宴会量身定制的,现在回北城修复也来不及了。”
店员惋惜,“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修复不了,要不您再去问问其他店?”
“整个海城有名的西装店我都问遍了。”
林浅瞄了一眼男人怀里的西装。
在林家生活了三年,她见多了高级定制,但男人怀里的这件衣服,比她以前见过的都要高级许多。
不论是面料还是剪裁,都是顶级的。
这种西装都是根据穿衣人量身定制,市面上找不出第二件。
就算要修复,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复好的,而且修复价格昂贵,最少五位数起步。
或许是林浅看的时间有些长,戴着眼镜的男人注意到了她。
林浅穿着刚刚换上的黑西装,那西装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她的肩膀虽然消瘦,却被西装的垫肩修饰得更有力量感,黑色的布料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雪,线条流畅的领口延伸到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简洁而干练的气质。
男人以为林浅是这家店的店长,赶忙走过来,殷切地问,“真的不能修复了吗?只要能在天黑之前修复好,要多少钱都行。”
林浅一怔,意识到这人把她当成店长了,她本想拒绝,可对上男人满怀希冀的眸子,那种突然被需要的感觉,让她一时间竟是难以拒绝。
鬼使神差的,她道,“刺绣,可以吗?”
“???”
男人有些为难,好端端的西装,胸口多出一道刺绣,不太好吧?
可是现在好像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咬了咬牙问,“你会什么刺绣?水平怎么样?”
“我会苏绣,水平......应该还过得去吧。”
她的苏绣技艺是在海城监狱学的,监狱里那些人不论怎么打她,从来都不会毁她的手,就因为她这双手所绣出来的绣品,是监狱里绣技最好的。
似乎,狱警也比较看重她这双手。
可到底有多好,她不清楚,也许只是和其他囚犯比起来相对好一点。
男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苏绣?那可是四大名绣之首,你真的能行吗?”
不是男人看不起林浅,实在是林浅太年轻了。
俗话说黄金万两,不及苏绣一箱。
其绣制过程难度极大,工艺繁复,成本昂贵,速来有“软黄金”之称。
面前的女孩子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想把苏绣绣好,可不容易。
林浅也不托大,只是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但你这件被烫了个窟窿的衣服,穿去宴会肯定是不行。”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男人一咬牙,把西装交给了林浅,并不断在心里祈祷: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可一定要行啊,晚上的拍卖会对总裁来说可太重要了。
林浅仔细端详着那个烟头烫出的洞,手指轻轻摩挲着周围的布料,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刺绣的图案。
“请问有绣线吗?”她问店员。
店员点头,把她需要用到的针线全部拿来。
林浅坐在桌前,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刺绣前,她先把一根绣线劈丝成四十八份。
就这一手,就把眼镜男和店员看呆了。
眼镜男激动的心脏狂跳,就凭这一手,他就看出林浅不是业余的,而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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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绣讲究针法细腻、针脚平齐、丝线亮丽。
林浅施针时,每一针都精准无误,力度恰到好处。
绣线在她指尖缠绕,或平铺,或交织,渐渐勾勒出一朵精致的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蕊处用金线稍稍点缀,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宛如藏着清晨的露珠,让整朵花瞬间有了生气。
许久,林浅终于收针,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确认无误后,拿给男人看。
男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看到西装上的刺绣,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震惊与惊艳:“这、这简直太漂亮了!这哪里是修补,分明是锦上添花啊!”
周围的店员们也纷纷发出赞叹声,看向林浅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林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满意就好。”
男人连连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感谢你了,你帮了大忙!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多少钱,你尽管要。”
林浅摆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就当是我积点德,最近烦心事太多,权当给自己换换运气。”
男人对林浅千恩万谢后,匆匆离开。
林浅从西装店出来,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路灯亮起,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再次打车回到林家,结果林家一家四口根本就没人等她,早就出发去了拍卖会。
林浅毫不在意,既然他们不愿意等她,她干脆不去好了。
却不想,司机开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满脸不耐,“上车,先生和夫人让我送你过去。”
林浅站着没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下来,给我开车门。”
司机被林浅一瞬不瞬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却依旧不服,“你没长手,不会自己开吗?”
林浅眯了眯眼,一个司机都敢给她脸色看,不用问,肯定是林家人受益的。
看来,林家那群蠢货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她在求他们,而是他们有求于她。
为了林氏集团利益让她和傅家太子爷联姻,却还摆不正态度,真当她林浅是好拿捏的。
林浅也不惯着司机,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别墅。
这下轮到司机着急了。
先生和夫人郑重交代,务必要把林浅送到拍卖会现场。
没想到他只是态度稍微有点强硬,这个小贱人就敢给他甩脸子不打算去了。
司机赶忙下车,追进了别墅,也不敢装杯了,赶忙陪笑脸。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先生和夫人还都在拍卖会等着呢,你要是再不去,可就要赶不上了。”
林浅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品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司机。
司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说尽了好话,就差给林浅跪下了。
林浅这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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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司机心里不服气,却还是连连点头。
“小姐,都是我的错,您还是快点跟我去吧。”
林浅又慢悠悠的喝了一盏茶,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而拍卖会也正是八点终开始。
司机急的满头大汗,悔不当初。
直到又过了半个小时,林浅才放下茶杯,“走吧。”
司机如蒙大赦一般,来到车前主动给林浅拉开了后座车门,“小姐请上车。”
林浅这才满意的上车。
与此同时,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林家一家三口坐在贵宾席上。
林父脸色愈发黑沉,他压低了声音,“拍卖会都开始这么久了,林浅那个混账东西怎么还没来?”
林母也是一脸焦急,“老林,你有浅浅电话吗?快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我怎么可能有她的电话,你没有?”林父没好气地回道。
“我要是有,早就给她打了。”林母急得直跺脚,“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轻没重,不是都告诉她,今天晚上的宴会很重要吗?”
林父气的咬牙,“要我看,那个混账就是故意的。”
林彦书在一旁皱着眉,拿出手机,边拨号边说,“我问问家里的司机。”
电话很快接通,他冲着听筒就吼,“林浅怎么还没到?”
“大少爷,我们刚从家里出发。”司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林彦书一听,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告诉你拍卖会八点开始吗?现在都八点半了,你告诉我才出发?”
司机刚要解释是因为林浅的缘故,林彦书却已经不耐烦至极,“拍卖会结束前,务必要把她送到。”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婉儿,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北城傅家那位太子爷的身上。
她只听说过对方因那方面不行,所以性格极其不稳定,不仅心狠手辣,还十分变态,最喜欢折磨女人。
在她的想象中,傅家太子爷该是长相凶狠的,却没想到,对方长得会那么好看。
那张脸简直鬼斧神工,深邃的轮廓,流畅的线条,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贵气。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家太子爷,有种传言不可信的感觉。
这一刻,她突然就不想让林浅嫁给对方了。
林浅不过是个不受宠爱的小贱人,她就该被自己踩在脚下,凭什么嫁进北城豪门,凭什么拥有一个长得比她的未婚夫顾北辰还要英俊的男人。
尤其是,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还十分有品位。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男人身上那件纯手工定制的西装上。
先不说这件西装的质地和剪裁如何,光是西装胸口上绣着的那株鲜红的牡丹,那简直就是点睛之笔,把这件西装拉高到了比“高级定制”更高一个层次。
一个这么有品位的男人,真的会是传言的那么不堪吗?
林婉儿表示怀疑。
如果这位太子爷真的如传言一般,林浅嫁给他,她自然乐见其成。
可如果传言有假,这不是让林浅捡了个大便宜。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儿,林婉儿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一条消息。
司机看到后,从后视镜偷偷瞄了林浅一眼,发现她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司机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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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投射出东郊地皮的规划图和详细介绍,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中响起:“接下来,将拍卖本次的重磅拍品——东郊地皮,这块地皮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未来发展潜力巨大,底价十个亿,每次最低出价不得低于一千万,请各位竞拍者踊跃出价!”
众人都清楚这块地皮一旦拍下,无疑是握住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林彦书率先举牌,声音沉稳有力,“十亿五千万。”
他目光坚定,作为林家的代表,此次竞拍志在必得,拿下这块地皮,不仅能扩充林氏集团的产业版图,还能在海城商圈扬眉吐气一番。
他的话音未落,顾北辰也不甘示弱,“十一亿。”
顾北辰一袭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有了这两个人开场,其他人更是踊跃竞价,价格一路飙升,会场内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一些小家族和企业见状,纷纷摇头叹息,知晓这场角逐他们已无力参与,只能当个看客,眼巴巴地望着商业巨擘斗法。
很快,价格就飙升到了二十个亿,到此,竞价的人越来越少。
这时,傅家太子爷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特助缓缓举起牌子,声音不疾不徐:“三十亿。”
他神色淡漠,可这喊出的价格,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会场内的喧嚣都为之一顿。
林家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们想过北城傅家有实力,却也没有料到实力如此雄厚。
别人都是一千万,一个亿的加价,傅家上来就加价了十个亿。
三十亿,这笔钱几乎已经超出了林家的预算极限,但此刻骑虎难下,他若是退缩,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林彦书看向身边的顾北辰。
顾北辰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思考片刻后,冲林彦书点头。
没办法,两家只能合作了。
一旦拍下东郊地皮,也是由两家一起开发。
有了顾北辰的资金支援,林彦书又有了底气,再次举牌,直接喊出了三十五亿。
还不忘对傅家太子爷挑衅的扬眉。
结果,傅家那位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连李特助都面不改色,平静地再次出价:“四十五亿。”
依旧是加价十个亿。
林彦书不信邪,“五十亿。”
李特助:“六十亿。”
林彦书:“六十五亿。”
李特助:“八十亿。”
什么?!!!
林彦书和顾北辰猛地站起来,全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傅家太子爷和李特助。
八十个亿,这已经快超出东郊地皮的价值了。
林彦书恶狠狠的瞪着男人,“傅时夜,你是不是疯了?”
傅时夜。
北城傅家太子爷!
他终于侧头看向林彦书,淡淡道,“出价吧。”
男人的脸上一片平静,就好似在说,不管你们出什么价,我都会继续加价。
这份气定神闲,令林彦书心里没底。
林家和顾家的资金加在一起,最多一百亿,一旦超出林家恐怕要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林父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抿,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顾北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可眼神中的焦虑却愈发明显。
顾家为了这次竞拍,调集了大量资金,若是失败,对集团的打击同样巨大。
林彦书一咬牙,“八十五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话音都没有完全落下,李特助紧接着举牌,“一百亿。”
会场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彦书和顾北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颓然,他们知道,这场较量,他们输了。
“一百亿一次,一百亿两次,一百亿三次!成交!”主持人兴奋地落锤,东郊地皮正式被傅家拿下。
林家和顾家众人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林父气气急败坏,却又因场合只能强行忍住怒火。
林彦书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果然如他们料想的那样,北城傅家不愧是百年世家,拿出一百亿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接受。
看来只能让林浅和傅时夜联姻,才能参与到东郊项目中去了。
林彦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维持着体面,他走到傅时夜面前,友好的伸出手,“久闻傅家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样有实力。”
傅时夜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却也礼貌的与林彦书握手。
林父强压着心中不快,笑的一脸褶子道,“拍卖会既然已经结束,不如我们去宴会厅聊,傅总觉得如何?”
傅时夜淡淡“嗯”了一声,临走,给了李特助一个眼神。
李特助会意,立刻跟随主持人去办理东郊地皮转让手续。
他们一行人到宴会厅时,林浅也刚好到了。
司机一眼便看到了林婉儿,他迅速凑过去,把一个东西塞在她手里,并轻声说,“婉儿,这是你要的东西。”
给完后,司机就迅速离开。
林婉儿看了林浅一眼,就见林浅正在打量整个宴会厅。
林婉儿随手拿起一杯果汁,把司机给她的药粉洒在果汁里摇匀,随后招来服务生。
“麻烦你把这杯饮料交给她。”她冲林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服务生点头同意,端着饮料就走到林浅面前。
林浅没有多想,在宴会上服务生给酒水饮料很正常。
况且,她晚上没吃东西,这会儿有些饿了,所以就拿着饮料走到糕点区,一边吃糕点,一边喝饮料。
林婉儿见她喝了下去,眼底尽是不怀好意。
她扭着腰肢,走到林浅面前。
“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跟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真丢人。”
林浅刚要吃手里的小蛋糕,就听到了林婉儿那讨厌的声音。
“林婉儿,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信不信我把蛋糕拍在你脸上,到时你说是我丢人还是你丢人?”
林婉儿被怼的脸色难看,恨不得抓烂林浅那张勾引人的狐媚子脸。
可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想到林浅喝下去的那杯加了料的果汁,她的心情瞬间大好。
“贱人,你也就现在还能得意了。”
林浅听出她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林婉儿启唇无声地说:你刚才喝的果汁被我加了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以为林浅听不懂,其实,林浅会唇语,她看懂了。
林浅瞳孔紧缩。
与此同时,身体开始发热,燥热又急又凶,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仅存的理智防线。
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对上林婉儿不怀好意的眸子,林浅大怒,扑过去要打林婉儿,却被林婉儿轻松躲开,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小贱人,你最近这几天不是很得意吗?不是要嫁给傅家太子爷傅时夜吗?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在众人面前脱得精光,傅时夜还愿不愿意与你这个荡妇联姻,我要让你在海城名流面前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下贱的模样,哈哈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摇晃,那原本华丽璀璨的宴会厅灯光此刻看起来却如同鬼魅一般闪烁不定。
燥热感令她想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个干净。
林浅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试图通过疼痛来唤醒一些清明。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向四周,宾客们都沉浸在交谈中,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去理智,她必须马上离开宴会厅。
林浅咬着牙,转身朝着宴会厅的门口冲去。
不想林婉儿却不依不饶,她迅速抓住林浅手臂,大声道,“姐姐,爸妈在那边,我们一起过去吧。”
说话的同时,大力拉扯林浅。
林父林母和林彦书听到林婉儿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看到林浅,林母赶忙招呼,“浅浅来了,快过来,妈妈给你介绍傅总。”
林浅心急如焚,继续呆下去,她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的身体已经因为药物的作用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林浅咬着舌尖,拼尽全力一把甩开林婉儿,那力气大得让林婉儿一个踉跄,直接摔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上的酒水蛋糕稀里哗啦掉落在地,一时间狼狈不堪,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在一片惊呼声中,林浅一瘸一拐踉跄着跑开。
不管林父林母如何叫骂,她都不予理会。
傅时夜看着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纤细身影,一时觉得有些眼熟,但具体在哪见过,他倒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林浅跌跌撞撞出了宴会厅。
她的双腿似有千斤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一路上撞翻了好几盆精致的装饰花卉,身后一片狼藉,可她已无暇顾及。
她喘着粗气,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药效忍过去,却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浅浅,你喝酒了?”陆沉那熟悉又带着几分诧异的声音响起。
他微微皱眉,抬手便贴在林浅滚烫的额头上。
感受到那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林浅的大脑“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里的药力如汹涌的猛兽,驱使着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攀附上他的宽阔有力的肩膀。
她的脸颊愈发滚烫,眼眸中满是迷离,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双眼此刻失了焦,只能凭着本能行事。
林浅的突然靠近,让陆沉呼吸猛地一窒,他身形僵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舍不得挪动半分。
两人的距离近得近乎暧昧,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那股清甜萦绕在鼻尖,撩拨着他的心弦。
甚至,连她脸上细软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那精致的五官在药物的作用下显得更加艳丽动人。
喉结不自觉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滚动,陆沉的大手鬼使神差般搂住林浅盈盈一握的腰肢,那触感仿若柔若无骨,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他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浅浅,你怎么了?”
此刻的林浅,不止脸颊潮红似火,连唇瓣都鲜红欲滴,色泽诱人至极,整个人美得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轻易便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林浅完全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多么勾人魂魄,身体里的燥热如烈火燎原,唯有本能在驱使她不断地靠近陆沉,想要汲取那一丝清凉。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喷洒在陆沉脖颈间,带着灼人的温度,让陆沉的理智也渐渐有了崩塌的迹象。
搂着她腰身的手用力,将她强势圈入自己怀抱。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记忆的闸门。
曾几何时,这气息伴她度过无数个温暖的瞬间,可后来,却化作利刃,一次次刺向她的心窝。
大脑因这股熟悉感清醒了些许,林浅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陆沉近在咫尺的俊脸,那眉眼、那轮廓,往昔的爱恨情仇一股脑涌上心头。
林浅猛地把他推开,手臂扬起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离我远点!”
眼中明晃晃的憎恶与嫌弃,刺痛了陆沉的心,让他瞬间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浅转身踉跄着冲向电梯,脚步虚浮却带着决绝。
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徒留陆沉一人,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手掌还停留在被扇的脸颊旁,眼中满是落寞。
电梯急速下降,林浅靠着厢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药效愈发汹涌,视线也越发模糊。
出了电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挪动脚步,酒店大堂的嘈杂声在她耳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出了酒店后,眼前的世界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雾霭,到处都是模糊的光影在晃动。
林浅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反弹的力道让她向后倒去,身体本能的抓住那人领口,男人被她拉扯着压了下来,一双清冷的凤眸里,浮现诧异。
“总裁,东郊地皮我已经交接......”
李特助拿着文件,满脸欢喜地走到自家boss车前,看到的就是自家冷酷无情的boss将一个小姑娘压在汽车引擎盖上的劲爆画面。
后半句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呆若木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傅时夜看着怀中意识混沌的林浅,意外地发现,她正是前几天在医院楼梯间遇到的那个跟他要烟的女孩儿。
彼时的她,身形单薄,眼神落寞,坐在台阶上抽烟的样子像个被抛弃的小兽,可怜巴巴的。
此时的她,与那个时候截然不同。
脸颊绯红如熟透的蜜桃,双眸紧闭,长睫不停颤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那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吐息间尽是灼热的气息,无意识地逸出几声难耐的轻吟。
小手仿若不受控制,肆意在他身前摸索,“嘶啦”一声,竟硬生生扯开了他的领口。
瞬间,一片紧实有力的胸膛袒露在夜色之下,如玉的肌肤散发着惑人的光泽。
一旁的李特助眼睛瞪得如铜铃,嘴巴都成了标准的“O”型,下巴差点惊掉在地。
他心中暗自腹诽:boss这棵万年铁树,平日里冷若冰霜,对女色仿若绝缘,没想到私下玩起来这么花,这么刺激。
一想到老夫人为boss的婚事愁得整日唉声叹气,八十岁的老太太头发都愁白了,如今这场景,可不就是现成的“惊喜”?
他贼兮兮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嚓”一声,拍下了这香艳旖旎的一幕,手指迅速在屏幕上点动,麻溜地发给了老夫人。
想着老夫人收到照片后,保准笑得合不拢嘴,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正沉浸在自己美好幻想中的李特助,就见自家总裁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女孩儿纤细的后颈。
前一秒还在傅时夜怀中不安分扭动的林浅,下一秒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没了动静。
李特助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大写的懵:⚆_⚆
啊这
这是人干的事?
正确的打开方式不该是霸总单手抱起小白花女主,另一手拉开车门,将女人轻轻放在真皮座椅上,随即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上去,两个人在宽阔的后车厢......水到渠成?
根据他浸淫霸总小说多年的经验,该是这样发展才对啊。
怎么他家boss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李特助眨巴眨巴眼睛,换来的是傅时夜冷峻的眼神:“看够了吗?”
李特助一个激灵回神,笑着走上前,刚要报告东郊地皮交接的工作,可当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林浅的脸上时,他惊讶地脱口而出,“咦?怎么是她?”
“你认识?”傅时夜眉头微挑。
“嗯,她就是在总裁您西装上绣牡丹的那位姑娘。”
“原来是她。”傅时夜低语,目光再次落在林浅毫无防备的睡颜上,若有所思。
东郊项目对他拓展海城商业非常重要,他身上穿着的这套西装,是专门为拍卖会这样的正式场合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西装会被人为烫出一个洞,虽不知具体是何人所为,但大抵逃不掉海城那几个与他竞标的家族。
修复高级定制的西装,是一件非常精细且高难度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他本不抱希望。
可西装胸前那朵苏绣牡丹却给了他非常大的惊喜。
甚至,他总觉得针法看着很熟悉,非常像一年前他在拍卖会上花三千万拍下的“松鹤延年”,那副绣品是专门拍下来给奶奶祝寿的。
奶奶本就喜欢苏绣,却尤为喜欢他送的“松鹤延年”,为此,他还曾想多买几幅“松鹤延年”绣娘的作品,然而却被告知,市面上只有两件这位绣娘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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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叫“国色天香”,这件作品的绣工比之“松鹤延年”更加精进,只可惜是个半成品,眼看着就要收尾了,不知为何那位绣娘却在一个月前突然不绣了。
他想,可能是绣娘出了意外去世了吧,不然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作品。
“总裁?”
傅时夜回神,看了看胸口的苏绣牡丹,又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浅。
如果她的苏绣水准很高的话,未尝不可让她把“国色天香”补全,如此一来,等今年奶奶的生日便可再次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
傅时夜把林浅抱上车,察觉到林浅的状态不对劲儿,像是被人下药了,他果断道,“去医院。”
林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医院。
身上那股要命的燥热已经褪去,意识也十分清醒。
回想起宴会上林婉儿那恶毒的嘴脸和所作所为,林浅心中恨意翻涌。
她翻身下床,离开了医院。
李特助处理完入院手续,又跑去买了些生活用品,等他回到病房,却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
半个小时后,林浅打车回到了林家。
刚一推门进去,还没等她站稳脚跟,林父的谩骂便如狂风暴雨般劈头盖脸而来,“你这逆女还敢回来!”
话音未落,一只茶杯狠狠砸向林浅,林浅眼神一凛,侧身躲开。
茶杯“哗啦”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林父暴跳如雷,“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林婉儿一副为林浅着想的做派,劝说,“爸,您先冷静,我相信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在宴会上把你推倒,害得你弄的一身脏污,在众人面前丢脸,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你好,想要用伤害你的方式报复我们林家。”林父怒目圆睁,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林浅,你给我跪下!”
林浅冷冷地看着这父女俩一唱一和。
她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直视着林父,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我为什么要跪?明明是林婉儿在宴会上给我下药,想要害我身败名裂,你们不去质问她,反倒来怪我?”
林婉儿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哽咽着说,“姐姐,你推倒我害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你不可以血口喷人啊。”
林父听到林浅的反驳,大声吼道,“你还敢狡辩!婉儿向来乖巧懂事,岂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今天你若不给婉儿道歉,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林母在一旁,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顺着林父的话,附和道:“浅浅,你就服个软,认个错吧,一家人别闹得这么僵。”
林彦书也皱着眉头,“浅浅,你今天确实太过分了,赶紧给婉儿道歉。”
林浅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的恨意如火山喷发,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疯狂。
“你们都向着她,都逼我!好,好得很!”林浅整个人像是失去理智的困兽。
既然他们不能还她公道,那她就位自己讨回公道。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把林婉儿摁在身下,就砸了下去。
“啊——”林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满是惊恐。
林浅满腔恨意,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林婉儿的头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死,都去死!”
林父见状,心疼得要命,他睚眦欲裂,大吼一声:“住手!”
他冲上前要打林浅,那扬起的手掌带着风声。
吴妈见势不妙,出于本能冲过来拦住林父,“先生,不能打,打坏了小姐可就没办法与傅总联姻了!”
“你给我滚开,今天我非打死她这个搅家精。”林父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盆栽,对准了林浅的脑袋。
足见,他这个做父亲的对林浅这个亲生女儿是一丝一毫的亲情都没有。
每次下手,都是本着把林浅打死去的。
吴妈挡在林致远和林浅中间,说什么都不让他伤害林浅。
林浅手里的烟灰缸毫不停歇的砸在林婉儿头上,几下就把林婉儿砸的头破血流。
林彦书急了,冲过来拉林浅,“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林浅丢出手中的烟灰缸,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林彦书的额头上。
顿时,鲜血如注,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林彦书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踉跄着后退几步。
再看林婉儿,鲜血汩汩流出,她躺在地上,双手抱头,哀嚎不止。
可林浅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眼中的恨意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双手如雨点般落下,左右开弓,疯狂扇打林婉儿的脸,每一下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林婉儿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林母哭着扑过来,“浅浅,不要再打了,快停下啊!”
林浅已经打红了眼,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这些年,她一忍再忍,都快成忍者神龟了,却换不来这一家子人一点点真心。
她受够了,今天就做个了断。
死吧!
先杀林婉儿,再杀林致远!
林浅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致。
她从口袋里掏出壁纸刀,高高举起,对着林婉儿的脖子就要扎下去。
“不要——”林母惊怒交加,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慌乱之中,她捡起地上染血的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照着林浅的后脑就砸了下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林浅手中的壁纸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缓缓转头,就看到林母惶恐的丢掉烟灰缸,无措的看她。
“浅浅,妈妈不是故意的......是你不听劝,我没办法......”
林浅的眼神逐渐涣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吴妈心急如焚,可周围的人都只围着林婉儿。
林彦书打横抱起林婉儿上了楼,林母紧紧跟在身后。
从始至终都无人顾及林浅。
吴妈看着心疼,忍不住开口,“林先生,大小姐流了很多血,求您救救……”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父打断,“吴妈,我们林家不需要你这种没眼色的佣人,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滚出去。”语气冷漠至极,毫无一丝温情。
吴妈眼中含泪,却依然为林浅心疼,即便被开除,有些话她也要说,“林先生,我真不明白,大小姐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要对她这么刻薄,大小姐从小不在先生和夫人身边长大,好不容易回到家,难道不该被好好疼惜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心……”
“闭嘴,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保姆指手画脚,滚——”林父怒吼着,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容置疑。
吴妈没动,神色坚定,“我可以滚,但我必须先为大小姐包扎伤口。”
林夫人那一下一点没有手软,用烟灰缸尖锐的棱角狠狠砸在了林浅脆弱的后脑上。
后脑被砸出一个大大的三角口子,鲜血如注,把地毯都染红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吴妈正要去拿医药箱,却被林父命人拖出去丢在了别墅外。
林父看着昏迷在地、后脑鲜血汩汩冒出的林浅,眼中没有一丝愧疚或心疼,只有厌烦。
他嫌恶地又踢了一脚,血渍沾染在他的皮鞋上,他眉头紧皱,低声咒骂:“真是个扫把星,一天到晚就只会惹事。”
林浅躺在地上,没有人管她,任由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自生自灭。
别墅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刚开始雨势还小,越到后来越密集,很快打湿了吴妈单薄的衣衫。
吴妈双手死死抓着别墅外的铁栅栏门,泪水和雨水交织在脸上,拼命的喊:“林先生、林夫人,求求你们了,看在大小姐是你们亲生骨肉的份上,可怜可怜她吧!她后脑那么大的口子一直在流血啊,要是不赶紧处理,会没命的呀!”
她的声音已经因为焦急和嘶喊变得沙哑,在风雨中飘摇,却如石沉大海,别墅内没有丝毫回应。
每一滴雨水砸落在地,都像是砸在吴妈破碎的心上,她满心悲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浅那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中的模样,“大小姐啊,怎么就遭了这么多罪……”
不知过了多久,林浅悠悠转醒,后脑剧痛无比,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
入目的是空荡荡、昏暗冰冷的客厅,家人早已没了踪影,只有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昭示着刚刚那场惨烈的冲突。
她手指缓缓收紧,握紧拳头,眼中的恨意如燃烧的烈焰:“你们欠我的,我定要千倍万倍讨回来……”
她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出了林家别墅。
刚到外面,就看到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的吴妈,林浅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吴妈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吴妈几步冲到林浅面前,双手颤抖着扶住她,“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快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去医院。”
林浅想推辞,却见吴妈已然半蹲下身。
她心中一暖,不再言语,轻轻趴到吴妈背上。
雨幕如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吴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艰难迈进。
她年纪大了,本就不硬朗的脊背被林浅的重量压得更弯,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她牙关紧咬,双手死死地箍住林浅的双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着她。
林浅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雨水顺着吴妈的发丝不断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可她的心里却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往昔那些被家人漠视、伤害的冰冷记忆,在此刻与吴妈这份炽热的关怀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愈发珍惜这份难得的温情。
吴妈背着林浅,脚步踉跄地挪到了马路边。
她心急如焚,伸长了脖子,向着往来飞驰的车辆拼命挥手,嘴里大声呼喊着:“停车!求求你们停一下!”
雨水灌进她的嘴里,呛得她咳嗽连连,可她不敢停歇片刻。
一辆辆车从她们身旁急速驶过,溅起大片的水花,冰冷刺骨的积水兜头浇下,将两人淋得透湿,愈发显得狼狈不堪。
吴妈身子晃了晃,险些被这冲击力带倒,她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双手把林浅往上托了托,“大小姐,再坚持一下。”
林浅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滚烫的额头紧紧贴着吴妈冰凉的脖颈,嘴里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呢喃。
她只觉周身发冷,寒意从骨子里往外渗,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虚幻不清。
就在吴妈几乎绝望之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男人那双标志性的清冷凤眸,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落在惨白的脸上。
吴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满是哀求:“先生,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大小姐吧,她受伤了,再不治会有生命危险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头上的血在雨水冲刷下,流淌到了地上,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
傅时夜蹙眉,才一会儿不见,她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惨兮兮的样子。
他没说话,脸上也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却打开了车门,示意吴妈和林浅上车。
车子急速驶向医院,傅时夜全程一言不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抵达医院后,林浅被医护人员迅速推往急救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映照着吴妈焦急又疲惫的面容。
不一会儿,医生匆匆赶来,面色凝重:“病人因头部受重创失血过多,加上淋雨后造成了感染,情况十分危急,谁是病人家属?现在要对病人进行手术,家属要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吴妈嗫嚅道:“保姆可以吗?”
医生摇头,语气坚定,“必须是病人家属,你尽快联系吧,时间紧迫,耽误不起。”
吴妈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林父的号码,却怎么都打不通,林父已经把她拉黑了。
她不死心,又拨给林母,电话接通,吴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呼喊:“夫人,小姐她......”
不等她说完就被林母打断,“吴妈,你是越来越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了,林浅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教育自己的孩子,还轮不到你一个保姆多管闲事,你被开除了,以后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话落,电话无情地挂断,那“嘟嘟”声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吴妈心上。
吴妈快急疯了,却仍执拗地拨打林彦书的电话。
林彦书头上的伤刚包扎好,看到吴妈来电,便猜到定是为了林浅,他不耐烦地接通,“有事?”
吴妈带着哭腔哀求:“大少爷,小姐现在有生命危险,您能不能立刻赶到……”
想起自己和林婉儿头上的伤,林彦书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起。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她到底还在闹什么?
不是用刀威胁爸爸,就是用烟灰缸砸婉婉,林浅变得越发不懂事了。
这个性子,要是再不治治,她怕是要上天。
林彦书当即冷声道,“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那决绝的态度让吴妈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吴妈无助地站在医院走廊里。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傅时夜,“先生,求求您好人做到底,救救我家小姐吧。”
在林家做了十多年佣人的她,一眼便能看出面前这位先生家世不俗。
有钱有势的人,一句话就能解决她的困境,她看向傅时夜的眼神宛如看着救命稻草一般。
医生见状,再次催促道:“病人情况十分危急,再耽搁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家属在哪?快点签字!”
语气焦急又严肃,走廊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傅时夜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胸前的牡丹,又想到那副半成品“天香国色”的绣品,他看向医生,“我来签。”
医生打量着傅时夜,他身姿挺拔,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这般气度,在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夺目至极,仿佛自带光芒。
医生不禁问道:“你是病人什么人?”
这个问题倒是把傅时夜一时问住了,他与她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为了让林浅尽快手术,吴妈想也不想道:“他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
说完,吴妈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傅时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傅时夜目光在吴妈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医生进了手术室,吴妈对傅时夜千恩万谢,她眼眶泛红,“先生,多亏了您呐!要不是您,我家小姐今儿个可就真没救了!”
傅时夜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他长腿交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手术的时间十分漫长,天边泛起鱼肚白,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
傅时夜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他缓缓睁开眼睛,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未休息而有丝毫疲惫,他整个人依旧散发着那种矜贵的、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奶奶”二字格外醒目。
“奶奶。”傅时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却喜笑颜开,“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给我找的孙媳妇怎么也不跟奶奶说一声。”
孙媳妇?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想到奶奶三天两头催婚,不禁觉得老太太可能又是在变相催婚,于是说道:“奶奶,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别的事就不能给我大孙子打电话了?”
“不是。”
“行啦行啦,就你这个闷葫芦的性子,可别把我孙媳妇儿吓跑了,你告诉奶奶你现在在哪儿,奶奶这就去找你,只有亲眼看到孙媳妇儿,我才放心。”
“奶奶,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傅时夜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话题,说完便干脆挂了电话。
北城,傅家老宅。
一头白发,面目慈祥的老太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冷淡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外面传他爱玩女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倒是希望他能花心一点,至少证明他有女人缘不是。
这可倒好,马上就三十岁了,没女朋友不说,也不谈恋爱,一度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么多年,为了他的婚事,我是操碎了心,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眉目,我得亲自看着点,别因为那个臭小子冷淡的性子给人家姑娘气跑了。”
李婶在一旁听着老太太的唠叨,笑着道:“老夫人您是怎么知道大少爷找了女朋友的?”
老夫人笑着点开李特助的聊天框,“李特助昨天晚上发给我的,我今早醒来才看到,李婶你也来帮我相看相看这孩子。”
李婶赶忙凑过来。
照片上,林浅整个人被傅时夜压在劳斯莱斯引擎盖上,夜晚昏黄的灯光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看起来暧昧至极。
老夫人第一眼看到照片的时候,激动不已,只觉得重孙子在向她招手。
“李婶,怎么样?”
照片上的林浅,只有侧脸,但从那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以及殷红的唇瓣也不难看出,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只是,李婶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可一个侧脸又让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小姑娘不错,就是太瘦了。”
老太太也跟着打量照片里的林浅,林浅双手抓着傅时夜的领口,那手臂纤细的骨头都清晰可见,看起来确实有些瘦弱。
“确实太瘦了,李婶,现在就帮我收拾行李,我要立刻去海城,给孙媳妇儿好好补补身体。”
“老夫人。”李婶赶忙阻止,“我刚看天气预报,海城这几天都有大到暴雨,您要是这时候去,路面湿滑不安全,而且衣服淋湿了也显得不够庄重,毕竟这可是见未来孙媳妇儿的大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夫人一听,觉得李婶说得有道理,便道:“那好吧,等雨停了我再去,我可不能让孙媳妇觉得我这个做奶奶的对她不重视。”
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媳妇儿,可不能吓跑了。
“对了!李婶你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阿胶、虫草、鹿茸什么的,没有了的话,就去多买点,孙媳妇太瘦,气血肯定不足,这些东西最补身子。”
“海城雨一停,咱们就立刻带着东西过去,孙媳妇的身子就全靠你拿手的药膳了来滋补了。”
“今年把孙媳妇的身子调理好,没准明年就能给傅家生个大胖孙子。”
“哎呦,这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老夫人高兴的两只手都要拍不到一块了,那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李婶也高兴。
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过于冷淡了些。
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把大少爷传成了一个爱女色的花花公子,还有传言说大少爷那方面不行,吓得老夫人给大少爷预约了十多个男科医生,还好被李特助阻止了。
李特助说:“总裁这种,在霸总小说里就是妥妥的京圈佛子,受欢迎着呢,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总裁身体没问题。”
老夫人一听不乐意了。
“什么佛子不佛子的,我看他再这样下去,真要一辈子做和尚了。”
“正常男人三十岁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要没点毛病,能不碰女人?李特助你跟我说实话,时夜是不是喜欢男的?”
李特助一阵恶寒,和老夫人说不通,赶紧跑了。
李婶看了坐在沙发上的老夫人一眼,摇了摇头,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回知道大少爷有女朋友,老太太也就放心了。
海城,林家。
一夜过去,林母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林浅。
想到昨天林浅后脑血流不止昏倒的样子,她的心就开始蔓延疼痛。
“浅浅这孩子的性格怎么就那么倔,婉儿那么好的性格,她怎么就喜欢不来呢。”
“看来还是在怪婉儿站了她林家千金的身份,这孩子,真是没法说。”
林母唉声叹气地走下楼。
昨晚被鲜血染红的地毯已经被佣人扯下了,整个客厅干干净净,就像是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林母径直走到杂物间,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门。
等了好半天都无人应答。
“浅浅,睡醒了吗?”依旧无人应答。
她轻轻推门,发现杂物间的门并没有上锁,门“吱呀”一声开了,杂物间里根本就没有林浅的人影。
林母的心猛地一沉,她顾不上许多,提着裙子就噔噔噔上了楼,一把推开那间特意为林浅布置的公主房。
房间里的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床铺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林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突然就后悔昨天对林浅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后悔没有及时关心林浅的伤势。
她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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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乱地叫来一个佣人,急切地问,“浅浅呢?”
佣人摇摇,“夫人,我们早上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林浅小姐。”
林母失魂落魄,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无力的靠在墙上。
林彦书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林母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忙关切的问:“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母抬眼看着林彦书,眼眶泛红,声音颤抖,“浅浅不见了。”
这回连林彦书都开始着急了,“怎么会不见,昨天不是还在家吗?”
林母瘫软在墙边,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都怪我,是我把浅浅逼走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林彦书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吴妈打的那通电话,他赶忙掏出手机拨过去,却提示已被对方拉黑。
他脸色一沉,“妈,你打给吴妈。”
林母颤抖着手拨通号码,然而结果和林彦书一样,也被拉黑了。
林彦书定了定神,说道:“妈,我们调取监控看看。”
两人匆匆来到监控室,随着监控画面的播放,他们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了惊恐。
在监控里,林浅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离开了别墅,六十岁的吴妈背着满身是血的她在大雨里缓缓前行。
林母看到这个画面,双手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浅浅,我的浅浅啊……”
林彦书紧紧盯着屏幕,那画面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吴妈肯定把浅浅送去了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找她。”
一路上,林彦书车开得飞快,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可还是难以扫清那如注的暴雨。
林母坐在副驾驶,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双手紧紧交握,指甲都快要嵌入掌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让林浅平安无事。
医院。
林浅悠悠转醒,脑袋昏沉,后脑处传来隐隐钝痛,可这点疼相较于心中的绞痛,却显得微不足道。
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昨夜一幕幕如走马灯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尤其是林母那冷漠又绝情地用烟灰缸狠狠砸在她后脑的样子,让她心痛至极,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先是一滴、两滴,紧接着决堤,瞬间浸湿了枕头。
自己明明是林母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女儿啊,为什么在林婉儿这个养女面前,自己的生命就变得如此一文不值?
明明早就习惯了林家人的冷漠无情。
可......她的心竟还会这么痛。
林浅深呼吸,把所有的委屈和泪水都强行忍了下去。
没什么好哭的。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们不配她流泪。
才擦干眼泪,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吴妈,可回头,就对上了林母哭红了的双眼。
见到林浅,林母眼泪流的更凶,“浅浅,你是要吓死妈妈吗?”
“为什么要偷偷离开?夜里雨那么大,天那么冷,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
她扑过来就要抱住林浅单薄的身子,却在触碰到林浅之前,就被林浅用力推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的心中满是嘲讽与冷漠。
她看着林母这般做戏,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昨夜,林母用烟灰缸无情砸她,那狠绝的模样,哪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不顾她死活,任由她躺在血泊里,现在装出这副慈母样,不觉得太假了吗?
林浅的排斥,令林母心如刀绞,“浅浅,妈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原谅妈妈一次好不好?”
见林浅不为所动,林彦书忙不迭地道:“浅浅,妈昨天确实冲动了,可她事后后悔得不行,为了找你一整晚都没合眼,几乎翻遍了海城。”
“咱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看妈妈现在这副模样,她是真的害怕失去你。”
林彦书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口口声声说为了找她翻遍了海城,可他们精神抖擞,眼下一点青色与疲惫都没有,这分明是昨晚休息的很好,一大早才发现她不见了。
如果昨天晚上她没有从昏迷中醒来,没有被吴妈背着离开,没有及时送到医院抢救。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能活着是她命大,而不是因为林家人对她的关心。
林浅不去看他们,神色也没有任何波澜。
她那毫不在意的样子,顿时令林彦书一阵心悸。
他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哪怕林浅向往常那样对他们发脾气,大吵大闹,也好过她现在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样子。
至少,她发脾气还能证明她在意他们。
林彦书心里着急,无名火起,“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说,我们怎么做你才满意?”
“从你出狱到现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说说你闹几回了?全家都宠着你爱着你容忍你,你却还不知足,一而再再而三的闹。”
“妈为什么打你?还不是你先在宴会厅无理取闹推倒婉儿,让我们林家跟着你丢脸。回到家后,你不仅不跟婉儿道歉,还不依不饶的打婉儿。你自己有错在先,难道还不允许妈教育你吗?你是妈妈的女儿,作为父母的教育你有什么错?”
林浅听着林彦书这一连串的质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冷若冰霜。
她心里清楚,和他们辩解毫无意义,过去无数次的经历已经让她深知,在这个所谓的家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他们满心满眼只有林婉儿。
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站在病房外听的一清二楚的吴妈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大步流星走进病房,挤开林母和林彦书,走到林浅病床前,把保温桶重重的放在柜子上。
吴妈胸膛剧烈起伏,她双眼通红,满是愤怒与痛心。
昨天晚上要是没有那位好心的先生,大小姐就会因为伤势过重加伤口感染死亡。
这会儿大小姐刚醒,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整个人疲惫的不得了,林家人不说关心,居然还找过来打扰大小姐休息,还对大小姐一顿臭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她是一忍再忍,可她的三观不允许她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受这滔天的屈辱,而无动于衷。
换成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大少爷,说话要讲究良心,大小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在监狱里,她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你们可有谁去探监过吗?
林先生那次用皮带抽她,你们有谁阻止过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夫人处处护着林婉儿逼得亲生女儿剁下手指还你生恩,你们能体会到她的痛苦吗?”吴妈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口口声声说全家都宠着爱着容忍着大小姐,可我怎么没看到?”
林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彦书亦是满脸震惊,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浅,可林浅依旧神色淡淡。
“每次大小姐受了委屈,你们哪次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你们可曾真正关心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对她非打即骂,这就是你们的宠爱方式?把她往死里逼,让她受尽折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吴妈说着,眼圈都红了。
林浅看着情绪激动的吴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这暖意却又让她眼眶发酸。
这么多年,只有吴妈是真心疼她、护着她的。
她轻轻拍了拍吴妈的手,示意她别太生气。
因为林家人生气,不值得。
林母像是回过神来,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辩解:“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我们也是为了浅浅好,她太任性了,总是惹事……”
“为她好?”吴妈怒极反笑,“夫人,您看看大小姐现在这副模样,您还敢说为她好?这些年您的偏心眼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您扪心自问,您真的把大小姐当过亲生女儿吗?”
“不爱可以,毕竟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大小姐不在你身边养大,没有感情情有可原。”
“可你不爱她,还要伤害她,到底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就能如此狠心。”
林母慌乱的看向林浅,却见林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用无比真挚的目光看着吴妈,那样子像是把吴妈当成了自己的妈妈,而她这个亲妈在她眼里就如同臭狗屎,多看一眼都恶心。
她曾经对林家的在意荡然无存,那份对家的渴望全部抽离。
往昔的一幕幕如闪电般划过心头,曾经林浅试图亲近她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那些被她无情忽视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最尖锐的刺,扎得她心疼不已。
这一刻,林母连哭都忘了。
她意识到,林浅这次是真的不在意他们了。
她不吵,也不闹,他们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了。
林母慌了,一把抓住林浅纤细的手,“浅浅......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妈妈啊。”
林浅把她的手用力推开,“从法律上来讲,我和你们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敲在林母头上,她骤然瞪大了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脚步都踉跄着后退两步。
林彦书看不下去,怒喝,“林浅,你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有意思吗?”
“什么叫没意义?林大少你不会不知道你家的户口本上从来都没有我的名字吧?”
“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问问你妈不就知道了。”
林彦书猛地看向林母,“妈,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吧?”
林浅八年前就被找回来了,在家里整整三年,她的户口应该早就迁过来了才对。
他以为林母会理直气壮的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然而,林母却支支吾吾,整个人紧张的都要碎了。
林彦书的心骤然揪紧成一团。
“难道咱家户口本上真的没有......”
林母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浅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呵!”林浅突然冷笑,“也不怪林家的佣人都看不起我,都叫林婉儿大小姐,轮到我就是林浅小姐,他们对我的称呼也没错,毕竟,林先生和林夫人从来都没打算承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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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林家人,你们这下可以走了吗?”
林母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满是决绝,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浅,方才的伤心难过早已荡然无存,“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与林家的血缘永远斩不断,既为林家人,就有为林家奉献的义务。”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和你爸爸的,如果你反悔,至林家基业于不顾,你想要的东西,也别想得到。”她的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嘴唇紧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浅对此却一点都不惊讶,她早就料到林母会如此,见亲情绑架不了她,就开始以那一千万作为要挟了。
就算她还是不答应,林家人还能用吴妈和沈曼来威胁她。
她与傅家那位太子爷的婚事,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的这颗心早就被伤透了,再次面对他们的逼迫,她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疼和惊讶。
林浅明白,林母来医院看她,并不是真的关心她,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与傅家太子爷联姻,巩固林家基业罢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们离开。”林浅语气平淡地驱赶他们,不带一丝温度。
她别过头,不愿再多看这两张令她心生厌恶的脸。
林母心如刀割。
她多希望林浅像以前那样渴望得到她的关爱,哪怕她掉一滴眼泪,她也是知足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中越痛,说出来的话也就越毒,“我看你也没什么事,抓紧出院,我和你爸会找个机会安排你和傅总见面。”说完,她迅速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林彦书深深看了林浅一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林母快步离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林浅微微颤抖的呼吸声。
她的双手攥着被子,紧了又紧,心仿佛被什么揪着,疼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这些人,不值得她掉一滴眼泪。
很快,手指松开,一切不甘都在吴妈一声“小姐饿了吧”的关心中消散。
吴妈打开保温桶,顿时鲜美的鸡汤温暖了整间病房。
林浅喝着鸡汤,下意识有感而发,“真羡慕曼曼,有你这么好的妈妈。”
吴妈闻言,既心酸又心疼,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可她硬是狠狠将这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坐到林浅床边,“大小姐,这林家咱不待了,他们从未真心待过你,咱和他们断绝一切关系,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林浅何尝不想,她太渴望挣脱这牢笼般的“家”了。
可念头刚起,立刻就被她打消了。
她要是一走了之,林家怎会轻易放过吴妈?曼曼的学业又该怎么办?
离开林家是一定要离开的。
等她嫁给傅家那位太子爷,拿到一千万,她就立刻离开,不仅自己离开,也要把吴妈和曼曼送走。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跟吴妈说,她只能保持沉默。
林浅眼神空洞,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机械地吞咽着,味同嚼蜡。
吴妈继续劝她,“大小姐,我能看出来你对林家早已心寒,出狱那天你就想离开林家,为什么现在却迟迟不肯离开?是不是林家威胁你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抿唇,不敢看吴妈关切的目光,嗫嚅着:“没有。”
那微弱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吴妈还想问,可见林浅那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她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暗暗叹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疼惜。
转眼到了第二天。
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林浅的病床上。
或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林浅觉得头没有昨天那么疼了,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她缓缓下床,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刚走到走廊,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娇俏声。
林浅抬眸望去,只见林婉儿与陆沉肩并肩,正有说有笑地走来。
林婉儿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脸上画着白开水妆,额头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清纯无瑕小白花的气质,柔弱的让人不禁生出保护欲。
看到林浅,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底闪过慌乱,身子颤了颤,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姐姐”。
陆沉似是没想到会在走廊就碰到林浅,微微一愣,目光有愧疚,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惜。
林浅神色平静。
这两人,一个虚伪做作,一个薄情寡义,还真是“般配”。
她的脚步只是稍作停顿,便继续向前,仿若不曾看到他们。
林婉儿咬着唇,一副害怕她的表情,却还要佯装镇定,轻声细语地开口:“姐姐好些了吗?我和陆哥哥是特意来看你的,不知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林浅本不想理会她,却架不住林婉儿一直往她跟前凑,分明是故意来找她不痛快的。
林浅一步一步走到林婉儿面前,不等林婉儿反应,她高高扬起手,上去就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直接将林婉儿扇得一个踉跄,她精致的妆容都被这股大力震得有些花了,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陆沉眼疾手快,搂住了林婉儿的腰,稳住她身形的同时,狠狠推了林浅一把,脸上满是怒容,“林浅你真是太过分了,婉儿特意来医院关心你,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几个路过的医护人员侧目。
林浅被陆沉推的险些摔倒,怒火蹭的一下蹿了起来。
冲上去就狠狠甩了陆沉一个大耳光。
“啪——”
这一巴掌清脆又响亮,震的林浅的手掌都有些疼。
陆沉的脸被打偏,眼睛瞪的大大的,瞳孔之中满是震惊。
林浅甩了甩手,“你是怎么有脸问我要干什么的?我倒也想问问林婉儿要干什么,明知道我厌恶她至极,却总是往我跟前凑,她诚心来找我的不痛快,我为什么就不能打她。”
“还有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陆沉回头,用无比陌生的眼神看着林浅。
记忆里的林浅,是个单纯善良、阳光开朗的小姑娘。
她最喜欢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陆沉哥哥的叫着。
她说:“陆沉哥哥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同样的一张嘴,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
她口中的“大英雄”变成了“算什么东西”。
陆沉死死盯着林浅,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眼中满是震惊与陌生,“浅浅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五年牢狱,难道还不能让你意识到打人是违法的吗?”
他似乎试图用法律来压制林浅,可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么?”林浅挑衅地扬起下巴,毫不畏惧,“那陆大律师就去法院起诉我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不为所动的态度,让陆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的感觉,满腔的愤怒与指责都被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给无声化解,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林婉儿见陆沉被打,立刻眼眶泛红,“陆沉哥哥,你怎么样?”
说着,也不等陆沉回答,就将矛头指向了林浅,“姐姐,你打我就算了,为什么连陆哥哥也要打,你知不知道,陆哥哥听说你受伤了,他非常担心,这才和我一起来医院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关心你的人的吗?”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林浅才是那个蛮不讲理的恶人。
林浅最是厌烦林婉儿这种假惺惺的关心,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知道林婉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陆沉的手对付她。
换做以前,被自己的青梅竹马误会,她会心疼到无法呼吸。
可现在,陆沉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林浅扬了扬巴掌,作势要打过去。
林婉儿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一缩,立刻躲在了陆沉身后,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林浅,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姐姐,你真的太过分了。”
可她的眼底分明带着幸灾乐祸。
“够了!”陆沉一把抓住林浅的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要发疯也要有个度,没人有义务忍受你的坏脾气,你要是再动不动就打人,休怪我对你......”
“啪——”,林浅另一只手一巴掌再次甩在了陆沉脸上,干脆利落地把他后面的说教全部打断。
陆沉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浅,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吼道:“林!浅!”
“啪——”又一巴掌打下去,这一下比之前的力道更重,打得陆沉的头都偏向了一侧。
接连三个耳光,把陆沉原本白皙的俊脸打得通红,指印清晰可见,那往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林浅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眼中没有一丝退缩。
曾经有多信任他,现在就有多厌恶他。
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他一次次的伤害与背叛下,早已化为灰烬,如今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
“我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呢?你一个外人以什么身份管我们之间的事?”
“纵使我再不受待见,也是林婉儿名义上的姐姐,我这个做姐姐的教训一下自己的妹妹,这乃是家室,陆大律师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
陆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悲伤,还有一种仿佛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东西的茫然。
嘴唇嗫嚅着,许久才挤出一句带着委屈的话:“浅浅,你打我。”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落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整整十五年的情分。
他会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分给他。
那些一起在孤儿院嬉笑打闹的场景,那些彼此分享、相互温暖的瞬间,难道都如云烟般消散,她竟能如此决绝,说舍弃就舍弃?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了?
他不是她的陆沉哥哥吗?怎么算外人?
他不想做与她无关的外人。
明明,他们两个该是最亲近的亲人。
林浅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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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陆沉问出来的话真可谓荒诞。
只是打了他几下而已,就接受不了了?
那他是怎样对待她的?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为了林婉儿毫不犹豫地将她送进了监狱。
那五年,她在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每一天都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陆沉。
对她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难道不该打吗?
陆沉的眼眶渐渐泛红,他试图从林浅那冰冷的眼眸中找到一丝往昔的温情,却只看到了如深渊般的厌恶。
林婉儿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得意,她巴不得陆沉和林浅的关系彻底破裂。
可表面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柔声道:“陆沉哥哥,别难过了,姐姐她可能还在气头上。”
安抚完陆沉,她眼中蓄满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浅,“姐姐,你不要怪陆沉哥哥,要怪就怪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打我也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若是不明就里的人,怕是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林浅冷哼一声,“收起你的假惺惺,林婉儿,你做的那些事,我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你记着呢。”
现在她不动她,等她把吴妈和曼曼安置妥协,没有后顾之忧后,她就拉着林婉儿去死。
反正,她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也活不了几年。
死前,拉着林婉儿垫背,她不亏。
林浅满脸嫌恶,对着陆沉和林婉儿道,“看到你们我会恶心,烦请二位以后都不要再打着看望我的名义来恶心我。”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林婉儿还想再装模作样地辩驳几句,可瞥见林浅高高扬起的巴掌,那刚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吓了回去,只能乖乖闭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怨毒。
陆沉望着林浅,想要靠近她,哪怕只是再说上几句话,可是又不敢靠近,只能用那种充满痛苦和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踌躇良久,他才艰涩开口:“浅浅,你今天情绪不稳定,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完,便拉着林婉儿离开了。
他们一走,林浅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是晦气。”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此刻变得糟糕透顶。
林浅只想快点出医院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然而,她刚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而冰冷的黑眸。
来人看着她的眼神如同老鹰盯上了猎物,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林浅瞳孔骤然紧缩,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顾北辰!
他怎么会在这?他要干什么?
随着顾北辰与她的距离不断缩短,林浅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顾北辰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也是她绝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因为,他真的太狠了,那种狠厉的手段,让林浅对他的畏惧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仅仅是看到他,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她想逃,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顾北辰走到林浅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满满的侵略性。
见到顾北辰,林浅脑海中不断浮现在监狱里被人殴打的画面,她们面目狰狞的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别怪我们,顾总承诺,只要我们好好关照你,他就有办法给我们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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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把手伸到监狱。
高中竞赛那三年,让她误以为顾北辰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少爷。
可进了监狱,她才发现,温文尔雅只是这位大少爷的保护色,狠辣无情睚眦必报才是真正的他。
她如同大梦初醒般,猛地向后退。
像是在逃避洪水猛兽,瞳孔中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刺激到了顾北辰,眸中透出不悦。
在林浅后退的同时,顾北辰就欺身而上。
林浅心中害怕,大脑一片眩晕,不断后退的步子一个踉跄便要摔倒。
顾北辰见状,迅速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强势带入怀中。
那只放在腰间的大手下意识收紧,感受到她巴掌宽的纤细腰肢,他不禁蹙眉。
怎么这么瘦?
林浅被顾北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脏猛地一颤,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北辰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是一种久经商场、掌控全局的霸道,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顾北辰低头看着怀中的林浅,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恐与不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受惊的小鹿。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浅努力地想要从顾北辰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他的手臂就像铁箍一样紧紧地箍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她抬起头,却见顾北辰那张俊脸近在咫尺,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嗅到彼此的呼吸。
林浅心惊肉跳的垂下眸子,双手抵在他宽厚有力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放、放开我。”即便已经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声音中的那丝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顾北辰于她而言,就如同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随时随地能要了她的命,只有远离才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顾北辰看着林浅眼中慌乱,心中竟有一丝不忍,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你慌什么?”
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喜欢了三年的人。
最该痛苦的是他才对,可林浅却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会心疼。
他怎么对得起躺在病床上的琳琳。
思及此,顾北辰一把将怀里的林浅用力推开。
林浅一个不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肩膀撞在了墙上给了她一个支撑点,她怕是要仰面摔倒在地。
可即便没有摔倒,还未痊愈的肩膀还是传来了钻心的疼。
林浅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才没痛呼出声,只是额间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出了她的痛苦。
她的脸色变得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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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见了,不由得想要伸手扶她,可又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内心在挣扎。
一股莫名的酸楚在心口蔓延,看着林浅如此痛苦的模样,那些被深埋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浅站稳后,踌躇了一下,终究是大着胆子转身,抬脚试探性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顾北辰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叫她。
林浅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慢慢放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敢回头,只是不断加快脚步。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单薄背影,顾北辰终究不忍,喊了一声,“林浅。”
声音极轻极柔,如一阵春风吹过。
林浅没有听到顾北辰的声音,自那次被林母砸了头后,她的听力愈加不好了。
仅剩的那只耳朵,也时不时失聪。
顾北辰见她没有停下,以为她是不想面对自己,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这次音量拔高,“傅时夜不是好相处的,你最好不要嫁给他。”
傅时夜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若是没有铁血手腕,根本就不可能掌控傅家庞大的家业。
傅家是顶级豪门。
不,确切的说是财阀世家。
那样的家族,规矩最多,林浅嫁过去绝不会幸福。
他以为,这一次林浅总该回头,可是没有。
林浅什么都听不到,此刻的她耳边只有嗡鸣声。
她再也顾不上出医院透气,只想尽快躲回病房。
顾北辰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天堑,无法跨越。
可心中那股汹涌的欲望让他并不想与她形同陌路。
追上去!心底的声音在呐喊,似乎一旦放手,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
却在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犹豫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竟是顾依琳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他压下内心翻涌的情感,接听,“喂。”
“顾总,请尽快来医院一趟,你妹妹有醒过来的迹象。”
闻言,顾北辰内心狂喜。
他深深的看了林浅背影一眼,那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眷恋,但很快就被对妹妹的担忧所取代。
他转身向顾依琳所在病房跑去,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
顾北辰一口气冲进病房,急切地询问妹妹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我们观察到你妹妹手指会时不时轻微弯曲,而且有脑电波的活动,这证明你妹妹是有意识的。”
顾北辰又惊又喜,“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说话,我妹妹可以听到?”
医生,“理论上是这样的。”
顾依琳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鬼压床,大脑是清醒的,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顾北辰坐到顾依琳床边,拉住她的手,“琳琳,能听到哥哥说话吗?”
床上的顾依琳眼球转动了一下。
顾北辰见状,惊喜交加。
他轻抚着顾依琳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琳琳,你终于有反应了,你不知道,这五年哥哥有多担心你。”
兴奋过后,他的眼神又变得冷厉起来,他低下头,在顾依琳耳边轻轻问道:“告诉哥哥,是不是林浅把你害成这样的?”
五年前他就得到了答案,可这五年,他却还对此抱有一丝希望。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希望妹妹是遭遇了其他什么意外。
可看到顾依琳眼角流下的眼泪,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真的是林浅?”顾北辰的声音变得冰冷,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依琳眼泪流得更凶,好似有许多话要说,可她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她就像被困在了躯壳里,外界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却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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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在他眼中美好聪慧的林浅会是如此狠毒之人;另一方面,妹妹那无声的哭诉又像一把锐利的剑,不断地刺痛他的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顾依琳满是泪水的脸庞上,他紧咬着牙,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艰涩地说,“琳琳别伤心,哥哥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林浅已经为此做了五年牢,却也难以赎罪,哥哥......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话虽如此,他的心却好似被撕裂成了两半。
不,不是林浅,是林婉儿。
顾依琳的泪水不停地流淌,她多希望此刻的自己能说话,哪怕是睁眼也好。
可她被困在这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只能任由误会继续加深。
转眼又过去几日,这天早上,海城的雨终于停了。
身在北城的傅老太太再也坐不住,“李婶,海城还下雨吗?”
“不下了。”李婶看出老太太心急了,一脸笑意的说。
“那咱们赶快去海城,争取中午到,下午就能看到孙媳妇。”老太太是越想越高兴,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林浅面前,好好看看孙媳妇。
能让时夜这颗铁树开花,相信孙媳妇一定是个非常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老夫人,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能出发。”李婶一边说着,一边搀扶老太太。
两人立刻出发。
一路上老太太都在念叨着林浅,别提多高兴了,嘴角始终挂着笑容。
然而,去时多高兴,到了海城就多扫兴,因为老太太水土不服了。
老太太岁数大,这么一折腾,身子有些遭不住。
李婶一看这可不行,“老夫人,要不我们还是先给大少爷打个电话,让大少爷接您吧。”
老太太是个执拗的,立刻拦住,“不行,万一孙媳妇跟着一起来,看到我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多不好,到时候那孩子要是专门跑来照顾我,还怎么和时夜谈恋爱。”
李婶:“......”
“要是让孙媳妇误会时夜是个奶宝男,不和他交往了,时夜就成孤家寡人了,他那种性子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有了孙媳妇,我可得把握住,不能让她跑了。”
李婶:“呃......”这倒不至于吧?
“咱们还是先去医院,等我身子爽利了,再给时夜打电话,我一定要以最好的面貌见到孙媳妇。”
于是,李婶扶着老太太前往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老太太还在不停地自责,“都怪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坏了见孙媳妇的好事。”
林浅这几天过的非常清净,她头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早就该出院了,可是她不想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能在医院多呆两天是两天。
林浅靠在床上,双眼看着窗外,愣愣的出神。
这时进来两个护士来给她换药。
拆纱布的时候,林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这几天下来,护士也习惯了林浅的忍耐力。
护士一边给林浅换药,一边聊天。
“可真是奇迹。”
“谁说不是呢,沉睡了五年的植物人,居然苏醒了。”
“是呀,可惜她虽然有意识,但身体却还动不了。”
“既然已经有意识了,那等她彻底苏醒也是迟早的事。”
“嗯嗯……”
闻言,林浅猛地回头。
护士吓了一跳,“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先忍忍,马上就好。”
林浅一瞬不瞬盯着护士,声音都在颤抖,“你们说的那个植物人,是不是叫顾依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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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顾依琳。
顾依琳有意识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马上就可以洗刷冤屈了?
想到这里,林浅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那又哭又笑的样子,吓到了护士。
“你,你怎么了?”
“高兴,我就是为那个植物人感到高兴。”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一脸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给林浅换完药就走了。
林浅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五年的冤屈,五年的牢狱之灾,那些被折磨的日日夜夜,她都独自默默承受着。
而如今,顾依琳有意识了,这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束光,让她看到了洗刷冤屈的希望。
林浅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决定去见顾依琳。
林浅刚下床,吴妈就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大小姐,你要去哪?”。
林浅一脸激动,“吴妈,顾依琳有意识了,她能证明,五年前在林婉儿的升学宴上,不是我推的她。”
吴妈也是一惊,“真的?”
“嗯,刚才护士说的,我要立刻见到她。”林浅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可是。”吴妈有些犹豫,“大小姐你知道的,顾家因为这个事对你有很大的敌意,如果被他们知道你这个时候去见顾依琳,怕是会觉得你对她图谋不轨。”
林浅愣住,刚才一时激动,她竟忘了这一茬。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就缩了缩。
既然她都知道了,那么林婉儿有没有可能也知道了?
顾依琳能够证明她的清白,她决不可能对顾依琳不利。
可林婉儿不一样,她才是把顾依琳推下楼摔成植物人的罪魁祸首,最不希望顾依琳醒过来的就是林婉儿,如果被林婉儿知道顾依琳醒了
不。
她现在就要去看顾依琳,哪怕被顾北辰误会,她也必须说服顾北辰把顾依琳从医院带回家,只有在顾家,顾依琳才是最安全的。
绝对不能让林婉儿接近顾依琳。
林浅一脸急切,“吴妈,当年是林婉儿推的顾依琳,要是林婉儿知道顾依琳醒了,肯定会对她不利,我必须过去看看。”
吴妈看着林浅坚定的眼神,虽满心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林浅一路小跑。
刚到顾依琳病房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男人拦住了。
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林浅脑海中响起晴天霹雳。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家的司机。
上次送她去拍卖会的就是他。
他是专属于林婉儿的司机。
吴妈曾经跟她说过,自从林婉儿上幼儿园起,就是他接送。
算下来,他做林婉儿的专职司机已经快二十年了。
他守在病房门前,说明林婉儿就在里面。
林浅怒目圆睁,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司机,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开。”
然而,司机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屑,嘴角微微上扬,那副模样仿佛林浅在他眼里就如同垃圾,轻蔑地打量着林浅,还故意用鼻孔对着她,“哼”的一声,连动都没动一下。
林浅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我叫你让开。”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说完,她愤怒地伸手去推他,可是这个司机长得人高马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丘似的壮实,林浅感觉自己推他的时候,就像是在推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根本推不开。
突然,司机蒲扇般的大巴掌朝着林浅的脸就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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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一直紧紧跟在林浅身后,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冲过去拉开林浅。
“啪!”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吴妈的脸上。
吴妈的身体就像一片落叶,直接被扇倒在地上。
“吴妈——”林浅双眼满是心疼,眼眶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泛红。
吴妈却强忍着疼痛,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个司机,骂道:“你不过是林家的司机,竟然对大小姐动手。”
司机却一脸不屑,脸上甚至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什么狗屁的大小姐,她也配!林家只有一个大小姐,那就是婉儿,她林浅算什么东西。”
林浅握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傅老太太和李婶办理了住院手续,此刻正往病房的方向走,就看到司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正在骂林浅的嚣张画面。
傅老太太目光落在林浅的身上,眼眸一下子就瞪大了,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那个姑娘看着怎么那么像孙媳妇?”
李婶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这不就是照片上的姑娘吗?
怪不得看照片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熟,却一时间没认出来,如今见了真人,她一下子想起来,这不就是一个多月前,她在南城火车站救下来的女孩儿吗?
当时这孩子要被自己的哥哥抓回家,还冲着她喊妈妈,她一时心软,就救了她。
李婶忙道,“老夫人,您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跟您说在南城火车站的那个女孩儿吗?”
“记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李婶指了指林浅,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那个女孩儿就是她。”
“什么?”老太太惊得差点没站稳。
当初李婶跟她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就觉得,一定是家里人对女孩儿不好,所以她才会大半夜逃走。
夜里多危险啊,她一个女孩子宁肯冒险去火车站,都不肯回家,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时听李婶说完就给她心疼得不行。
没想到那个孩子就是她的孙媳妇,老太太直接心疼加倍。
就见司机举起了拳头,一脸凶相地要打林浅,那模样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兽。
老太太大怒,敢欺负她的孙媳妇,真是翻了天了。
老太太也是个火爆的性子,上前二话不说,抡起拐棍对着司机就开砸。
“挺大的男人欺负小姑娘,我叫你欺负人,打死你打死你。”老太太下手可一点都没留情,拐棍劈头盖脸一顿砸,几下就把司机砸的鼻青脸肿。
林浅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她是万万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帮她。
就在她呆愣之时,司机反应过来,他大怒,“死老太婆,你找死。”
他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拐杖,只轻轻一扯,就轻易的从老太太手中夺过拐棍,举起来,对着老太太的头就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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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回神,瞳孔骤缩,来不及细想,扑过去紧紧的抱住老太太。
“嘭”的一声,拐棍狠狠的打在了林浅后背上。
林浅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不由自主的颤抖,但她依旧紧紧护着傅老太太,声音虚弱地问道:“奶奶,您没事吧?”
在没见到林浅之前,老太太就对这个孙媳妇满心喜欢又怜惜不已,如今看到这个孩子如此奋不顾身地护着自己,老太太感动得一塌糊涂,整颗心都化了。
“奶奶没事,孩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浅咬着牙,强忍着后背如火烧般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她的脸色早已变得煞白。
司机见一击未能打中老太太,心中的怒火更盛,又一次高高举起拐棍,准备再次砸下。
李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推开司机,张开双臂护在林浅和老太太身前,大声喝道:“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司机双眼通红,“多管闲事的老东西,连我们林家的事也敢管,我今天就是把你们打死打残,也没人敢说什么。”
说话间,他又举起了拐棍。
吴妈心急如焚,目光急切地在周围搜寻着,正好看到地上摆放的盆栽。
她来不及多想,一心只想阻止司机的暴行,她拿起盆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司机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盆栽在司机头上碎裂开来,泥土和枝叶散落一地。
司机被这重重一击砸得晕头转向,脚步踉跄,摔倒在地。
吴妈喘着粗气,“大小姐,快、快进去......”
林浅顾不上许多,忙松开傅老太太,急忙推开病房的门就闯了进去。
吴妈紧随其后。
傅老太太和李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林浅如此紧张,也都跟着一起进了病房。
进来后,就看到林婉儿的双手正死死掐在顾依琳脖子上。
顾依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因极度缺氧而泛紫。
林浅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疯了一般冲上去,双手抓住林婉儿的头发,用力撕扯,“林婉儿松手,你给我松手。”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林婉儿迫不得已松开双手,一边尖叫一边和林浅撕打了起来。
此刻的林婉儿张牙舞爪的样子早就没了往日里伪装出来的胆小怯懦,长长的指甲在林浅的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
傅老太太见林浅受伤,心疼坏了,指着林婉儿,“李婶,快点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李婶和吴妈一人抓住林婉儿一条手臂,死死禁锢住她,不论林婉儿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林浅完全顾不得林婉儿,忙去看顾依琳。
此刻的顾依琳就像是死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的胸口连微弱的起伏都看不到。
林浅如遭雷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嘴唇颤抖着“顾依琳?顾依琳——”
她用力摇她,顾依琳没有任何反应。
她颤抖着手,放在顾依琳鼻子下面,仔细感受,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林浅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医生——”林浅想冲出去喊一声,可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她的身体向前倾着,双手死死地抓着顾依琳的肩膀,泪水从她的眼眶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吴妈,叫医生,快点叫医生。”林浅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
吴妈也意识到情况危急,慌乱地放开林婉儿,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跑。
然而,才到门口,就被三个高大的身影赌注了。
最前面的男人面沉如水,阴冷的气场如同裹挟着寒冰,一双眸子阴鸷的射向林浅,咬牙切齿,“林浅,你在对琳琳做什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听闻这带着滔天怒火的质问,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便知道他误会了。
她不断摇头,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令她唇瓣都在发抖,“顾、顾北辰,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是林婉儿......”
男人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大步跨进病房,一把将林浅从顾依琳身边拽开。
林浅那瘦弱的身子被这股大力拽得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那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一双大手就紧紧抓住了她瘦削的肩膀,将她转过来。
她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人生的前十四年,这双眸子看着她时有着无限的温柔缱绻,如今,只剩下深深的失望苛责。
陆沉眉头紧锁,眼神里像是有暴风雨在肆虐,“浅浅,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还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你吗?你把当初的那个人还给我好不好?”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陆沉,林浅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眼睛里满是绝望。
她从未变过,是他变了。
可他却从来都不承认自己变了心。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无助地垂在身侧,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陆沉……”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伤,可话还未说完,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她冲着陆沉歇斯底里地吼,“不是我——”
可,陆沉不信。
不仅不相信,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试图掩盖自己罪行的疯子。
他像是嫌恶般,松开了抓着林浅肩膀的手。
下一秒,回应林浅的是更加粗暴的对待。
一只大手突然扣住她的脑袋,强硬地掰过她的头,迫使她看着病床上死气沉沉的顾依琳。
林彦书满脸愤怒,大声质问,“我们都看到了,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琳琳脖子上的掐痕是哪来的?林浅你怎么变得越来越狠毒。”
“琳琳才有意识,你就迫不及待要掐死她杀人灭口是吗?”林彦书的心一抽一抽的难受。
他的亲妹妹怎么会是这种人。
亏他还曾因她在监狱里被欺负而愤愤不平。
看来,是他太天真了,即便被打骂被欺负,林浅也改不掉她的歹毒成性。
或许,像她这样的人,只有呆在监狱那样穷凶极恶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林彦书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在林浅的心口。
林浅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拼命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林婉儿,是她掐的顾依琳……”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绝望,到最后近乎于嘶吼。
可顾北辰、陆沉、林彦书三人却依旧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你还是如五年前一般,死性不改。”
“五年前,你把琳琳推下楼,栽赃给婉儿;五年后,你又要掐死琳琳,陷害给婉儿,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你是把我们当成傻子吗?”
“林浅,像你这样歹毒的人,真的该去死。”
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就给林浅定了罪。
亦如五年前,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哭闹,就是无人相信她的清白。
这一次,林浅只觉得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她的亲哥哥,青梅竹马,名义上的未婚夫,统统站在统一战线,对她口诛笔伐,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把她淹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转眼五年过去,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可还是这几个人还是用同样的方式给她扣上了一顶杀人的帽子。
傅老太太见这些男人如此粗暴对待自己的孙媳妇,还把杀人的屎盆子扣在孙媳妇脑袋上,顿时怒了。
她上前打开林彦书的手,如母鸡护崽般挡在林浅身前,“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指责!明明是那个女人要掐死床上的病人!”
傅老太太把矛头指向了林婉儿。
李婶和吴妈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们都看见了。”
顾北辰、陆沉和林彦书同时看向林婉儿。
“不,不是我,是林浅掐的琳琳,我是为了保护琳琳,才……”林婉儿急切地辩解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婉儿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边,被泪水浸湿后贴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脸上那几道被林浅抓出来的血痕格外醒目,与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相互映衬,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抽噎着,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哭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琳琳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伤害琳琳呢?明明是林浅,她突然就冲进来对琳琳下毒手,我拼命阻拦,她还抓伤了我。”
说着,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那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顾北辰那原本就愤怒的眼睛里,此刻更加充血变红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林浅的脖子,将她狠狠的掼在墙壁上,“你还敢狡辩。”
林浅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一般,生疼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脑袋在撞击之后一阵晕眩,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脖子被掐住无法呼吸,脸色渐渐变得青紫。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微弱的声音,“快叫医生,救......”
傅老太太简直要气死了。
活到八十岁,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又不知深浅的人。
怪不得孙媳妇拼了命也要逃离,原来身边聚集着这么一群没脑子的暴力蠢货。
换成她,她也得逃。
老太太是又急又气,一拐棍打在顾北辰手臂上。
顾北辰吃痛,掐着林浅脖子的手瞬间谢力。
傅老太太趁机把林浅拉到自己怀里,用力抱着,怒道,“再不把医生叫来,病人就真的没救了。”
顾北辰身子一震,恶狠狠瞪了林浅一眼,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出去找医生。
林浅看着顾北辰远去的背影,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儿。
病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医生护士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个医生或者护士过来查看情况,就好像这层楼不存在医生似的。
没有医生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医生和护士都被提前支走了。
林浅猛地看向林婉儿,刚好没有错过林婉儿眼底的得意。
林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林婉儿提前预谋好的,那顾北辰一时半会便不可能找到医生。
不,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顾依琳绝对不能死。
五年前,她已经被栽赃过一次。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当年的悲剧再次重演,必须马上给顾依琳做急救才行。
“奶奶,放开我,我要救顾依琳。”
傅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松开了手。
林浅向顾依琳刚迈出一步,林彦书一个箭步横在林浅面前,陆沉也迅速从另一侧拦住了她的去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彦书眼神如冰的斥责,“林浅,你还有完没完?你刚刚就想害死琳琳,现在还要当着我们的面对她下毒手是吗?你怎么就变得这么坏,简直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毒妇。”
陆沉也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附和,“浅浅,我劝你现在立刻收手,如果你依旧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将不再是五年牢狱这么简单,以顾家的实力可以让你牢底坐穿,到时,即便你我是青梅竹马,我也再不会顾念这一份情分。”
“让开,再不救她,她就没救了,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林浅又急又气。
然而,林彦书和陆沉依然不相信她。
林婉儿在一旁假惺惺地说,“姐姐,你就算不喜欢琳琳,也不能要她的命啊。即便她醒过来揭穿你曾经的罪行,你也已经为此做了五年牢,法律不会继续追究的,你真的没必要非要对琳琳赶尽杀绝。”
林彦书双手握拳,嘲讽道:“林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婆子一样,你就应该被关一辈子,永远不被放出来才好。”
陆沉紧锁双眉,“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是非要把自己送进监狱才肯罢休吗?”
见他们依旧寸步不让,林浅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深知和他们解释是徒劳的,不再和他们废话,一把抓过床头柜上水果篮里的水果刀,在空中疯狂乱挥。
“滚开——都给我滚开——”林浅声嘶力竭地喊,一双眸子血红一片,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一旦顾依琳死了,那她自己的命也到头了。
就是为了自己,她也不能让顾依琳死。
林彦书和陆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急忙向后躲开。
但林彦书还是躲的慢了些,刀刃贴着他的脸划过,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林浅,你疯了!”林彦书捂着脸,怒吼道。
林浅红着眼睛,声音嘶哑而坚定,“滚,再敢靠近,我连你们一起杀。”
林彦书心里又气恼又堵得慌。
他的亲妹妹,居然对他动刀子。
他毫不怀疑,林浅刚才一点都没留情。
如果他躲得再慢些,伤到的就不是脸,而是脖子。
林彦书心有余悸地看着林浅,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陆沉也被林浅的疯狂举动震在当场,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细细打量着面前的林浅,只觉得她如此陌生,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笑容灿烂的少女,与眼前这个凶狠无畏、仿若精神失常的人判若两人。
“林浅……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陆沉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林浅才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满心只有抢救顾依琳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急忙冲了过来,将林彦书、陆沉与林浅隔开。
吴妈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浅,大声说道:“大小姐,你想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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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太和李婶也重重地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与鼓励。
这一幕,令林浅心中的委屈和感动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掉落下来。
她的亲人从不相信她,还不停的伤害她。
她所感受到的温暖都是吴妈和陌生人给予的。
亲人抛弃了她,可世界没有抛弃她。
她不知自己这样的情况是幸运还是不幸。
心里有许多感谢的话,可在这般紧张的时刻,她什么都说不出。
林浅猛地转身,丢开手中沾满林彦书鲜血的水果刀,几步来到顾依琳的床边,开始对顾依琳做心肺复苏。
她的双手快速而有力地按压着顾依琳的胸口,嘴里一遍一遍呼唤着:“顾依琳,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能死,我已经因你做了五年牢,你难道还要我因为你的死,被判死刑吗?”
她不怕死。
可她接受不了自己死后,仇人还好好的活着。
林婉儿见林浅拼了命的给顾依琳做急救,心中又惊又怕,刚才掐顾依琳的时候,她用尽了全力。
只是,还不等她确定顾依琳是否死亡,林浅就冲了进来。
她真担心顾依琳被林浅救活。
她眼神中闪过慌乱,但此刻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林浅和顾依琳,便没人注意到她做贼心虚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如注,从林浅的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的手臂因长时间高强度的按压,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机械且精准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看着顾依琳毫无反应的面庞,林浅心急如焚。
活过来,活过来啊
她小心翼翼地捏住顾依琳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双唇贴合,缓缓地将空气渡入,开始为顾依琳做人工呼吸。
一旁的林婉儿,看着顾依琳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原本高悬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想:哈哈哈,顾依琳肯定死了,这下她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看着拼命抢救顾依琳的林浅,林彦书和陆沉心中五味杂陈。
若说林浅真的要掐死顾依琳,可她又为何这般不顾一切地施救?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还是说,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在他们面前做戏?
根据他们对林浅的了解,为了逃脱制裁做戏的可能性最大。
两个人眼神闪烁,最后化作一片坚定的鄙夷。
“林浅,别以为你这一套假惺惺的急救,就能洗清你对琳琳犯下的罪行。”林彦书皱着眉头说道。
陆沉叹息,“浅浅,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老太太实在不想听这两个蠢货叭叭。
他们穿着打扮都十分考究,一看就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人,可从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言谈举止来看,蠢的没边了。
怒火蹭蹭直冒,忍无可忍之下,老太太一声怒喝:“闭嘴!”
声如洪钟,那久经上位的气势无比威严,竟真把林彦书和陆沉给喝住了。
林浅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她的手臂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嘴唇也麻木了。
她咬着牙,再次用力挤压着顾依琳的胸口,然后又一次进行了人工呼吸。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病床上一直毫无反应的顾依琳突然咳嗽了一声,憋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随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林浅见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地握住顾依琳的手,刚要诉苦,顾北辰就带着医生匆匆赶来。
顾北辰看到顾依琳醒了,先是一喜,随后看到林浅站在床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得怒目而视。
“林!浅!”
“离我妹妹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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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琳醒了,她马上就能洗脱杀人的罪名了。
现在,该害怕的不是她。
而是林婉儿。
还有林彦书、陆沉、顾北辰,这些伤害她的人。
她非常好奇,当得知真相后,他们该是何等表情呢?
林浅挺直了腰杆,从来都没有比现在更有底气过。
她唇瓣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就那么揶揄的看着他。
对上她冷静的眸子,顾北辰的心漏了半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发觉林浅变了。
整个人的气质,由内而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林浅见了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整个人抖做一团。
可现在,她不仅敢直视他,还敢用嘲讽的眼神看他,那种眼神宛如再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站在病床边,一只手拉着躺在病床上的顾依琳。
两个人,一样的瘦骨嶙峋,一样的面色蜡黄,连脖子上的掐痕几乎都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顾北辰竟有种林浅和顾依琳同病相怜的错觉。
心底蔓延上密密麻麻的害怕,他不敢去细想自己为什么害怕,到底在怕些什么。
似乎,想通一切后,他就会坠入万劫不复。
顾北辰从林浅身上收回目光,压下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让医生给顾依琳检查。
病房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依琳身上,唯有林浅,她眼神如炬,直直地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此时满面惊恐,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顾依琳怎么没被掐死?她为什么就不能去死!
她所惊恐的不单单是自己把顾依琳推下楼这件事,更要命的是,她和林父当年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全部被顾依琳听了去,一旦顾依琳说出来,她和林父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把顾依琳推下楼,非要摔死她的原因。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顾依琳身上,她要离开这,快点知会父亲,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必须马上逃。
可她才往门口的方向挪动了一步,林浅那戏谑的声音就如同幽灵般响起,“林大小姐,你走什么?难到不想亲眼见证你最好的朋友安然无恙吗?”
林婉儿身形一怔,惊恐地看向林浅。
林浅的话,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林婉儿身上。
只见林婉儿小脸煞白,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恐惧。
陆沉和林彦书也察觉到了异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林婉儿。
林彦书一脸关心的问,“婉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婉儿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目光四处游离,支支吾吾,“我、我突然不太舒服。”
陆沉上前一步,温柔的扶住她,“既然不舒服,那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着,他就要把林婉儿带走。
“站住!”林浅一声怒吼,把林婉儿和陆沉都吓的一个激灵。
陆沉不悦的皱眉,刚要说教,就被林浅冷着脸打断。
“这里就有现成的医生,你带着她出去,还要排队挂号,多麻烦。”
一句话,就让陆沉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他不喜林浅强势的态度,可她说的又不无道理。
此时,医生给顾依琳做完了检查,“恭喜顾总,你妹妹也算是因祸得福,在被人掐住脖子时,激发了她强大的求生欲,原本她只是意识觉醒了,想要彻底苏醒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在濒死的刺激下,她的大脑不断对身体下达反抗指令,这才导致她提前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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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这一番通俗易懂的解释,令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也就是说,顾依琳在被掐脖子的时候,由于她的反抗意识,致使她提前醒过来。
可是,她毕竟做了五年的植物人,身体机能早就退化了,虽然苏醒却根本无法反抗,就只能任由别人掐她脖子,把她活活掐死。
顾北辰松了一口气,再次将目光转向林浅,压着愤怒道:“林浅,你还有何话说?”
林浅却笑了,“顾总这话不该问我,该问的是林婉儿,还有,忘了告诉你,顾依琳是我抢救过来的,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活着。”
吴妈也帮腔道:“顾总,你去找医生的这段时间,一直是我家大小姐在拼命抢救你妹妹,你若不信,可以问林大少和陆律师。”
顾北辰看向他们,两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呵!”林浅冷哼,“事到如今,你们还觉得是我要掐死顾依琳吗?我既然要掐死她,就不会不顾一切的救她。伤害顾依琳的一直都是林婉儿,也就你们这三个蠢货才会被她耍的团团转。”
林婉儿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别听她乱说。”
林浅冷笑一声,“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是与不是,问一问顾依琳不就知道了。”
林浅不再理会慌乱的林婉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顾依琳身边,微微俯身,轻声问道:“顾依琳,我是林浅,你还认识我吗?”
顾依琳做了五年植物人,林浅实在担心她会出现失忆的症状,这才有此一问。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顾依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结果,当顾依琳的目光在触及林浅的瞬间,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好似积攒了千言万语,急于向林浅倾诉,可嘴巴张张合合,喉咙里却无法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唯有那痛苦的呜咽声在病房中回荡。
林浅愣住。
顾依琳这番表现,不像不认识她。
可既然认识她,又为什么要哭。
“顾依琳,你别哭了,先把话说清楚。”林浅有些着急。
她倒不是怕顾依琳哭,而是以顾北辰的性子,定然又会误会她。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才生出来,顾北辰就对着她咬牙切齿的怒吼,“林浅,琳琳都被你吓哭了,你还敢说不是你?”
话一落,顾北辰的大手就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甩开。
“你还要欺负琳琳到什么时候。”
顾依琳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此粗暴的对待林浅,眼泪流的更凶了。
顾北辰不仅未能察觉顾依琳的异样,反而还安慰她,“琳琳别怕,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有哥哥在,林浅不敢伤你。”
林浅被顾北辰甩到一旁,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顾依琳见状,心急如焚,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她想要告诉哥哥真相,想要说出林婉儿的恶行,想要为林浅辩解。
可是,喉咙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喉咙里痛苦的呜咽,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视线在林浅和顾北辰之间来回游移,心狠狠揪紧。
林浅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被诬陷做了五年牢,而真凶却逍遥法外,还差点掐死她。
林浅已经这么惨了,却还要被哥哥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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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怒吼,想冲破这无法言语的阻碍,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越是着急,眼泪流的越凶。
这副样子令顾北辰心疼到无以复加,只想找一个宣泄口将一腔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他不管不顾,又将矛头对准了林浅。
“林浅,你到底又对琳琳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说不出话?”
林浅也想知道为什么。
顾依琳明明都苏醒了,这是她期盼已久的,眼看着她就能清白了,可顾依琳却只是一直哭,一个字都不说。
“顾依琳,你说话啊。”
“你告诉他们,当年不是我推的你,今天也不是我掐的你,一切都是林婉儿做的,你说啊,你倒是说话啊——”
“够了!”顾北辰死死盯着林浅,他想去恨她,可整颗心又控制不住的喜欢她,在恨与爱之间挣扎,他满目痛苦,“琳琳都被你吓到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呜呜啊啊......”顾依琳哭的伤心。
哥哥你这个混蛋。
不要对林浅大吼大叫,不要再伤害她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喧之于口,可话到嘴边全部变了掉。
整个病房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求救的看向医生,“医生,顾依琳为什么不能说话?”
医生又对顾依琳做了一番简单的检查,她除了身体机能退化,没有任何问题,遂安慰道:“病人做了五年的植物人,身体机能包括语言系统都有所退化,一时间说不出话是正常现象,只要努力复健,说话是没问题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顾北辰等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林浅却如遭雷击。
她可以等,但林婉儿绝对不会等着顾依琳恢复,她一定会在顾依琳彻底恢复之前,想方设法的杀了她。
一旦在这期间顾依琳出现意外,那么自己又将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不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在今天让真相大白。
林浅去看林婉儿,果然见林婉儿松了一口气,垂着的眸子不停转动,一看就是在想办法对付顾依琳。
林浅咬牙。
林婉儿,今天,我定要让你万劫不复。
大脑急速运转,下一秒,她便想到了办法。
林浅走向顾依琳,刚要用自己的办法求证什么,可还不等她开口,顾北辰却拦住了她,眼神中满是警告,“林浅,你又想干什么?”
林浅看着顾北辰,目光坚定,“我有办法让顾依琳说出谁才是害她成植物人的凶手。”
顾北辰怔住,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相信她。
犹豫间,林彦书突然走过来,拉住林浅的胳膊,“浅浅,你就不要再胡闹了,既然琳琳没事,那你就安分点,我们也就不计较你差点掐死琳琳的事情了。”
陆沉也走过来,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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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冷漠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和青梅竹马,现在她最厌烦的就是这两个人。
一个总裁,一个律师,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上人,可他们每当遇上关于林婉儿的事,就会变成无脑的蠢货,让人无比厌烦。
“你们以为我好为借口,实际做着维护林婉儿的事,怎么?就这么怕我当众揭穿林婉儿伪善的真面目?”
“林浅!”林彦书拔高音量训斥,“你不要得寸进尺。”
结果,林浅的声音比他还高了一个度,“林彦书,你给我闭嘴!”
陆沉不悦,又要说什么,林浅猛地转头凶狠的看着他,“你也给我闭嘴。”
“你们没有资格对我说教,更没有资格限制我要做的事。”
“不要逼我扇你们,不然,扇你们只是顺手的事。”
林彦书和陆沉脸色十分难看,也觉得十分没面子。
可林浅的疯他们是见识过的,要是继续闹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们。
林浅强硬的把林婉儿推到顾依琳面前。
当顾依琳看到林婉儿的那一刻,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惨白,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瞳孔之中的恨意和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顾依琳对林婉儿的排斥,一点没有好朋友之间该有的亲密。
顾北辰蹙眉,感觉妹妹的反应十分不对劲儿。
“琳琳,你怎么了?”顾北辰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林浅冷嗤:“当然是因为看到仇人了。”
“林浅,你少血口喷人。”林彦书又一次忍不住训斥林浅。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一会儿就会知道。”林浅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看向顾依琳,语气温柔却坚定,“顾依琳,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我也不需要你说话,你只需要用眨眼的方式表达对我接下来的话是肯定还是否定就可以。我说对了,你就眨一次眼,我说错了,你就眨两次眼,你要是听懂了就眨一次眼告诉我。”
此言一出,顾依琳立刻用力眨了一次眼。
林浅的唇瓣勾起大大的弧度,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畅快。
林婉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婉儿心如擂鼓。
她开始挣扎,“姐姐,我好不舒服,我要去看医生。”
林浅理都不理她。
吴妈见她挣扎,也帮着林浅控制住她。
接下来,就听林浅掷地有声的问顾依琳,“五年前,林家为林婉儿举办升学宴那天,是我把你推下楼梯的吗?”
顾依琳看着林浅的眼神,无比愧疚,她坚定而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的顾北辰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是?
真的不是林浅?
一直以来,他都认定是林浅害了自己的妹妹,对她恨之入骨,甚至不惜动用一切手段让她遭受牢狱之灾。
可此刻,顾依琳的反应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将他过去五年建立的认知彻底击碎。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如果林浅真的没有做过伤害琳琳的事,那这五年他对林浅疯狂的报复,又算什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彦书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顾依琳,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作为林浅的亲哥哥,他一直偏袒林婉儿,对林浅的委屈和辩解充耳不闻,甚至还在林浅最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而他还是当年的人证,是他在法庭上言之凿凿的指认,凶手就是林浅。
此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陆沉的脸上则是一片震惊与慌乱交织的神色,身为律师,本应追求真相、维护正义,可他却在林婉儿的事情上一再失去理智,盲目地维护她,甚至还试图说服林浅顶罪。
那个时候的他,一万个不相信凶手是单纯善良的林婉儿。
加上林家人都说是林浅栽赃陷害,所以,他也就认可了林家人的说法。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所坚持的一直都是错的。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游移不定。
林浅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原以为看到他们大受打击的样子,自己会畅快,可是并没有。
她的心越发苦涩。
即便洗刷了冤屈,那血粼粼的五年也无法从她的记忆里抹去,她所受到的伤害一辈子如影随形。
她讨厌他们,厌恶他们,也恨极了他们。
既然要痛苦,那便同她一起痛苦,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林浅对着顾依琳再次问道:“顾依琳,告诉他们,当年把你推下楼梯的是不是林婉儿。”
一句话,林彦书、陆沉和顾北辰全部呼吸一窒。
他们突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
一旦得到确定的答案,他们所坚持的信念将会全面崩塌。
他们要面对的结果将是非常可怕的,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林彦书突然打断,“浅浅,琳琳才苏醒,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带你回家。”
说着就要去拉林浅,却被林浅躲开。
陆沉笑着打圆场,可笑容却那么牵强,甚至都不敢与林浅对视,“浅浅,你哥哥说的对,我们这么多人乱哄哄的,打扰到顾总妹妹休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不好?”
林浅的脸色冷若冰霜,“怕了?就这么怕知道真相?还是怕你们心里那个单纯美好善良的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毒妇?你们无法接受自己被人当成蠢货一样戏耍?”
“......”
“......”
两人咬牙,却再也没有勇气对林浅说教。
看向林浅的眼神,甚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呵!
林浅嘲讽一笑,随即看向顾北辰。
她的眼神如同利箭,穿透力极强,即便她一言不发,顾北辰还是读懂了其中深意。
【顾北辰,你这个亲哥哥也不想知道真凶吗?】
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一方面,他害怕听到那个他不愿接受的答案,害怕面对自己过去五年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另一方面,作为顾依琳的亲哥哥,他又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为妹妹讨回公道。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碰撞,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见他犹豫,林浅只觉得可笑至极。
口口声声说她做了五年牢也无法弥补她对顾依琳犯下的罪。
她还真当他是一个为了妹妹可以豁出一切的好哥哥,结果在真相即将大白时,他居然退缩了。
就为了维护林婉儿,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委屈是吗?
顾北辰,你也不过如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后退一步,退到顾依琳身边,与顾依琳站在统一战线。
“顾依琳!”她中气十足,“告诉他们,推你下楼害你成为植物人的真凶,到底是不是林婉儿。”
报仇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顾依琳坚定的闭上眼睛。
这一刹那,林婉儿已经哆嗦成了一团。
林彦书、陆沉和顾北辰眼底带着恐惧,甚至不愿意面对真相,只想逃离。
见他们痛苦,林浅终于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她的唇瓣逐渐上扬。
然而,就在顾依琳即将睁眼的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女人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这么多人都在病房干什么?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就是林父和林母。
林婉儿见到女人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睛顿时一亮,恨不得扑到对方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但却被她狠狠忍了下来。
女人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时温柔的不行,但很快她就收起所有的温柔,扫向林浅等人时,异常的严肃,“你们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
顾北辰找来的那名医生见到女人,赶忙问:“院长,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病房的房顶都该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掀翻了,出去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女人双手插兜,态度十分强硬。
林浅站着没动,她一直注意着林彦书、陆沉和顾北辰三个人的神色,竟是没想到这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彦书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院长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便拉着林婉儿,作势要离开病房。
林浅厉呵,“在你们没有亲眼见证真凶之前,谁都不许走。”
林彦书步子一顿,回头看林浅时,已经满是不耐烦,“浅浅,你到底有完没完,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非要在医院闹。”
“哈哈。”林浅突然大笑,笑的那么讽刺,“马上就揭晓真凶,你却不愿意见证,催着我回家也不过是你的托词罢了。”
“今日,不指认真凶,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你......”林彦书气的发抖,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林婉儿早就双眼泛红,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姐姐,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可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说着,就开始抽噎起来。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林浅气恼,举手就要打林婉儿。
然而,巴掌还没有落下,就被女院长牢牢抓住,随后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这里是医院,不是法庭,有什么事去该去的地方解决,别在这打扰病人。”
女院长看着林浅的眼神带着警告,隐隐还有些厌恶。
再看她身后的林父和林母,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大有她再闹,他们夫妻就对她不客气的架势。
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眯着眼打量女院长。
就差一点点,顾依琳就能当众指认林婉儿才是凶手了,却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位女院长不合时宜的突然出现了。
刚才那番训斥的话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可目光却明显是在针对她。
刚刚她要教训林婉儿,也被阻止了,而且对方手劲儿极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碾碎的程度。
她从来都不相信巧合,过多的巧合就是有意为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个女院长绝对有问题。
“请问院长,你和林婉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进来就只维护她?”林浅质问道。
院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这小姑娘,说话不要没凭没据的。我只是履行院长的职责,维护医院的秩序。”
林浅冷哼一声,丝毫不买账。
“维护秩序?我看你维护的是林婉儿吧!”
“病人都没嫌吵,没嫌累,没想要休息,你这么急着赶我们出去就是心里有鬼。”
“你怎么说话呢?”女院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中闪烁着怒火。
“我就这么说话,你虽然是院长,也没有权利阻止病人指认伤害她的真正凶手,你若是再继续阻止,那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在有意袒护杀人真凶。”
“今天顾依琳必须指认凶手,谁也别想阻拦。”林浅那强硬的态度,一下子就激怒了女院长。
女院长脸色阴沉,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恨得不将林浅的嘴巴撕烂,但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你简直不可理喻,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林浅却毫不畏惧,反而往前一步,直直地盯着女院长的眼睛:“你尽管叫,到时候医院里人尽皆知,堂堂院长袒护杀人犯,我倒要看看,你这院长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稳。”
这话一出,女院长的身子猛地一僵,伸出去准备按呼叫铃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林父见女院长被欺负,眼底快速闪过心疼,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林浅的胳膊,怒目圆睁:“你这逆女,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林浅用力挣脱开父亲的手,眼睛赤红,“是你们一直偏袒林婉儿这个养女,让我这个亲生女儿蒙冤受屈五年!你们都不嫌丢人,我又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我一定要讨回公道。”
“你......”林父气的脸色铁青,可面对林浅的强硬,他又毫无办法。
林母急得都要哭了,“浅浅,别闹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家慢慢解决不行吗?”
林浅看着母亲,眼神中满是失望,“回家?回家等着你们给林婉儿消除罪证吗?”
“你们还真是一对视女如命的好父母呢,生怕真相出来林婉儿这个养女受到惩罚。”
“可你们从来不怕我这个亲生女儿受委屈受惩罚。”
随着林浅一声声的质问,林父脸色越发黑沉,林母早已经泪流满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浅浅不是这样的,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啊,妈妈又怎么忍心让你受委屈,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她好,就是一次次的让她受委屈?
“我已经为某人背了五年黑锅,我现在想要的是顾依琳当场指认元凶,林夫人如果真是为了我好,就不该阻止我,这不仅对我不公平,对顾依琳更加不公平。”
林父和林母被怼的哑口无言。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清楚事情的真相。
林父是亲眼看着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的人。
林母是亲眼看到监控拍摄林婉儿犯下罪行的人。
当初林浅没有证据,任凭她如何喊冤,都无人理会。
如今顾依琳这位受害人苏醒,她又怎么可能放过证明自己清白,证明林婉儿有罪的机会。
女院长看到林婉儿恐惧的样子,心都要碎了,再看林浅如此嚣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林浅的鼻子,“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报警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听到女院长这句“报警”,林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报警?好啊,你现在就报警,正好我可以当着警察的面把某人伪善的面具撕下来。”
女院长只是威胁林浅,她又怎么敢真的报警,只咬紧了牙关恶狠狠的盯着林浅。
林浅越发觉得女院长的态度不正常。
可此刻她只想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就没有去在意女院长为什么总是针对她维护林婉儿。
或许,女院长是被林家夫妻收买了吧。
见她迟迟不动,林浅道:“不是要报警吗?你倒是报啊?”
女院长骑虎难下。
林浅则掏出了手机,“既然你不报警,那么我帮你报警,五年了,也该真相大白了。”
说着,她就拨打110。
刚要点击拨通键,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夺去了她的手机,并狠狠摔在地上,手机被摔了个稀巴烂。
林浅抬头看去,却见一只大手狠狠扇了下来,将她扇倒在顾依琳的病床上。
林浅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这个逆女!还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光才甘心!”林父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边骂边举起手,像是要把她打死才解气。
林浅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满心满眼都是顾依琳。
顾依琳才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身体本就虚弱,被林浅的身体砸中后,当时就晕了过去。
“顾依琳!顾依琳!”林浅声音颤抖地呼喊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顾依琳你醒过来,求你了,只要再坚持一下。”
今天若不能坐实林婉儿的罪名,以后再想让她认罪就难了。
林父、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甚至包括陆沉和女院长,见顾依琳昏迷,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顾北辰则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林浅,担忧地呼唤,“琳琳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哥哥啊。”
可不管他怎么叫,顾依琳都没再醒过来。
他内心痛苦,猛地怒视林浅,“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闹个不停,琳琳又怎么会晕倒,琳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一把抱起顾依琳对女院长和那名医生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抢救我妹妹。”
女院长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忙拽着医生,护着顾北辰冲出了病房。
林浅想追上去,却被林父拦住,“混账东西,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去。”
眼看着林婉儿就要被指认了,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全都在阻止她。
林浅只觉一阵眩晕,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她。
她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病房里,却透着无尽的凄凉与癫狂,状若疯癫。
“你们害我,你们都害我。”
林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怒火中烧,抬脚把林浅踹翻在地,举起拳头就要打她。
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赶忙冲上前去拉住林父。
傅老太太看完了整个过程,大概也了解了在林浅身上发生了什么,越是了解就越是心疼,只觉得林家一家子简直不是人。
“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吗?亲生女儿不疼爱,包庇一个作恶多端的养女,你们有没有心。”
“死老太婆,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都给我滚开。”林父大手一挥,就把三个老太太挥开了。
他高举的拳头对准了林浅。
整个过程,林母、林彦书和陆沉都看着,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止林父对林浅的暴行。
拳头眼看着就要落在林浅身上,结果下一秒,就从林父口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林浅手里抓着水果刀,刀直直地刺进了林父手臂,染血的刀尖穿过皮肉,露出了尖端。
林浅像是突然被激发了所有的愤怒,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五年来的种种遭遇,那些不公、那些误解、那些痛苦……
“清白,我不要了。”
“我要你们的命——”
话音落,拔刀,鲜血飞溅喷在林浅脸上。
她如同恶鬼,毫不手软又是一刀,直直的刺向林父心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双眼泛红,她对林父的杀心,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林父在这瞬间,终于被恐惧彻底笼罩,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段时间林浅要杀他时那决绝的模样。
而这次,林浅的杀意更盛,决绝得让人胆寒。
过度的震惊与恐惧,让林父的瞳孔急剧放大,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几乎无法挪动。
刀子眼看着就要扎进林父的心脏,站在他身边的林母用力推了他一把,林父的身体歪向一侧,那原本要刺向心脏的致命一刀,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的肩膀上,刀刃直接穿透了肩膀。
林父凄厉的惨叫声在病房里回荡开来,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天花板。
林浅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拔刀。
此时的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仇恨,也已经杀红了眼。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林父的肚子。
林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一边忍受着肩膀传来的剧痛,一边求饶:“浅浅,爸爸这一次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杀我。”
可林浅根本不为所动,她对林父的话充耳不闻,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这连续的三刀,每一刀都带着她积压多年的怨恨,她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就像她之前怒吼的那样,她要的就是他的命。
林父被吓得失禁,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病房外狂奔。
第三刀刺在了他的屁股上,连中三刀的林父深知,一旦停下脚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此刻的他,早已将自己的老婆孩子抛诸脑后,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病房。
林父逃走后,林浅那满是杀意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林婉儿。
林浅满身是血,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臂、衣角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片血泊。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庞,一缕缕被鲜血浸湿,贴在她那毫无血色却又透着疯狂的脸上。
此刻的她,宛如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杀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林婉儿双眼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林浅,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林浅每走近一步,她就拼命往后缩,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如实质般的杀意。
“林婉儿,你不是很会装吗?”林浅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五年,我在监狱里生不如死,你却逍遥自在,享受着本属于我的一切。今天,就是你偿还的时候。”
“姐……姐姐,你……你别杀我,我……我错了……”
林婉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浅手中的刀,脸色惨白如纸,汗珠混着脸上的脂粉,显得狼狈又可怜。
林浅却不为所动,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错了?五年前你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现在认错,晚了!”
手中的刀再次高高举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林婉儿。
林彦书见状,惊恐地大吼一声,抬手就要阻止林浅,“林浅,你够了,杀人是犯法......”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浅的刀已然落下,精准地刺穿了他那只想要阻拦的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林彦书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中饱含着钻心的疼痛,俊美的脸都因疼痛扭曲了。
林浅毫不犹豫地抽回刀,眼神依然冰冷地看着林婉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婉儿慌乱至极,求生的本能让她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直接把身边的林母推了出去挡刀。
林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会在生死关头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浅的刀正好刺入了林母的小腹。
林母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浅,随后,她慢慢回头,就对上了林婉儿惊恐的目光。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婉儿一边哭一边喊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了现场,只留下林母瘫倒在血泊之中。
林母的泪水夺眶而出,那眼泪里,不知是被刀伤刺痛所致,还是被林婉儿的举动深深伤透了心。
林浅松开了抓着刀柄的手,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悲戚又凄凉,在病房里回荡。
“你们可真是林婉儿的好爸爸,好妈妈,好哥哥啊。”
“林夫人,被自己亲爱的女儿推出来挡刀的滋味很幸福吧?哈哈哈——”
林浅笑着笑着,眼眶中却涌出了泪水。
泪水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愤愤地指着自己,“我,你们的血缘至亲,拼了命的对你们好,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就只想得到你们的认可,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从来都看不到我的付出,在你们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付出再多都是理所当然的。”
“林婉儿再不好,在你们眼里都是好的,她拉的屎你们都觉得是香的,生死面前,她还不是抛下你们跑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哈——”
林彦书瘫倒在一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的手无力地垂着,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而林母,看向林浅的眼神全是愧疚,“浅浅......”
这一声“浅浅”,温柔又缱绻,好像林浅才是她最疼爱的宝贝女儿。
林浅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触碰到了最痛的伤口,对着林母怒吼:“不要叫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流下,她的内心一片悲凉。
她知道,自己故意杀人,已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们会像五年前那样,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那个地方,进去一次就够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了。
自出狱后,她尝试过逃跑,试图摆脱命运的捉弄;她尝试过反击,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她尝试过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冤屈。
她还尝试杀了林致远和林婉儿,可全都失败了。
她不是坏人,却落得众叛亲离,满身伤痛的悲惨下场。
真正的恶人,却生活幸福美满,活成了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公主。
她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都这么惨了,却还心存不忍,不舍得杀了林彦书和林母,只因这两个人,在过往的岁月里,多少曾给过她温暖。
她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她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对这个世界也再无留恋。
不如一死,只要死了,就不会再有痛苦,什么冤屈、清白,统统都与她无关了。
林浅一步一步退到窗边,毫不犹豫地翻身坐在了窗户上,双脚悬在半空中,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她的发丝。
只要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看到林浅爬上了窗户,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傅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声音喊道:“丫头快下来,上面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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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已经是泣不成声,她哀求着,“大小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吴妈都会陪着你,你下来好不好?”
林浅看着她们,那副疯癫的样子终于平复,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突然就露出了温柔的笑。
她认真的看着吴妈,“吴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如果没有你,我在回到林家的第一年就死了,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每次林家人欺负我,都是你保护我,照顾我,你是我在林家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我无数次幻想,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要报答你,我要给吴妈买大房子,我会把曼曼当成亲妹妹,供她上大学,送她出国深造……”
“可是......”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可是我所有的幻想都成了空,我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哥诬陷,他们把我送进监狱,害得我不能去清北上学,害得我一身伤病,我已经是个废人,再也不能报答你了。”
吴妈想到林浅在林家那三年所遭遇的苛待,泪流不止。
“大小姐,一切都会好的。”
“好不了了。”林浅摇头,满目绝望,“林家人不会放过我,我再也不想进监狱,监狱里的人打我,我每天都好疼好疼。”
吴妈已经泣不成声,连傅老太太和李婶都红了眼。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傅老太太压下愤愤不平,满目慈爱的柔声安慰,“丫头,他们不要你,奶奶要你,你跟奶奶走,奶奶会保护你。”
林浅摇头,这么一位热心肠的奶奶,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林家去针对人家。
李婶也赶忙劝说,“孩子,困难只是一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好起来了。
她的腿一辈子都是瘸的,她失去的那颗肾再也长不出来。
她拼尽全力考进了清北,也再没机会去上学……
她这一生都毁了。
她看向傅老太太,“奶奶,谢谢你。”
随后又看向李婶,她记得李婶,在火车站,是李婶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那时,她叫她妈妈。
李婶就真的如同妈妈一般,将她护在怀中,哪怕只是短暂的,却也让她毕生难忘。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可为什么她明明有妈妈,活得还不如一颗野草。
林浅认真的盯着李婶,如第一次见到她那般,真诚无比的叫道:“妈妈,谢谢你。”
妈妈这个词,她不会轻易叫。
一旦叫出口,便交付了真心。
八年前,第一眼看到林母,她就双目湿润的喊她妈妈。
她更是无比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妈妈。
可到底是她自作多情了,她的妈妈并不稀罕她这个女儿。
故而,出狱后,她只叫林母林夫人。
一声妈妈,叫得李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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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身子一震,那包含着缱绻眷恋对母亲充满向往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让她以为林浅在叫她。
她怔怔的看着林浅,林浅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浅浅,我才是妈妈呀。
你宁肯叫一个陌生人妈妈,都不肯叫我吗?你就这么恨我?
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失去林浅对她的爱,林母的心撕裂般的疼,比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还要疼上数倍。
林浅的眼泪还在流,“活着好累啊,我不想再坚持了。”
傅老太太心急如焚,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恳切:“丫头,你别冲动啊!你要是跳下去,奶奶这心可就碎了。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等着你去经历。”
李婶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孩子,不需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以后我来做你的妈妈,你就是我女儿,好不好?”
“大小姐,求求你了,你下来吧。”
林浅看着她们,眼中绝望与解脱交织着,“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我真的好累。这世界对我不公,我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逃不掉被伤害的命运。”
傅老太太咬了咬牙,“丫头,奶奶向你保证,只要你下来,奶奶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定能帮你讨回公道,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浅凄然一笑,“公道?这世上哪有公道?我已经被他们害成这样了,就算他们受到惩罚,我的人生也回不去了。”
“你们对我的好,我这辈子无以为报了,对不起......”
说完,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一倾,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着窗外坠落下去……
“不要!”
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发出绝望的呼喊。
千钧一发之际,陆沉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林浅的腰,将她从窗边拉了回来。
林浅被拉回病房后,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
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赶忙围了上去,将她紧紧地护在中间。
陆沉的手颤抖着,仿佛生怕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也是在抱住她的那一刻,他才清晰的感受到她早已瘦得皮包骨头,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仿佛轻轻一折就会碎掉。
陆沉的心揪成一团,想起她那些绝望的话语,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落在林浅沾满血污与泪痕的脸上。
林彦书呆愣在原地,林浅决绝赴死的那一幕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完全没了反应,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林母哭着连滚带爬地朝林浅靠近,口中声声唤着:“浅浅,我的女儿......”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吴妈见状,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猛地挡在林浅身前,大吼道:“林夫人,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大小姐落得如此下场,还不都是你们一家子造成的,你没资格叫大小姐女儿,你不配,你们林家所有人都不配,走开,不要碰大小姐。”
说着,她用力打开林母伸过来的手。
林母被吴妈这一推,直接瘫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下一秒,林婉儿和女院长带着警察闯了进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婉儿指着林浅,对警察道:“警察叔叔,就是她要杀人,你们快点把她抓起来吧。”
只要把这个贱人再次搞到监狱,然后趁顾依琳这个病秧子还不能说话前找机会整死,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
林婉儿的眼神里快速闪过恶毒与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林浅被警察带走的狼狈模样。
女院长看向林浅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小贱人居然敢对婉儿动刀子,真是活腻了。
看来在监狱的时候,那些囚犯对她下手还是太轻了。
等这次林浅这个小贱人再进入,非让她死在里面不可。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她不仅要掐死我们医院的病人,还拿刀子捅了人,警察同志快些把她逮捕归案吧,不然我们医院人心惶惶,严重影响了病人治疗。”
警察闻言,掏出手铐,就要把林浅铐走。
林母见状,忍着肚子上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不许动我女儿。”
她的眼神坚定,语气决绝。
五年前,她已经对不起浅浅一次。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连林彦书都站了出来,“我妹妹没有要杀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态度却十分坚决。
见林彦书和林母都偏心林浅,林婉儿恨的牙痒痒,可表面还是要装作非常担心他们的样子,“妈,哥,你们都被林浅刺伤了,林浅就是故意杀人啊,如果不把她抓进监狱,等她醒了,她还会像今天这样杀了我们的。”
林彦书烦躁的怒斥,“你闭嘴!我说没有就没有,警察同志请回,我们的家事就不需要浪费警力了。”
浅浅的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一次牢狱之灾。
顾依琳都表示自己变成植物人不是浅浅造成的,那就说明,浅浅做了五年冤狱。
本不该她承受的惩罚,她全都承受了个遍。
断腿,割肾,好好的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曾经是海城一中的超级学霸,好好的学业,也因为进了监狱耽误了。
看着陆沉怀里形销骨立的林浅,再想到她在监狱里被欺负的那五年,林彦书连呼吸都是疼的。
“哥哥......”林婉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彦书一个眼刀子打断。
警察也不便对别人的家事过多插手,只是简单关心了一下林母和林彦书的伤势,让他们尽快处理,也就走了。
警察一走,林母和林彦书紧绷的那根弦松懈下来,疲惫感成倍的袭来。
林母失血过多,身体摇摇欲坠,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昏倒在血泊里。
林彦书脸色如纸般苍白,双腿发软,差点跟着倒下。
林婉儿和女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失望,不过很快她们就镇定下来,赶忙叫人把林母和林彦书带走抢救。
他们一走,病房瞬间安静了。
陆沉看着昏迷的林浅,满心焦急,下意识地打算抱起她,带她去接受妥善的治疗。
然而,吴妈却像护犊的母兽一般,一把将他用力推开,怒目圆睁地吼,“不要以为你刚才救了大小姐,就能抵消你五年前把大小姐送进监狱的事实,林家、你和顾北辰,没有一个好东西!”
陆沉被吴妈推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吴妈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辩解,却又觉得所有的言语都如此苍白无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依琳否认林浅害她的画面,那画面如同一记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疼欲裂。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当年只是单纯地觉得婉儿纯真善良,绝对不可能害自己的好朋友顾依琳。
婉儿定然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浅浅比婉儿坚强,从小到大她都是最能吃苦的那一个,她是婉儿的姐姐,代替婉儿做五年牢又有什么关系,等她出狱也才二十三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岁,她想做什么都不晚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决定会让浅浅在那里被欺凌,身体落下残疾,人生被彻底改写。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他除了悔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陆沉眼睁睁看着吴妈蹲下身子,轻轻背起林浅,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背着的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在傅老太太和李婶的搀扶下,她们一步一步缓缓离开了顾依琳的病房。
陆沉就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内心被痛苦和自责填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在这充满罪恶感的氛围里瑟瑟发抖。
“浅浅……”陆沉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呢喃,眼角泛起泪花,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脆弱。
林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里的灯光透过房门上的玻璃洒进来些许,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光影。
林浅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眼睛一眨不眨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才缓缓掀开被子,拖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下了床。
她的动作迟缓而僵硬,像是一个被岁月侵蚀殆尽的木偶。
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出去,脚步虚浮,一路穿过医院的走廊。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那消瘦孤寂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她就这样一直走出了医院,如同游魂,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了多远,她来到了一座天桥上。
站定,静静地看向下面黑漆漆的河水,河水在夜色中无声流淌。
半晌,林浅缓缓抬起腿,正要翻越护栏,结束这如噩梦般的一生。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自杀?”
林浅身子一顿,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可此刻的她一心求死,根本没有在意,也没去看那人,继续机械地翻阅护栏。
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自杀,能不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林浅又顿了一下,她都要死了,还管有没有人?
结果男人却说,“我不管显得太冷血,我若管又插手了你的命运,管与不管,都对我没什么好处。”
“.......”这次,林浅终于回头,当看清男人,竟是发现她认识。
这个男人就是前不久在楼梯间给她烟的男人。
男人手中夹着一根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被夜风吹得四处飘散,模糊了男人棱角分明的深邃面容。
他修长的食指在香烟上敲了敲,烟灰掉落,仅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矜贵优雅。
“来一根?”傅时夜冲林浅扬眉示意。
林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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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夜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那烟圈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消散,他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林浅身上。
“人生就像一场戏,有时候多一个观众,剧情就会不一样。我想看看,你今日若不死,人生这场戏会演绎成什么样。”
林浅怔愣,面前的男人从始至终神色都是淡淡的,冷淡到近乎冷漠。
别人是死是活,他毫不在意。
可就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说出来的那番不似劝解的话,还是让林浅微微动容。
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人生这场戏,若是能演绎的精彩,谁又愿意搞砸。
林浅眸色落寞,“我的戏早就演砸了,没什么可看的。”
傅时夜却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最精彩的往往在最后。”
林浅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像是在思考男人的话。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竟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你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为什么不能?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林浅心中五味杂陈,男人的这些话像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照进了她那绝望的世界。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林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时夜见状,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递给林浅,“披上吧,别着凉。”
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外套,披在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男人的体温传来,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谢谢。”
“真想谢我?”
“嗯?”林浅不解的看他。
“不是要道谢吗?”
林浅有些懵,“啊......是......”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两颗黑宝石中充满了疑惑的星芒。
傅时夜看她那呆呆的样子,深邃冷绝的凤眸微弯,眼底浮现玩味,连唇瓣都不自觉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听说你会刺绣?”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
林浅茫然,不解他是怎么知道的。
傅时夜冲她扬了扬下巴。
林浅迟疑了一下,随后缓缓低头,一眼便看到披在自己身上外套胸口的位置绣着一株牡丹。
那牡丹绣工精细,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这,这不是她绣的吗?
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傅时夜。
两个人对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牡丹你绣的不错。”说着,傅时夜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副绣品绣工华丽,乃是苏绣中的精品,只可惜,绣娘并没有把它全部完成,你若能补全,就当对我的谢礼了。”
照片上,那幅“国色天香”的牡丹刺绣惊艳无比,针法细腻,丝线的色泽搭配得恰到好处,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蕴含着生命。
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从花蕊处晕染开来的色泽,花瓣边缘的针脚细密,过渡自然,叶子的脉络也绣得栩栩如生,仿佛微风吹过便能轻轻摇曳。
整体绣品端庄大气,尽显牡丹的雍容华贵,样样都好,只可惜是个半成品。
林浅看到这副绣品,瞳孔一缩。
这.......这不是她在监狱时绣的吗?
之所以没有收尾,是因为不等绣完她就出狱了。
监狱里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
“先生,这副绣品,您是怎么得到的?”
“拍卖会上拍的。”
拍卖会拍下来的?
她的绣品能达到被拍卖的程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在监狱时,狱警夸她绣工好,可到底有多好,她自己并不清楚,只以为自己的水平比监狱里其他人好一些罢了。
万万没想到,她绣出来的东西,竟是达到了可以拍卖的程度。
林浅死死攥着傅时夜的手机,声音都有些抖,“冒昧问一下,先生你这副绣品花了多少钱拍下来的?”
傅时夜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面带探究地看着她,“两千万。”
其实,这副“国色天香”的价值不止两千万,远比三千万拍下的“松鹤延年”更为珍贵。
只可惜,“国色天香”是个半成品,哪怕只差收尾那几针,也令它的价值大打折扣。
毕竟,即便再找绣娘收尾,也是两个人完成的作品,在针法上多少都会有差异。
他西装外套上所绣的牡丹,针法几乎与“国色天香”如出一辙,如果由她来补全的话,大概是看不出来差异的,傅时夜如是想。
两千万?
她绣出来的东西,居然可以拍卖到两千万?
林浅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海浪,在心中一波又一波地翻滚着。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傅时夜所说的“两千万”,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她对自己刺绣水平的认知。
因为太过震惊,林浅手指发抖,不小心点击在了手机屏幕上。
瞬间,照片滑动了一下,“松鹤延年”那副绣品赫然展露了出来。
仙鹤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轻轻一吹便能蓬松飞起,松枝的纹理细腻逼真,枝干苍劲有力,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绣者的高超技艺。
林浅再次被震惊到。
“松鹤延年”,也是她的作品!
傅时夜淡淡道:“这副松鹤延年是我去年花三千万拍下来送给奶奶的生辰礼,我奶奶很喜欢,因此,今年我才又拍下同一位绣娘的作品。”
听到“三千万”这个数字,林浅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双眼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巨大的冲击堵在了喉咙口。
两千万?
三千万?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却是她的绣品能够卖出的价格。
怪不得在监狱时,那些犯人无论怎么打她都不曾伤她的双手半分,怪不得她每次认真刺绣时,狱警都在旁边为她“保驾护航”,原来是她这双手太值钱了。
惊讶过后,林浅的心内涌上巨大的悲哀。
早知道,早知道她的作品这么值钱,她又何必为了一千万在林家受那么多的气。
过往的委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林浅的眼眶渐渐泛红,她咬住嘴唇,试图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越是压抑,越是委屈。
林浅直接趴在天桥护栏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傅时夜瞬间无措。
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得他心烦意乱。
叹息一声,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抽吗?”
林浅抬头,泪眼婆娑。
“你在安慰我?”
“嗯。”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抽烟。”
“......”傅时夜想皱眉,可才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似乎是怕林浅误会他在不耐烦一般。
薄唇轻启,“我请你喝酒吧。”
“呜呜呜——”林浅哭的一抽一抽的,“喝了酒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嗯。”
“好,那我喝酒,可我没钱。”
“没关系,我请你。”
“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傅时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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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只有利益与手段。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那些传言中的“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他从不否认,反而觉得那是他立足于这个复杂世界所必须具备的能力。
可此刻,林浅那句“你真是个好人”,竟是让他像是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击中。
傅时夜勾了勾唇瓣。
既然小姑娘都说他是好人了,那他就好人做到底。
“等我。”说完转身。
林浅背靠护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傅时夜,就见他迈着长腿走到劳斯莱斯车后,伸手打开了后备箱。
傅时夜的目光落在那两瓶红酒上。
这酒,本是为东郊项目合作洽谈准备的,如今就拿来哄小姑娘了。
傅时夜拿上红酒,折返回来,递给林浅,“喝吧。”
林浅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对瓶吹。
看着她豪迈的样子,傅时夜眼底竟泛起一丝笑意。
在车里看了整个过程的李特助都惊呆了。
不是,红酒是这么喝的吗?
那可是价值五十多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竟是被喝出了啤酒的感觉。
李特助大无语。
再看自家冷心冷清的boss,就那么纵着小姑娘库库喝酒,似乎薄唇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还从未见过boss对哪个女子这般怜香惜玉过,真是奇了。
李特助赶紧拿起手机,把傅时夜和林浅站在天桥上的画面拍下来,发给了老夫人。
此时此刻,傅老太太都急疯了。
不仅是她,李婶、吴妈、林彦书、陆沉和顾北辰都因林浅的突然消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疯狂寻找林浅,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
但找了足足两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正在傅老太太不知所措时,李特助把拍下来的照片发过来了。
看到照片的瞬间,傅老太太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
可紧接着,瞧见林浅举着瓶子借酒消愁的痛苦模样,她的心又揪成一团。
老太太眼眶泛红,喃喃自语:“这孩子,到底是有多痛苦啊……”
老太太向来秉持传统观念,对女孩子喝酒一事十分反对,可面对林浅,她满心只剩怜惜。
“喝吧!喝多了,暂时忘却那些痛苦也是好的。”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老太太赶忙拨通了傅时夜的电话。
这会儿,林浅已经喝完了一瓶,苍白的小脸红扑扑的,为她这个人增添了一丝生气,她的头有些沉重,却还是拿起了第二瓶。
傅时夜正要劝她少喝点,电话响了。
无奈,他接听电话,对面立刻响起了傅老太太的声音。
“时夜,浅浅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浅浅?
他看向林浅,就见林浅已经再喝第二瓶了。
“时夜,浅浅是个好孩子,奶奶非常喜欢她,只是这孩子身世太苦了,也受到了很多伤害,你可要好好照顾她,一会儿等她喝完了,把她直接带回你住的地方。”
“记住了,不许欺负她,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竟是心疼的哭了起来。
听着奶奶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嘱托,傅时夜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酸涩,忙安慰道:“奶奶放心。”
老太太还是担忧,“时夜,浅浅现在情绪不好,你多哄哄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嗯。”傅时夜应道。
“还有,这孩子受了很多委屈,心里头不好受,你得多关心她,多和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奶奶,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从要给林浅准备醒酒汤,到夜里要注意给她盖好被子,事无巨细。
傅时夜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声。
这时,林浅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她丢下手里的空酒瓶,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跌倒。
傅时夜赶忙伸手扶住她,林浅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软软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双眼迷离,眼神里透着懵懂与迷茫,仰着头问:“你是谁呀?”
傅时夜匆匆挂断电话,扶住她,“你喝多了。”
林浅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伸出食指,晃晃悠悠地指着他高挺的鼻子,口齿不清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林彦书对不对?你是林!彦!书!”
说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眉头紧皱,“林彦书,我讨厌你,你不是我哥哥,你滚,我再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哥哥了。”
说罢,她用力去推傅时夜,那点力气在傅时夜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痒,可她自己却因用力过猛,站立不稳,身子向后倒去。
傅时夜长臂一伸,稳稳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我不是林彦书。”他耐心解释。
“不是林彦书?”林浅歪着头,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那你就是陆沉,陆沉也不是好东西。”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青梅竹马,你说会保护我的,可你却帮着林婉儿一起欺负我,说好学法把欺负我的人送进监狱的,可你却把我送进了监狱......”
说道伤心处,林浅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举起拳头,在空中虚晃了几下,“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你一句学法保护我,我拼命的打工赚钱供你上大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不伤害你的自尊心,一直匿名资助你,我都对你掏心掏肺了,你为什么让我代替林婉儿顶罪,呜呜呜......”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天桥上,给万物都蒙上了一层银纱。
林浅哭闹得满脸泪痕,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别哭了。”傅时夜轻声说道,难得这么有耐心。
“我就要哭。”林浅不断抽噎着,“不、不需要你,假好心。”
林浅用力推开傅时夜,脚步踉跄了几下,却倔强地站稳了身子。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傅时夜,“陆沉,我最讨厌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是混蛋......”
微风轻轻吹过,吹起她额前的发丝,也吹落了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珠。
傅时夜静静地看着她哭,那原本冷峻的面容在这一刻竟柔和了几分。
直到她哭闹到脱力,他才缓缓走上前,弯下腰,双臂轻轻穿过林浅的腿弯与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仅有一米六的林浅,身形娇小又极为消瘦,在身材高大挺拔的傅时夜怀里,小小的一只,惹人怜惜。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傅时夜宽阔的胸膛上,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车内。
正默默开车的李特助,突然听到自家boss问话。
“你告诉奶奶的?”
傅时夜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李特助悄咪咪的从后视镜看他,就见傅时夜的脸上一片平静,好似就是随便一问。
自家boss的心思太难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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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夜冷冷道:“多嘴。”
李特助笑呵呵的,“总裁,我这怎么算多嘴,我都是为总裁你着想啊。”
说完,他又从后视镜看了林浅一眼,从长相看,她和自家总裁还真是男才女貌,缺点就是太矮太瘦了。
“总裁,你不喜欢?”
傅时夜眼神凌厉的扫过去。
李特助赶忙闭嘴,安心开车。
林浅的呼吸渐渐平稳,但偶尔还会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傅时夜坐在她身边,微微皱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试图安抚。
然而,林浅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在睡梦中呢喃了几句,声音含糊不清。
傅时夜看了她良久,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情绪影响,今夜他的心情明显不佳。
心情烦躁就想抽烟,他习惯性掏出烟,刚要点燃,又顿住了。
看了眼身旁脆弱的林浅,又把烟放了回去,侧头看向窗外。
海城的灯光在眼前急速倒退,像是无数颗闪烁的星星在流动,傅时夜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李特助,明天之前,查清她的全部资料。”
“好。”
林彦书、陆沉和顾北辰找了林浅一整夜,依旧不见林浅的踪迹。
当再次回到林浅原本所在的病房,面对空空的病床,那一刻,他们的情绪全面爆发了出来。
顾北辰的脸因痛苦和自责涨得通红。
他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猛兽,一步一步逼近林彦书,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林彦书的脸上
怒吼,“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林家人一直不把她当成自家人,浅浅又怎么会想不开?又怎么会在深夜独自离开?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昨天她就险些跳楼,他不敢想,林浅深更半夜离开医院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林彦书猝不及防,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嘴角瞬间鲜血直流。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通红,反手也是一拳砸在顾北辰脸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林家是没有善待浅浅,可她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在林家生活了三年,而你呢?你可是让人在监狱里虐待浅浅的罪魁祸首,浅浅那一身伤都是你造成的。”
林彦书说着,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深深扎入。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都想好要做一个好哥哥弥补她了,可她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
为什么非要这么倔,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孩子,性子怎么就不能像婉儿那般柔顺些,林彦书自责又愤怒的红了眼眶。
顾北辰闻言,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没有——”
他几乎是在呐喊,声音在病房中回荡。
他那么喜欢林浅,怎么舍得让林浅在监狱中受折磨。
林彦书满面嘲讽,“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我说了我没有!”顾北辰再次给了林彦书一拳。
林彦书也不甘示弱,用力踹了顾北辰一脚,两个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林彦书双眼通红,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手上的动作越发狠厉。
顾北辰也红了眼,用力地回击着。
两个人毫不相让,似乎想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陆沉心急如焚地上前,试图分开正扭打得难解难分的林彦书和顾北辰。
他伸手去拉林彦书的胳膊,然而,情绪失控的林彦书猛地一甩胳膊,挣脱陆沉的手,顺势一个肘击撞在陆沉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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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陆沉稳住身形,顾北辰又在混乱中误打过来一拳,重重地落在陆沉的肩膀上。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闪过痛楚,心中又气又急。
“你们疯了吗?”陆沉怒吼。
林彦书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陆沉,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不是从小和浅浅一起长大吗?你为什么要亲手把她送进监狱,为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陆沉的心窝。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闭嘴,闭嘴!”陆沉像是被触碰到了最痛的逆鳞,理智瞬间崩塌。
他双眼泛红,不顾一切地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林彦书的脸上。
这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林彦书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
“你TM的......”
原本就一片狼藉的病房此刻更加混乱不堪,地上满是散落的杂物,输液架歪倒在地,玻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三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扭打作一团,彼此的衣服都被扯得皱巴巴的,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
在这混乱的打斗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吴妈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荒谬。
大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到这些神经病。
他们三个都是大小姐曾真心对待过的人,可他们回报大小姐的却是五年的牢狱之灾。
他们从来不会从自身找原因,只会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吴妈已经被李婶告知林浅找到了的消息,她此番来病房,只是为了把大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办理出院手续。
只是没想到看到他们三个发疯的一幕。
吴妈冷漠转身,不打算把林浅的消息告诉他们。
因为,他们不配。
当一切归于平静,林彦书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顾北辰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陆沉看向窗外,整个人像丢了魂。
傅家别墅。
傅时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资料。
李特助办事效率极高,仅一晚就把林浅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查的一清二楚。
傅时夜看完林浅的资料后,面色沉重。
资料上的内容,简直就是字字泣血。
年仅二十三岁的林浅,这二十三年来,几乎没有一天好日子。
童年在孤儿院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少时回到林家,以为终于找到了依靠,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三年的冷暴力;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眼看着就能去清北上学,又被诬陷进了监狱。
稳坐海城一中全校第一宝座三年。
三年之中,物理竞赛稳居第一。
高考考了741的高分。
这么亮眼的成绩,这么强的学习天赋,就是进入华国第一学府清北大学,也绝对不可能是凤尾。
可惜
傅时夜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可看了林浅的经历,也不免剑眉紧锁。
站在他身后的李特助,感受到boss一身的低气压,他的脸色也不免阴沉。
林小姐的命也太苦了,他都不敢想,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二十三年。
正为此愤愤不平,傅老太太带着李婶和吴妈进来了。
傅时夜忙把资料递给李特助,“收好,不要让奶奶看到。”
李特助赶忙收起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傅时夜问。
老太太一脸兴奋:“时夜,浅浅呢?”
“她还在睡。”
“都快十点了,这孩子还没起?”
老太太不放心,噔噔噔上楼去看林浅。
傅时夜没太在意,只当林浅昨晚喝太多,所以才睡到现在。
结果,老太太上去没多久,就传来了惊呼,“浅浅,你怎么了?不要吓奶奶啊。”
傅时夜一惊,赶忙上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蜷缩在床上,面色通红,全身烫得如同刚从火炉中取出。
她的嘴唇干裂,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紧紧抓着床单,仿佛这样能缓解身体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傅老太太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李婶和吴妈也心疼的眼眶泛红,她们瞧着林浅这般难受的模样,就像有一把刀在割她们的心。
傅时夜进来后,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林浅,朝着楼下冲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浅身体的滚烫,那热度好似要将他灼伤。
“去医院!”傅时夜简短有力地说道。
众人匆匆下楼,上了车。
路上,吴妈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说:“不要去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去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林家人、陆沉和顾北辰都在第一人民医院,他们都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万不能再让大小姐遇到他们,每次遇上,大小姐都会倒霉。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小姐脱离林家。
李特助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前进。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此刻,陆瑾修和同事们结束了在海城第二人民医院的学术会议,正准备回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他们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会议上的内容。
别看陆瑾修这个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不可一世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作为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在医学领域有着极高的造诣。
故而,他经常作为优秀医生代表,参加学术会议以及研讨会。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快要走出医院大楼时,傅时夜抱着林浅与陆瑾修擦身而过直奔急诊室,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那一瞬间,陆瑾修的身形明显顿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他下意识地回头向后看去,却只看到傅时夜高大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怀里抱着的女子长发随风摆动。
他蹙了蹙眉,或许是他看错了吧?
林浅怎么可能被人抱着送来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第二人民医院在海城郊区,距离市中心太远,林家人只会去市中心的第一人民医院。
他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看错人。
他没太在意,转身继续和医生们说说笑笑,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病例讨论上。
急诊室里,医生们对林浅迅速展开检查。
一番忙碌后,一位医生皱着眉走到傅时夜跟前。
“你是病人丈夫吧?”
傅时夜被医生问的愣了一瞬,“我不......”
“是!他是病人丈夫,我是病人奶奶,医生我孙媳妇怎么样了?”傅老太太焦急的问道。
医生闻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我说你们是怎么做家属的?明知道病人只有一颗肾,还让她喝那么多的酒,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一颗肾本就酒精代谢能力差,病人又摄入大量酒精,现在体内酒精严重超标,还好另外一颗肾十分健康,不然就她亏空的身体状态,早就因大量饮酒造成多个器官损伤而亡了。”
“你们送来的不算太晚,还不至于造成病人多器官损伤,不过,病人现在的情况依旧非常危急,我们会尽力救治。”
傅老太太一听,差点瘫倒在地,被李婶赶忙扶住。
吴妈眼睛瞪的大大的,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一颗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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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医生回了急诊室,傅老太太一脸疲惫的看向吴妈:“吴妈,浅浅怎么会只有一颗肾?”
吴妈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怎么可能呢?我家大小姐五年前入狱时身体还是好好的。”
一句话,如同往平静的河水里投掷了一颗炸弹。
傅老太太、李婶和傅时夜都瞳孔缩了缩。
入狱前好好的,出狱后却少了一颗肾,这说明她的肾是在服刑期间被人割的。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时夜想到了今早看到的资料。
李特助并未查到林浅失去一颗肾的事情,但根据她这些年所遭受的磋磨,不难推断,她失去的那颗肾,很可能与伤害她的那些人有关。
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要这么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他自认心狠手辣,但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等待的时间显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众人的心。
傅老太太不停地在胸前祈祷,希望上天能保佑林浅平安无事。
李婶和吴妈默默流泪,为林浅的遭遇感到痛心。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后续仍需密切关注病情变化。”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彦书胡子拉碴,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尽的懊悔,往日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不见踪影。
他魂不守舍的走向林父所在病房。
才到门口,女院长就拉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房太热的缘故,女院长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尤其是嘴唇,看着有些红肿。
在门口冷不丁撞见林彦书,女院长吓了一跳,眼神闪躲,明显有些心虚,“林大少来了。”
林彦书随意地“嗯”了一声,他的心思全在林浅身上,那些混乱的思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都未曾正眼瞧女院长,便径直进了病房。
林父伤的是手臂、肩膀和屁股,虽然流了很多血,但都不是要害,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林彦书进来时,林父正一脸满足的提裤子。
林彦书没多想,只以为他是才上完厕所,此刻的他也无暇去探究太多。
他缓缓走到椅子旁,一脸颓废地坐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
林父见状,皱着眉头问道:“林浅那个小贱人还没找到?”
林彦书听到这话,骤然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可置信,“爸,浅浅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叫她。”
林父冷哼一声,“她都要杀我了,我没有她这么不孝的女儿。”
林彦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爸,浅浅生死未卜,你能不能不要再跟她置气了?”
林父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冷漠,“她最好死在外面才好,省得天天让我闹心。”
林彦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爸,浅浅再怎么说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这么不在乎她的生死?”
林父一脸不耐,“就她那种货色,就是倒贴傅总,人家也不一定看的上。毫无价值的东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行了,你也别找她了,不如在海城找几个美女送给傅总。只要把傅总哄开心了,咱们林家要和他合作绝对没问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彦书呆呆地看着林父,此刻的他觉得眼前的父亲无比陌生。
曾经那个在他心中有着些许威严却又还算慈爱的父亲,此刻怎么能说出如此冷血的话。
林彦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爸,浅浅不知所踪,你怎么还有心思想着和傅总合作的事情?”
“但凡你把对婉儿的关心分出来一些给浅浅,她何至于绝望至此。”
“爸,在你心里,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林父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猛地一拍病床边的桌子,怒吼道:“难道林浅那个孽障失踪了,我们都不生活了吗?”
“又不是我让她失踪的,她自己愿意死到哪里去就死到哪里去,不在眼前晃荡,我的心情还能好点。”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怨毒,“自那孽障回到家,我是一天消停日子没过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喘着粗气,语气更加决绝:“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林家的生意。”
林父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完全不顾及父女之情。
林彦书听到林父这番无情的话语,整个人如同被冷水当头浇下,透心的凉。
他一瞬不瞬看着林父,嘴唇微微颤抖着,问出了压在心底一晚上的问题,“爸,五年前你就知道顾依琳不是浅浅推下楼的,是吗?”
林彦书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父,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林父神色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所以,被我猜对了?你果然知道不是浅浅做的?”林彦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失望。
林父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彦书,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傅总达成共同开发东郊项目的协议,其他的都是小事。”
“小事?哈哈哈——”林彦书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异常讽刺,笑到他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明知道浅浅是无辜的,你还言之凿凿的告诉我浅浅就是凶手,你还让我当庭指认浅浅就是杀人凶手,浅浅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她是你的女儿,你却亲手把她推入深渊,还让我帮着你一起害她。”
“她是我的亲妹妹啊,被自己的亲哥哥指证,她当时一定非常绝望。”
“怪不得出狱后她不愿意原谅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林彦书虽是在笑,可整颗心比哭还要疼。
“够了。”林父怒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警告,“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给我冷静点。”
林彦书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林父,一字一顿道:“你罔顾浅浅的死活,让她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让她在监狱里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彦书,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林家的脸面,林浅她一个没有出息的丫头片子,牺牲一下又如何?”
“牺牲?”林彦书惨笑一声,“浅浅在监狱被虐打,腿断了,还被人割了一颗肾,你就不觉得愧疚,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林父在听到林浅少了一个肾时脸色微变,但仍强装镇定,“她本来就是个惹事精,在监狱被打没准也是她先招惹的别人,至于她少一颗肾,也极有可能是跟人打架时伤了肾才被割掉的,这只能说明她活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林家的生意问题,我前不久不是让你去查傅总电话吗?你查到了没有?要是查到了就给傅总打电话约个饭局。”
林彦书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失望,“爸,我以前一直敬重你,听你的话,可这件事上,我无法认同你,更不会照做。我一定会查清当年的真相,还浅浅一个公道。”
说罢,他转身就走,步伐坚定。
林父在他身后气得大喊:“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去查,就别再认我这个父亲,也别想再插手林家的任何事!”
林彦书充耳不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林浅,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还她清白。
林彦书刚要离开,林婉儿就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柔声道:“爸,我亲手给你炖了鸡汤。”
说完,她才注意到一脸愤怒的林彦书。
想到昨天的事,她心下一紧,不禁有些忐忑。
但想到林彦书对她的维护,她又放松了下来,冲他扬起笑脸,“哥哥也在啊,要不要陪爸爸一起吃点?”
林彦书一声不吭,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到林婉儿跟前,猛地抬手抓住她的双肩,眼神中满是质问:“浅浅失踪了,你高兴了?”
林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小脸一白,声音怯怯的,“哥哥,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林彦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浅浅失踪了,林家就只剩下你一位千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婉儿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顿时委屈的落下泪来,她哽咽着辩解,“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你我兄妹二十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在林彦书心里,林婉儿一直是一个温柔善良、单纯无害的好妹妹。
正因为坚信这一点,他才一次次地偏心她。
当年顾依琳摔下楼成了植物人,他也丝毫没有怀疑过林婉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浅。
可昨天发生的事情,无不在告诉他,他错了。
虽然成功阻止了顾依琳对林婉儿的指控,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林彦书一把将林婉儿重重摁在墙上,林婉儿的后背撞得生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眼泪更是大滴大滴掉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哥哥,你弄疼我了。”
林父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欺负,心疼极了。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下床,因为动作太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依旧咬牙忍着。
他愤怒地一巴掌扇在了林彦书脸上,“混账东西,还不快放开你妹妹。”
林彦书被这一巴掌打得脸歪向一边。
陆瑾修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争执。
他回到医院,听说林父和林母受伤了,所以才赶过来关心林父的伤势,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了这一幕。
陆瑾修赶忙把林彦书拉出病房,语带责备,“彦书,你爸还伤着,你跑到他病房闹什么。”
林彦书红着眼睛,强压着即将崩溃的情绪,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随即,又道:“瑾修,你知道的,浅浅腿不好,又没了一颗肾,身子亏空的厉害,我担心......”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陆瑾修一怔,林浅失踪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个被抱在怀里,像极了林浅的虚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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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对林彦书说起此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他虽一直在进行学术研讨,但对林家的事,也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浅出狱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数次入院,而且每次都伤得十分严重,医生护士之间都传开了。
谁家好人三天两头带着一身伤住院。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林浅真的如林家人说的那样,经常欺负林婉儿吗?
既然她欺负林婉儿,为何受伤入院的不是林婉儿,每次都是林浅?
上次一身鞭痕,小拇指还断了;这次又是后脑被砸出一个血窟窿,差点因为感染丢了小命。
陆瑾修想到上次林浅深更半夜逃到南城,要做火车前往岗城的事。
很明显她是一点都不想呆在林家,只想逃的远远的,还是林彦书和他,硬把她抓回来的。
当时,他一心偏帮林婉儿,对林浅态度十分恶劣。
事后才回过味儿来,林浅是对林家失望透顶,所以才不愿意回林家。
这次,怕也是被林家人伤透了心,所以才趁人不备离开的吧?
他正想得入了神,连林彦书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瑾修?”
陆瑾修回神,“怎么了?”
“你说浅浅会去哪呢?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逃去其他城市了?”林彦书紧锁双眉。
陆瑾修有些敷衍,“可能吧。”
“浅浅身无分文,身体又十分虚弱,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她怎么就那么倔,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家里人好好说,非要一直没完没了的闹......”
听着林彦书的喋喋不休,再想到他刚才说起昨天顾依琳醒来,又差点被人掐死的事,陆瑾修就恨不得让他闭嘴。
顾依琳都承认当年不是林浅要害她了,她醒过来,对林浅只有益处没有害处,林浅是疯了才会要掐死她。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虽然他也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都能看出来,他不相信林彦书看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彦书看出来了,却并不想知道答案,分明有意袒护,林浅不闹才怪。
换成他是林浅,被自己的亲哥哥当庭指认杀人未遂,还坐了五年冤狱,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怪林浅要逃走,实在是林家人对她和对林婉儿的态度过于双标。
再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对林浅有很大的偏见,每次见到都恶言恶语,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堂堂陆少,向来光明磊落,居然被人当成枪使,还特么的指哪打哪,跟个傻B似的。
余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刚好看到林父正一脸心疼地哄着哭哭啼啼的林婉儿,陆瑾修当即就沉了脸。
林致远真是个拎不清的,亲女儿遭冤枉不去疼爱不去保护,倒是心疼起养女来了。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继续跟你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瑾修并未回自己的诊室,而是转身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顾依琳住的是VIP病房,为了便于观察她的病情,她的病房是有监控的。
然而,等他到了监控室想要调出监控时,电脑屏幕上却显示出“视频文件已删除”这几个字。
陆瑾修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
他想了想,打算查看一下林婉儿和林浅进入顾依琳病房的监控。
结果,病房走廊处的监控视频也被人删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瑾修的脸色越发阴沉,心中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医院的监控,哪怕是医护人员都不能随便查看,拥有查看监控权限的人不多,因他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所以他才有权限。
正因为如此,能进入监控室,神不知鬼不觉的删掉监控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医护人员。
到底是谁在帮真凶?
林彦书神色越发凝重,看来,他得亲自问一问顾依琳了。
顾依琳病房。
陆瑾修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顾依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陆瑾修走到床边,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换来的只有顾依琳的沉默。
他轻叹一声,话锋一转,道:“昨天在你病房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顾依琳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顾依琳,你难道不想让真正害你的人绳之以法吗?”
想!
她怎么可能不想。
可昨天的情形她看的清楚,林父、林母、林彦书、陆沉,甚至连她的哥哥顾北辰,都在有意偏袒林婉儿。
明明她有机会指认林婉儿,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
林婉儿对他们来说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忽略她的痛苦,忽略林浅五年的无妄之灾。
陆瑾修和林家关系向来好,想必也是一路货色。
顾依琳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静静地躺着。
陆瑾修规劝了很多,但顾依琳从始至终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令陆瑾修十分头疼。
他怔怔的看着顾依琳,沉声道:“林浅失踪了。”
顾依琳听到“林浅失踪了”这几个字,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波动,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痛了一下。
陆瑾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细微的变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林家人、陆沉和你哥都在找她,你该知道,他们找到她后会怎样。”
想到昨天那群混蛋对林浅的打骂与羞辱,顾依琳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拼命想要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急得她只能任由眼泪扑簌簌地掉。
陆瑾修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顾依琳情绪平复,陆瑾修轻声道:“你也好好养病,等你的病养好了,才能帮着林浅指认害你的真凶。”
规劝了几句后,他便不再停留。
他要去海城第二人民医院去看看。
当车子从车库开出来时,远远的,他就看到两个人。
很巧,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他们医院的院长沈婉柔,一个是林婉儿的专属司机,他不记得对方叫什么,就只知道他姓沈。
陆瑾修瞧见沈婉柔和那司机,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
陆瑾修并未太在意,他开车出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往海城第二人民医院而去。
但行驶到半路,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把车停在了花店前。
今天正逢周末,来买花的人很多。
陆瑾修穿着一身休闲装,身材高大,长得帅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玩世不恭。
花店的店员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立刻笑脸相迎:“先生是要买花送人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嗯。”他懒散地回应。
既然是去看林浅,空着手总归不好。
她那么可怜,就买束鲜花,全当哄她开心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以前总对她没个好脸色,今日就趁着去医院探望她,送一束花对以前的自己表示歉意。
但他是大少爷,道歉的话,他肯定不可能说。
店员又问:“那请问先生是送给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陆瑾修随口答道。
店员在陆瑾修身上扫视了一圈。
看样子这位是个大少爷,买花送给女孩儿,指定是要追求人家讨人家欢心的。
她脸上笑容更深:“先生交给我们,保证让您满意。”
陆瑾修没说什么,反正他对送花也不太了解,全权交给花店准没错,他等着拿花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就站在花店门口抽烟。
放浪不羁的陆大少,凭着自己帅气的外貌,玩世不恭的气质,成功吸引了来往过路人的目光。
尤其是女孩子,频频向他侧目。
更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去要微信。
好半天,终于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鼓足了勇气,掏出手机,一步一步走向陆瑾修。
就在女孩儿即将走到陆瑾修面前时,店员突然走了出来。
“先生,您要的花准备好了。”
整整九十九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了陆瑾修眼前。
陆瑾修:⚆_⚆
哪怕他不太懂花,但也知道红玫瑰代表什么。
送给林浅这个病号,红玫瑰显然不合适。
他有心不要,但周围好多人看着,他可是陆大少,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可做不来退货这么跌份的事。
反正林浅没有情趣,送她红玫瑰,估计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陆瑾修默默接过花。
店员冲他眨眼:ᖘ❛‿˂̵✧加油,我看好你哦。
陆瑾修:“......”
再看那个跑过来想要陆瑾修微信的女孩儿,看到那么一大束红玫瑰,瞬间明白人家有女朋友了,红着脸尴尬的跑了。
陆瑾修随手抽出钞票递给店员,连找零都懒得要。
店员接过钱,满脸堆笑:“先生,慢走啊!”
陆瑾修抱着花回到车上,将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他发动车子,继续朝着海城第二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束花,想象着林浅看到这么一大束鲜花感激涕零的样子,唇瓣微扬。
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陆瑾修虽不在这里任职,但因为经常过来交流学术问题,长得又帅,故而这里的医护人员都认识他。
见他抱着那么一大束鲜红的红玫瑰,一个个全都一脸八卦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暧昧和好奇。
“陆医生,这是去看病人吗?”一个护士调侃道。
陆瑾修微微一笑,“嗯,病人。”一个很有病的人。
他来到护士站,随意地问道:“请问有个叫林浅的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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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哦,林浅啊,她在三楼12号病房。”
也不怪护士对林浅印象深刻,实在是林浅的老公长得太帅了,比陆医生还要帅。
只是,陆医生你拿着这么一大束红玫瑰去看别人的老婆,是不是不太好?
陆瑾修才不在意别人怪异的目光,道了声谢,大步流星走进了林浅所在病房。
原以为会看到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林浅,结果病房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陆瑾修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林浅已经走了?
他正疑惑间,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了冲水声。
下一秒,穿着病服的林浅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她毫无预兆的看到陆瑾修,大脑瞬间空白。
等反应过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陆瑾修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那岂不是林家人也知道她在这了?
林浅全身彻骨的冷,由不得她多想,转身就跑。
见她跑,陆瑾修把怀里的玫瑰花丢在床上,两三步就追上林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把她扯了回来。
“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眼神满是恐惧,“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林家人让你来的?”
只要想到被抓回去,那一家子又要不问青红皂白的栽赃她,她的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
陆瑾修有些无奈,他松开林浅的手腕,“我只是来看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看我?”林浅一脸讥讽,“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害我!”
被人误会,陆瑾修心里十分委屈。
大少爷脾气瞬间涌上心头,他抓起床上的红玫瑰,强势的丢到林浅怀里,恶声恶气道:“我要是想害你,有必要特意买花来看你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浅被这突如其来的鲜花惊到了,那九十九朵玫瑰,沉甸甸的,丢到怀里的时候,砸得她胸口生疼,眼泪一时没控制住掉了下来。
这下把陆瑾修搞得手足无措。
“喂,你哭什么啊。”陆瑾修有些烦躁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是不是不喜欢红玫瑰?不喜欢你说啊,你哭个屁。”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场面,第一次送人花,居然因为不喜欢就气哭了。
“别哭了,烦死了,你说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就是。”
啊啊啊——
真是欠了她的。
他不怕林浅对他冷言冷语,就怕她这副被他欺负了的可怜样子。
陆瑾修嘴上不饶人,但却伸手要拿走林浅怀里的红玫瑰丢到垃圾桶。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玫瑰时,病房门口出现一人。
“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陆瑾修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只见来人身材颀长,身姿笔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出他的矜贵不凡。
他的脸庞线条冷硬,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审视着病房内的两人,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无端生出压迫感。
“你是谁?”
傅时夜并未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陆瑾修身上移开,落在了林浅身上。
当看到林浅怀抱大束红玫瑰,眸中带泪的样子,他眯了眯眼睛。
收到一束花,就感动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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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奶奶亲手做的,你尝尝。”他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餐桌上。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陆瑾修,内心不爽。
这人是谁啊?
牛逼哄哄的!
陆瑾修上下打量着傅时夜,心中暗自惊叹对方的气场强大。
但大少爷的骄傲让他不愿在气势上输人,挺胸抬头,努力释放着自己的王霸之气。
傅时夜没理他,将保温桶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放好,随后就坐到了靠窗的椅子上。
林浅确实饿了,可陆瑾修在这里,她只觉得提心吊胆,又怎么吃得下。
她苍白着一张小脸,眼底还带着惊慌,问:“陆瑾修,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本,陆瑾修以为自己拿着花来看她这个病号,她应该感激涕零。
结果,她不仅不感激,看到自己就跟看到鬼似的,听她那口气,更像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陆瑾修只觉得没面子,心中不爽,口气自然就特别冲,“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林浅垂眸,没事的话,自己连入陆大少眼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以往每次碰面,都要面对他一番言语奚落。
试问被如此对待,她又如何会期盼他来看她。
更何况,他和林家人关系匪浅,被他找到,也就意味着再过不久林家人也就知道了。
林家那群疯子,为了在东郊项目上占有一席之地,想要牺牲她和北城那什么傅家太子爷联姻。
为了吴妈和沈曼,她本想妥协。
可自从昨天晚上得知自己的刺绣能拍出天价那一刻,她就不想委屈自己了。
但前提是不能被林家人发现她的下落,不然又被抓回去。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靠苏绣赚钱,等把吴妈和沈曼送走,自己也就没有软肋了。
届时,哪怕和林家鱼死网破,她都不怕。
林浅魂不守舍地拿起勺子舀着面前的枸杞炖鸽汤,可却味同嚼蜡,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出来。
陆瑾修见她一副不欢迎自己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向来都是别人恭维他,他还从来没有被如此嫌弃过呢。
心情超级不爽,他拿出烟。
结果,还不等他点燃,一道低沉的嗓音将他打断,“别抽烟。”
傅时夜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陆瑾修莫名地有些心虚,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我抽不抽,你管得着吗?”
傅时夜却不恼,只是淡淡地说:“这是病房。”
陆瑾修咬了咬牙,将烟和打火机塞回口袋,“林浅都没说什么,你管得倒是宽。”
说着,他眼睛不住地往林浅身上瞟。
林浅舀汤的动作一顿,“我,不习惯烟味儿......”
陆瑾修顿时不高兴了,“不是,林浅他到底是谁啊你这么护着他?我认识你八年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林浅只觉得陆瑾修莫名其妙,她也没说什么,他就跟个炮竹似的炸了。
见她沉默不语,陆瑾修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好心好意来看她,她不欢迎自己就罢了,还帮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男人。
行!
不待见他是吧?
他走。
陆瑾修气呼呼地往外走。
林浅却急了,“陆瑾修!”
刚走到门口的陆瑾修站定,但却没有回身。
不过在听到林浅那焦急的声音时,内心得到了满足,心情比之刚才好了许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林家人?”林浅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陆瑾修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都知道林浅是被冤枉的,他又怎么可能助纣为虐。
他语气缓和下来,“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也不会告诉陆沉和顾北辰。”
林浅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谢谢。”
她的一句谢谢顿时让陆瑾修的怒火烟消云散。
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你好好养病,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走了。
病房瞬间寂静无声。
林浅的心情好了许多,也有了胃口。
她继续吃饭,傅时夜就坐在窗户边看书。
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他专注地看着书,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他的五官愈发深邃。
他的手指轻轻夹着书页的一角,随着阅读的进度,时不时地翻动一下。
那副金丝眼镜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更衬得他眉眼深邃。
林浅不经意间抬眼,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温暖。
身边的人形形色色,待她好的却不多。
原以为与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陆沉对她是真心,可事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豪门之人,更加看不上她的穷酸。
林家人是这样,顾北辰是这样,陆瑾修更是这样,还有好多好多
以至于,她对豪门中人的刻板印象便是尖酸刻薄。
直到遇见了傅时夜。
他是她见过所有豪门中最特别的,沉稳,内敛,修养极好,就像电视剧里具有底蕴的世家大族教养出了的贵公子。
傅时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从书中抬起头来。
冷不丁对上他深邃的凤眸,林浅呼吸一窒。
傅时夜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尴尬,轻声问道:“还合你的胃口吗?”
林浅回过神,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奶奶做的很好吃。”
说完,林浅抿了抿唇,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喝了他两瓶红酒的事。
虽不知道那红酒的价值,但她认识他的车是劳斯莱斯,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拿出来的酒必然也价值不菲吧。
却被她全给喝了,一滴都没有给他留。
想到这,只觉得丢脸。
她也不记得自己喝完酒之后有没有发酒疯,她觉得应该不会,她自认人品还行,酒品应该也不会差。
这么想着,林浅面带诚恳道:“傅先生,昨天的那两瓶酒多少钱,我会还给你的。”
傅时夜见她那副乖顺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不禁想逗逗她,“五十万一瓶。”
五十万?
林浅瞳孔地震。
所以,自己做完一口气就喝掉了一百万,一套房没了?
林浅整张脸臊的通红。
“我......我会还给你的。”
傅时夜放下书,定定看着她,见她那又震惊又尴尬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还?”
她现在穷的叮当响,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她住的却是vip病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傅先生给她垫付的医药费。
她欠了傅先生好大的人情。
林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会刺绣,我可以卖绣品赚钱,只是需要傅先生给我一些时间。”
傅时夜却是一脸玩味,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可是我不缺钱。”
林浅顿时愣住。
是呀,开得起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随手就能拿出价值五十万一瓶的酒的人,怎么会缺钱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浅只觉得浑身发烫,她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想要报答人家,自己都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低下头,心中满是沮丧。
“那……傅先生想要什么?”
傅时夜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仿佛在思考什么。
林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紧紧攥着勺子。
傅时夜瞧着林浅局促不安的模样,心里暗自思忖。
这几年,奶奶催婚催得越发频繁,老太太那殷切又期盼的眼神着实让他有些头疼。
只是他对结婚一事向来兴致缺缺,可奶奶那架势,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与其找个门当户对却满身算计的豪门千金,婚后整日相对生厌,倒不如娶个奶奶喜欢,且不会对自己纠缠不休、添麻烦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就很符合这个标准。
虽然她的家庭关系有点乱,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大不了让林家破产,他们就不能再蹦跶了。
傅时夜心里这样想着,就好像让海城豪门林家破产只是弹指之间那么简单。
当然,这种要求提出来,他担心林浅不会同意。
林浅的性格他多少有些了解,她善良、自尊心强,绝不会因为他的帮助就轻易接受这种条件。
看来,这件事急不得,得慢慢谋划,循序渐进。
傅时夜心里想着这些,眼睛始终没有从林浅身上移开,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一步步引导她走进自己设计的圈套。
而林浅此时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傅时夜内心的想法,她只觉得傅时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自己是被当成猎物盯上了。
她强忍着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告诉自己多想了。
傅先生又帅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根本不可能打自己这个病秧子的注意。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傅先生,我会努力还清你的钱和人情,你放心。”
傅时夜见状,微微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声音低沉而温和:“不急,我也不是非要你立刻偿还,只是突然想到,或许有比金钱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故意停顿一下,观察着林浅的反应,见她疑惑,眼中满是不解,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奶奶生日,你昨晚不是答应帮我把《国色天香》补全吗?只要你的针法与之一般无二,不被人看出倪端,就算还清了,如何?”
林浅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只是这样吗?
她果然没看错,傅先生是个大好人,看出她没钱,所以才不愿意为难她,只让她把《国色天香》补全即可。
“好,我一定会绣好。”那本来就是她绣的,由她收尾,再合适不过,她看着傅时夜的目光满是感激。
傅时夜微微一笑,“等你病好,就暂时住在我家吧。”
林浅震惊的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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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好吧。
下一秒,傅时夜补充道:“只有看着你绣,我才放心。”
林浅立刻明白了。
《国色天香》是傅先生花了两千万拍下来的,他担心她绣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浅笑的眉眼弯弯,“好。”
傅时夜看着她的眼神深了深,唇瓣的笑意也更深了。
小姑娘真好骗。
林浅的脸微微泛起红晕,赶忙低下头继续吃饭。
傅时夜也继续看书。
林浅偶尔抬眸看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李特助站在病房外,那表情简直像吃了苦瓜一样,脸上的肌肉都快拧到一块去了。
就在刚刚,林父给他打来了电话,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搞到了他的电话。
他脑海里回荡着林父那谄媚的声音,心里满是无语。
上次在宴会上,林家人恬不知耻地想要和boss联姻就已经够让人反感的了,现在居然还给boss找美女作陪约饭,这林家人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有病。
李特助忍不住小声嘀咕:“把自家女儿折磨成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家,还好意思在这儿献殷勤。”
他透过病房的窗户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
只见林浅正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傅时夜则靠在窗边的椅子上专注地看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营造出一种十分融洽的氛围。
林小姐得了老夫人和boss青睐,人品肯定差不了,还真是歹竹出好笋。
李特助对林浅隐隐多了几分同情。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致远一把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整张脸阴沉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婉儿见状,心中一惊,赶忙凑上前问道:“爸,怎么了呀?难道傅总依旧不答应?”
林父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姓傅的可真是油盐不进,上次想让林浅那个小贱人和他联姻,他拒绝;这次请他吃饭,还找了几个美女作陪,又被拒绝了。”
林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林婉儿听了,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奇怪道:“不是传闻那个姓傅的最爱玩女人,玩的特别花吗?怎么还会连翻拒绝呢?”
“谁知道呢?”林父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都跟着颤了颤。
若拿不下东郊项目,以后海城就没有林氏的立足之地了,这让他怎能不心急如焚。
林婉儿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想到什么,眸子顿时一缩,“爸,你说有没有可能传言有误?其实傅家那位太子爷并不好女色。”
林致远皱着眉头,沉思片刻,“不管他好不好女色,这东郊项目我们必须参与。既然他对这些不感兴趣,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林婉儿想了想道,“爸,我听说傅家老太太下个月生日,要不我们准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拜访,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和傅家攀上关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林致远听了林婉儿的话,眼睛一亮,“婉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这个办法可行。只要能讨好傅老太太,不怕傅时夜不松口。”
林婉儿得意地笑了笑,“不过,送什么礼物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一定要送到老太太心坎里去。”
林父点头,可很快又蹙眉,“傅家是北城第一豪门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要送的东西让傅老太太喜欢,可不容易。”
“何况,傅老太太生辰宴那天,一定会有许多豪门世家的人参加,送的每一样礼物不说世间罕见,那也是价值连城,我们送出去的东西若想要引起傅老太太注意,可不容易。”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不过林婉儿却笑道:“只要投其所好,不怕她不喜欢。”
说到这,林婉儿眼神闪了闪,道:“爸,我想去北城一趟。”
林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亲自去北城查探傅老太太的喜好?”
林婉儿点头,“无论如何,我们林家都要在东郊项目上分一杯羹,只要这件事办妥了,爸你在公司就站稳了脚跟,董事会那帮人对你也就更加信服。
到时候再让董事会的人给我妈施压,说不定就能把她手里剩下的股份全部弄到手,届时,整个林氏就都是我们父女的了。”
林父毫不犹豫的点头,“你去北城也好,顺便避避风头,我看顾北辰怕是已经对你产生怀疑了。”
林婉儿也是这么想的。
看似顾北辰阻止顾依琳指认她是为她好,实则并不是。
顾北辰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他的心里一直装着林浅那个贱人。
他怕听到真相之后,没有脸面对林浅。
一旦证明林浅不是伤害顾依琳的凶手,那他对林浅所有的伤害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他和林浅也就再无可能了。
她执意要去北城,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她要亲眼去确认傅家太子爷,到底是不是如传言那样。
如果是,就算他长得再帅,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菜。
如果不是,那样优秀的男人,只能她拥有。
父女俩正商量着,林母从外面急匆匆地冲进来。
林母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担忧,大声质问林父:“林致远,浅浅失踪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躺在病床上,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
林父正沉浸在和林婉儿的计划里,被林母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十分冷漠。
“那个小贱人既然要走,那就让她走,我们林家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林母听到这番无情的话,心如同坠入冰窖,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夺眶而出。
她哽咽着说道:“浅浅也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就对她这么狠心。”
“她从小被你弄丢,受了那么多的苦,你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
林父听到林母的质问,冷笑一声后,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嘲讽。
“我狠心?我愧疚?别忘了,当年可是你亲手把那段监控删掉的,是你亲手毁了证明她清白的证据,若论狠心,我可不及你。”
林母被林父的话击中要害,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悔恨,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我……还不是为了婉儿。婉儿她年纪小,又是无心之举,我只是不想让她年纪轻轻就背负那么大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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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一时糊涂,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一旁的林婉儿看到林母的反应,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到极致的表情,眼泪汪汪地扑进林母的怀里,哽咽着说道:“妈,我当年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很后悔,早知道会让姐姐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说什么都会主动自首的。”
看着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林母心中满是心疼,怒火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地抚摸着林婉儿的头发,试图安抚她,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说道:“婉儿,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妈妈养大的女儿,没有人比妈妈更了解你的秉性。”
林婉儿表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她的眼中却满是嘲讽。
她心里暗暗冷笑:真是个好骗的蠢货,只要几句假惺惺的表演,就能把她耍的团团转。
她的眼睛悄悄看向病房门口,恰好与站在门外的女院长沈婉柔对视。
两人的脸上都闪过了得意的表情,沈婉柔还偷偷给林婉儿竖起了大拇指。
惹的林婉儿心里越发的得意。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把林母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太有成就感了,哈哈哈——
林父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沈婉柔,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
再一想到今天上午她那热情似火的模样,更是有些食髓知味,恨不得林母这个老贱货赶紧滚,自己好和婉柔再来一次。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暗暗朝沈婉柔微微点头示意。
沈婉柔只觉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太刺激了,她咬着唇瓣,手指撩起白大褂的衣角,顿时将隐藏在下面的黑丝展露出来。
这一下子,更是勾的林父心头火热,恨不得当场将其法办。
不过碍于林母在场,他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只能敷衍道:“哎!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们母女的眼泪,我现在就让人去找那个孽障还不行吗?”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看样子是在给手下人发消息寻找林浅。
其实,他是给沈婉柔发消息,言辞之露骨,直接就让门外的沈婉柔身子滚烫,双腿发软。
林父、林婉儿和沈婉柔三个人之间的小动作,林母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还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安抚着。
林母心里叹了口气,五年前的事情怎么能怪婉儿呢?
要怪就怪那个顾依琳没站稳,也怪林浅,恰巧出现在那里。
如果不是林浅在当场,又怎么会替婉儿背锅?
一切都是命啊。
林母安抚了林婉儿好一会儿,才把林婉儿安抚好。
林婉儿对着林母甜甜一笑,“妈,对不起,都是我不懂事,你的肚子还有伤,却反过来安慰我。妈快些回病房休息吧,别累着了。”
见女儿如此贴心,林母心里倍感安慰,原本的疲惫也消散了许多。
她轻轻拍了拍林婉儿的背,柔声说道:“傻孩子,妈没事。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林母转头看向林父,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致远,你多安排些人手去找浅浅,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们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她。”
林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
林母交代完后,便带着林婉儿离开病房。
在病房门口,她们遇上了一脸和善的沈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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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柔微笑着回应,“嗯,刚刚想去病房看看林夫人您,却扑了个空,这不,就来瞧瞧林先生,没想到林夫人也在。”
“林夫人看起来气色不错,想必已经没事了。”
林母感激地说道:“多亏了沈院长的照顾,我肚子上的伤没有大碍。”
沈婉柔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没大碍也得多休息,毕竟身体是最重要的。”
林婉儿立刻拉着林母撒娇,“妈,你要听医生的,我带你回病房。”
林母点了点头,任由林婉儿搀扶着自己,缓缓走向病房。
沈婉柔看着林母和林婉儿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等她们走远,沈婉柔这才推门进了病房,直接把房门反锁。
林父早就迫不及待了,眼神里满是急切。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把沈婉柔拉进了卫生间,一把撕烂了她的黑丝,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墙上。
沈婉柔也毫不示弱,主动迎合着林父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放纵和欲望。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了旖旎之音,声音低沉而急促。
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卫生间里的动静才彻底平息。
沈婉柔前一秒还一脸满足,一出病房,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越来越不中用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浅一直待在海城第二人民医院养病。
陆瑾修却像约定好了似的,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林浅其实并不愿意见他,担心林家的人会察觉到什么,找过来。
第四天一大早,李特助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走后,不到半个小时,陆瑾修就拿着花出现了。
结果可想而知,他扑了个空。
当得知林浅出院的消息,他鼻子都要气歪了。
“好你个林浅,我天天来看你,你出院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连林浅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陆瑾修越想越生气,直接把鲜花丢进了垃圾桶,气呼呼地离开了医院。
林浅坐在后排,李特助驾车,车子在海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不多会儿,车子停下来等红绿灯。
林浅微微侧过脸,缓缓摇下车窗,一阵风轻轻吹拂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这些日子堆积在她心头的阴霾。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轻抚,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向前行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对向车道驶来,刚好与林浅的车擦身而过。
开车的人无意间回头,正好看到林浅摇上车窗的一幕。
虽然只露出了侧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失声大喊:“浅浅——”
声音在车流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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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陆沉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违章都不在意了,满心满眼只有抓住林浅,再也不让她离开这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根本不顾及周围的车况。
车子突然变道,周围的车辆瞬间乱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他的车与旁边的车撞到了一起。车身剧烈颠簸,陆沉却仿佛浑然不觉。
陆沉迅速打开车门,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便朝着林浅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浅浅别走——”
被撞的车主见状,立刻下车追上陆沉,怒骂道:“你特么会不会开车?撞了车,你还想逃逸是吧?”
他一把抓住陆沉的衣服,却被陆沉毫不留情地甩开。
陆沉此时满心只有林浅,被人阻拦,他想也不想,挥拳将那人打翻在地,继续向前追去。
林浅坐在车里,刚摇上车窗,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李特助也看了一眼后视镜,皱眉道:“后面好像出车祸了。”
林浅心中一紧,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李特助,快开车。”
林浅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催促李特助加快速度。
直到安全回到傅家别墅,林浅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别墅的门口,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早就守候在那里,一看到林浅回来,三个老太太就像等待心爱的孩子归家的老母鸡一般,赶忙围了上来。
可当看到林浅一脸菜色的出现,三人同时心里一紧。
“怎么了这是?”傅老太太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关切和担忧。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吴妈也凑了上来,伸手摸了摸林浅的额头。
李婶也一脸焦急,目光不错的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面对她们三人关切的目光,林浅心里无比感动。
她微微摇了摇头,正想开口说什么,还没等她开口,李特助便开了口解释,“林小姐是被刚才的车祸吓到了。”
三个老太太一听发生了车祸,顿时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赶忙在林浅身上检查起来,“丫头,你有没有受伤?快让奶奶瞧瞧。”
傅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拉起林浅的手,仔细查看。
林浅赶忙拉住傅老太太的手,安抚道:“奶奶,我没事,是别人发生了车祸。”
闻言,三个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舒缓了许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刻,林浅嘴里的“别人”,也就是陆沉,已经被交警制服。
他眼神却还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林浅的身影。
交警将他押上警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被带到警局后,即将面临肇事逃逸的指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总裁,今天我接林小姐出院,半路上遇上了车祸,好像听到有人叫林小姐的名字,我就特意命人调查了一下,才发现发生车祸的其中一个人是林小姐的那个青梅竹马。”
“现在他已经被交警带走了,不过,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构成犯罪的条件下,也就处以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15日以下拘留,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
“总裁,咱们需不需要在这件事上运作一下?”
傅时夜长腿交叠坐在书房内的办公桌前,听了李特助的话,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特助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着他的指示。
“那就顶格处理吧。”傅时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特助点了点头,“如果总裁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去办了。”
“嗯。”傅时夜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只是,李特助刚走到书房门口,又被傅时夜叫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傅时夜,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傅时夜想起林浅被陆沉害得做了五年牢,还断了一条腿,失去了一颗肾,眼神深邃而冷冽。
行政拘留这样的处罚对陆沉来说未免太过不痛不痒。
李特助看着自家boss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安排里面的人,务必好好关照他。”傅时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我不想看到他全须全尾的出来。”
李特助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傅时夜的意思。
boss这是要给未来夫人报仇了。
才开始追求人家,就维护成这样。
他都不敢想,要是林小姐真的嫁给总裁,总裁得护成什么样。
李特助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等以后夫人得知了总裁为她做的事情,肯定感动得一塌糊涂。
“总裁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的妥妥的。”李特助说完,便退了出去。
傅时夜抽出一根烟点燃。
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缓缓凑近薄唇,轻轻吸了一口,那莹白的烟头瞬间燃起一小簇明亮的火光。
他微微眯起双眸,幽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冷意,那烟雾从他的唇间徐徐吐出,起初是一小团凝聚的白色,而后逐渐在空气中飘散、弥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好似给他添上了一层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依旧优雅地交叠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烟灰,整个人说不出的随性。
只是,还不等抽完烟,李婶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大少爷,马上要吃饭了。”
“好!”傅时夜应了一声。
他缓缓地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优雅而冷酷。
只是,他没有立刻走出书房,而是打开了书房的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入,将书房和自己身上的烟味散尽。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迈步走下楼去。
一眼便看到奶奶、李婶和吴妈围在林浅身边,气氛温馨而又祥和。
傅老太太拉着林浅的手,就像小时候对待他一样,满是慈爱与疼惜。
“浅浅,到了这里不要拘束,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吃什么尽管和奶奶说,奶奶让李婶给你做。”
李婶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刚做好的红烧肉,“浅浅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道拿手菜,快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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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傅老太太拿起筷子就给林浅夹了一块,满眼期待的看着她:“浅浅快尝尝你李婶的手艺。”
活了二十三年,林浅从来都没有被如此细心的对待过。
突然之间,被人当成珍宝般疼爱,让她既无措又感动,鼻子发酸,有要落泪的冲动。
她强压着这股感动,道:“奶奶,傅先生还没来呢,我们等等他。”
傅老太太毫不在意的说:“不用等那个臭小子,浅浅饿了,就先吃。”
傅时夜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来我在奶奶心里第一的位置不保了。”
傅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下来啊,我还以为你不饿了呢。”
他只是想要先把身上的烟味散干净,毕竟林浅身子弱,闻不得烟味。
“好,是我的错。”傅时夜也不争辩,刚要坐到林浅对面,就被傅老太太强硬的拉过去,摁在了林浅身边。
傅时夜:“……”
林浅:“……”
“好啦,吃饭吧。”老太太生怕林浅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给林浅夹菜。
李婶和吴妈也一个劲地给她夹菜,林浅都来不及吃,碗里已经被堆成了小山。
傅时夜见林浅不好意思说什么,主动帮她解围,“奶奶,你要是再夹下去,她今晚都不用再吃饭了。”
说着,把林浅碗里的菜分走一半,林浅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就见傅时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话一出,傅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趣道:“哎哟,我这大孙子可算开窍了,知道心疼人了。”
李婶和吴妈也在一旁捂嘴偷笑,林浅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下头默默吃着饭。
吃饭时,气氛格外温馨。
傅老太太坐在主位,林浅坐在她旁边,傅时夜则坐在林浅的另一边。
李婶和吴妈坐在对面,不时地给林浅夹菜,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林浅被大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心里却暖烘烘的。
一顿饭,是林浅这辈子吃过最美味最幸福最温馨的,竟是真的有种家的感觉。
饭后,林浅起身主动收拾碗筷,却被李婶和吴妈拦住了。
李婶笑着说,“浅浅小姐,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动这些,我们来就好。”
吴妈也附和道:“是啊,大小姐,这里有我和你李婶,你去客厅休息吧。”
傅老太太把林浅推到傅时夜身边,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小年轻的有共同语言,好好聊聊。”
说完,她拉着李婶和吴妈一起躲到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傅时夜和林浅。
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微妙。
傅时夜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刺绣需要用到不少工具和材料,我知道有家店的丝线颜色很全,绣绷的质地也不错,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林浅眼睛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点头。
“傅先生,谢谢你。”
傅时夜看着她,微微一笑。
他面无表情时显得非常严肃,而且气场强大到满满的压迫感。
可一旦笑起来,便如冰川融化,林浅看着他笑,一瞬间有些失神。
厨房内,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一边假装忙碌,一边时不时悄悄探出头偷看。
傅老太太满脸笑意,压低声音说:“你们看,这俩孩子多合拍,时夜对浅浅可上心了。”
李婶点头附和:“是啊,大少爷平时那么严肃,在浅浅小姐面前都温柔好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厨房里,三个老太太一边假装忙碌,一边时不时偷偷探出头来观察傅时夜和林浅。
每次林浅回头,她们就立刻装作很忙的样子,继续手里的动作,生怕被发现。
傅时夜和林浅之间的气氛很是轻松,也很是愉快。
“傅先生,您若现在无事的话,我们就去买针线吧。虽然《国色天香》这幅刺绣还只差收尾,但最少也要绣一个月之久,我争取在奶奶寿宴前完工。”
傅时夜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一切都听你的。”
闻言,林浅有些不好意思。
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同时起身,向外走去。
傅老太太看到这一幕,高兴得两只手都拍不到一块去了,“我就知道浅浅这么好的孩子,时夜会喜欢。看吧,他们两个这是要约会去了。”
李婶也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是呀,这么多年,我还从未见过大少爷对哪个女孩儿如此亲近呢。”
吴妈则为林浅感到由衷的高兴,自从离开林家,大小姐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再也不向之前那般整日郁郁寡欢了。
傅时夜开车,车子缓缓驶入市区。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绣韵阁”的店铺。
傅时夜停好车,打开车门,绅士地伸出手,护着林浅的头,“到了。”
林浅再一次受宠若惊,对他表示感谢,两个人一同踏入店铺。
“绣韵阁”,店内的装饰古色古香,充满了传统刺绣的韵味。
林浅目光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刺绣材料吸引。
各种颜色的丝线、精美的绣布、小巧的绣针和精致的绣框,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
她轻轻走到货架前,仔细挑选着所需的材料。
傅时夜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眼神始终落在林浅的身上。
他看着她专注挑选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软。
林浅不时地拿起一些材料,仔细查看,然后放进购物篮中。
傅时夜耐心地等待着,偶尔还会根据她的需求,帮她拿一些高处的物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浅终于挑选好了要买的丝线、绣针等物。
两人结账后走出店铺,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然而,这份惬意瞬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
“能在这里遇到傅总,真巧。”
傅时夜闻声抬眸,只见顾北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可眼底却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虽然在对傅时夜说话,但目光却一直盯着背对着他的林浅。
林浅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傅时夜的手臂,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和不安。
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傅时夜想到李特助调查到的资料,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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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一步一步靠近,目光紧紧锁定林浅,只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形怎么看怎么像林浅,心中疑惑渐盛。
只是想到林浅应该与傅时夜并无交集,他才没有贸然相认,只想等靠近些,看清对方的脸。
注意到顾北辰的意图,傅时夜微微蹙眉,毫不犹豫的把林浅搂入怀中,她的脸整个埋入他的胸膛。
“顾总有事?”他神色淡淡。
顾北辰无视了傅时夜的冷漠,在他面前站定,“无事,就是遇到傅总,来打声招呼。”
言罢,又将目光落在林浅身上,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这位是?”
林浅心跳如雷,她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傅时夜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的未婚妻。”
听到这话的林浅,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仿佛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一般。
她紧紧贴着傅时夜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气氛在瞬间变得异常紧张,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了实质。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顾北辰神色瞬间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不死心地上下打量着林浅,越看越觉得熟悉,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终于忍不住开口:“原来是傅总的未婚妻,你好,我是顾北辰。”
林浅身子僵硬,紧紧贴着傅时夜,她不敢出声,一旦出声便会被顾北辰听是她的声音。
傅时夜眯了眯眼,眸中透着危险,“我的未婚妻身体不适,没办法和顾总打招呼。”
说着,单手微微用力,轻松将林浅稳稳地打横抱起。
林浅的双手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头深深埋入他的怀里。
傅时夜另一只手迅速开启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顾北辰见状,向前跨了一步,试图看清他怀里人的脸,可林浅却将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他怎么都看不到。
下一秒,傅时夜将林浅轻轻放进了后排座椅上,他整个上半身都撑在她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地嗅到彼此的呼吸,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浅光洁的脖颈上,让她的心再次加速跳动。
林浅只觉得脸颊滚烫,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慌乱与紧张。
傅时夜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
那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林浅躁动不安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了一些。
说完,傅时夜缓缓直起身,退出车厢,一把将车门关上。
他转身面向顾北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宛如寒夜中的利刃,“顾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就要坐进驾驶座。
顾北辰看着那已经关闭的车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车膜阻碍了他的视线,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女人。
但他的直觉却在告诉他,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林浅。
突然,他伸手一把拉开了车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车门被顾北辰猛地拉开,一股冷风灌进车内,林浅惊恐地瑟缩了一下。
顾北辰探头要去看车里的林浅,然而还不等他看清,就被傅时夜一拳打在了脸上。
他后退数步才站稳,抬手摸嘴角,却见手指上染着鲜红的血迹。
顾家是海城的顶级豪门,别人看到他从来都是笑脸相迎,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当街打过。
即便知道傅时夜是北城傅家太子爷,是自己不能随意招惹的人物,但是被当众打脸还是让他无比愤怒。
一怒之下,他就冲过去给了傅时夜一拳。
傅时夜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他。
林浅双手死死地抓住车门边缘,指节泛白,眼睁睁看着傅时夜和顾北辰扭打在一起,拳头碰撞肉体的闷响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林浅心急如焚。
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她,傅先生又怎么会被打。
从第一次见到傅先生,她就看出来这个男人不同于其他的豪门少爷,他是那么的矜贵优雅。
抽烟呛到了她,会主动对她道歉,从此便再也没在她面前抽过烟;在她想要自杀的时候,会阻止她,毫不吝啬的请她喝五十万一瓶的红酒。
在她差点因酒精中毒而亡时,还把她送到医院,垫付药费。
她不认为傅先生会图她什么,因为她要钱没钱,要容貌没容貌,还是个病秧子,实在没有什么是傅先生可图的。
傅先生对她好,唯一的原因就是傅先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大好人。
可是,他这样的大好人,却因为自己被顾北辰这个疯子打了。
林浅万分自责的同时,对顾北辰更是恨之入骨。
她在监狱时,他让人“关照”她。
她出狱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明知道她不是把顾依琳害成植物人的真凶,还一直对她穷追猛打。
现在又嚣张的在她面前伤害傅先生。
林浅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傅时夜相处的点点滴滴。
林浅就算再怕顾北辰,此刻强烈的恨意也让她克服了害怕。
她的目光在车内急切的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扳手上。
她猛地拿起扳手,拉开车门,出现在顾北辰身后。
这时,顾北辰正抬手要回击。
林浅毫不犹豫的一扳手狠狠的砸在了顾北辰头上。
顾北辰只觉得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林浅看着顾北辰倒在地上,鲜血在他的脑袋周围蔓延开来,理智瞬间回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中的扳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牙齿打颤,嘴唇也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毫无血色。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若不是傅时夜眼疾手快扶住她,她早已瘫倒在地。
以前她对林家人动刀子都不怕,那是因为她太过绝望,抱着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心思。
那时,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然是一片黑暗,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所以哪怕付出再严重的代价,她都毫无畏惧。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自己的刺绣很有天赋,也很值钱,她的未来不再是一片灰暗。
她可以利用自己擅长的刺绣,凭借这份技艺赚钱,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能让吴妈和曼曼过上很好的生活。
当生活有了希望,谁又愿意去死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傅先生,我……我会不会坐牢?我不想坐牢......”
那五年早就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她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再进去一次。
傅时夜轻声安抚,“别怕,一切有我,你先上车。”
林浅点了点头,颤抖着身体坐进车内。
傅时夜拨打了120,然后就站在顾北辰身边静静等候。
等顾北辰被120拉走,傅时夜才开车带着林浅离开。
车子缓缓驶入傅家别墅的车库。
林浅整个人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
傅时夜见状,也不急,就坐在驾驶室,陪着她。
过了好半天,林浅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她看向傅时夜,声音微微发颤:“傅先生,你放心,如果顾北辰出现意外,我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傅时夜回头,对上林浅紧张的眼神,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我说了,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浅眼泪顿时流了出来,还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即便只是安慰,她也感到无比温暖和感动。
傅时夜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便只能从放置在副驾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别哭了,一会儿被奶奶发现你哭过,会担心。”
林浅哭声一窒,想到奶奶那和蔼慈祥的面容,平日里对她关怀备至,总是嘘寒问暖,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爱,如果真发现她哭的眼睛红肿,担心是免不了的。
她赶忙接过傅时夜递过来的纸巾把眼泪擦干净,然后不断深呼吸,努力地将眼泪忍了下去,还不忘冲傅时夜扬起一抹笑。
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几分疲惫,却也透着一丝不安。
见她如此,傅时夜知道她满脑子依旧都是头破血流的顾北辰。
如果不能确定顾北辰的安全,她这一天怕是都会魂不守舍。
无奈,他只能给李特助打电话,让他去医院看看顾北辰的情况。
两个人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此刻的氛围有些沉闷。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李特助电话打了过来,傅时夜还特意打开了免提。
“总裁,顾北辰只是轻微脑震荡,不会有生命危险。”
挂了电话后,傅时夜看向林浅:“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林浅点了点头,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安慰,“谢谢傅先生。”
傅时夜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可以下车了?”
林浅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
傅老太太见到林浅,眼睛都冒着金光,拉着她问东问西,恨不得她和自己的大孙子原地结婚,立刻给她生出个大胖重孙子来。
林浅被问的脸色发红,瞬间就把顾北辰的事抛到了脑后。
而傅时夜,直接去了书房,再次拨打了李特助的电话。
正要离开医院的李特助,听了自家boss的话,整个人都懵懵的。
“总裁,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
傅时夜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特助看了一眼手机,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跟着总裁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过,谁让那顾北辰得罪了总裁和未来的总裁夫人,被羞辱也是他活该。
李特助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按照傅时夜的吩咐,前往了银行。
银行内,他很快便取走了一袋子厚厚的现金。
不久后,李特助带着那袋子钱,出现在顾北辰的病房。
此时,顾北辰刚刚苏醒,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看到李特助进来,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因为他知道李特助是傅时夜的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虽然对傅时夜这个人还不是完全了解,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那就是傅时夜这个人非常傲慢。
像傅时夜那样的人,就是把他打了,也绝对不会低头认错。
如今,他的特助会出现在自己的病房,必定没有好事。
故而,他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李特助,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如同训狗一般,“我让你进来了吗?滚出去!”
李特助面色沉稳,丝毫不为顾北辰的言语所动。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前,将袋子里的钱全部倒在顾北辰病床上。
整整十沓崭新的钞票。
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拿起一沓钱,在顾北辰面前晃了晃,“这是我们傅总给你的‘医药费’,我们总裁说了,十万块支付医药费绰绰有余,剩下的顾总拿着买些补品,多补补脑子。”
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瞪着李特助,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羞辱。
明晃晃的羞辱。
十万块,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不少,也确实非常具有诚意。
但,他是海城顾家的大少爷,这十万块连他脚上穿的皮鞋都买不起。
自己脑袋被开瓢了,在傅时夜眼里,居然就只值区区十万块!
还说什么让他补脑子。
这不就是阴阳他没脑子吗?
顾北辰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抓起床上的钱,朝着李特助用力砸去。
“滚——”
李特助身形敏捷,轻松地闪开,那些飞过来的钱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看着顾北辰疯狂的样子,李特助心里暗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顾总,你这是何必呢?我家总裁的一番好意,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李特助越是镇定,越凸显顾北辰如同疯子一般。
他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羞辱他的王八蛋千刀万剐。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挣扎着要下床去打李特助,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李特助十分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看顾总这么生龙活虎,想必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回去把你死不了的好消息告诉我家总裁。”
说完,他大踏步走出病房,还十分贴心的帮他关上了门。
不过,在房门关闭前,李特助冲顾北辰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顾总,拜拜┏(^0^)┛”
他这副欠揍的样子,直接把顾北辰气了个倒仰。
病房里,只剩下顾北辰沉重的呼吸声和刺眼的钞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过了好半天,他才平复情绪。
虽然没看到是谁砸了自己的脑袋,但用后脚跟想,也知道是傅时夜口中的那个未婚妻。
当时傅时夜和那女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只不过是想看一看那个女人的脸,傅时夜就那么激动。
他眯了眯眼,或许,那个女人会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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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傅时夜的未婚妻,越详细越好。”
等挂断电话。
他坐在病床上,又想到了林浅。
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却还是没有林浅的消息。
她身无分文,又一身伤病,拖着那样残破不堪的身子,她会去哪里呢?
顾北辰想的头疼。
他想了想,给林彦书打去了电话。
电话拨出后,却无人接听。
顾北辰眉头紧皱,心中的焦虑瞬间涌了上来,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拨,可每次都是无人接听。
“这个该死的林彦书,怎么连电话都打不通!”顾北辰愤怒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的桌子。
另一边的林家。
林彦书早就喝得烂醉,酒精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肆意地割扯着他的胃。
此刻,他的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彦书身体如虾米般蜷缩着抱着马桶狂吐。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胃里的翻涌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了,
吐完之后,那股难受劲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胃里像是被刀绞一般,疼痛愈发剧烈,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林彦书从卫生间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前。
他“扑通”一声瘫倒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捂住胃部,嘴里不停地喊着:“浅浅,我胃疼......药......”
林父和林母听到声音走进他的房间,就看到眼前一片狼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的空酒瓶子,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而林彦书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样子可怜极了。
林母心疼地快步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林彦书的额头:“彦书,怎么喝成这样?”
林父则皱着眉头,听到他在喊林浅,顿时怒火中烧。
林浅林浅,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
跟婉儿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不是看在需要用到她的份上,他八年前根本不可能把她从孤儿院接回来。
像她那样的穷酸货,就只配呆在孤儿院里,没有把她丢到大山里做生孩子的工具,都已经足够仁慈了。
想到这里,林父对着林彦书就是一通臭骂。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公司也不去,整天就知道喝酒,你想变成个废人吗?”
林彦书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父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愧疚,更多的却是无助。
“爸,妈,我心里难受……”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母眼眶泛红,哽咽着说:“你心里难受,我们就不难受吗?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林彦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林浅的好。
原本,在林浅精心养护的那三年里,他的胃病都好了。
可自从她入狱,他的胃第二年就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两年越发的频繁,可知如此,他还是喝了很多酒,就好像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浅浅就会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彦书喃喃自语。
林母看着儿子痛苦,心中一阵酸涩。
她轻轻拍着林彦书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别自责了,她最渴望的一直都是家人的爱,她不会真的狠心丢下我们,等她消气就回来了。”
然而,林父却并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