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因平静了下来,牵扯了下嘴角,阴阳怪气地,“那就当我哥哥吧,看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明星当男朋友。”
“我是幕后,对演员明星不太熟悉,没办法和你介绍。不过也有一些同做幕后的朋友,你要是有意向我把照片发给你挑挑。”
徐因不说话了。
“我不太建议你和娱乐圈的人交往,无论台前还是幕后,娱乐工作者大多和你的时间都不接轨,日子久了容易闹矛盾。”谢津分析着徐因的那一句气话,言辞客观,“我见过许多和圈外人恋爱结婚的,不论是哪种都需要做出让步和牺牲,你会很辛苦。”
徐因听得如鲠在喉,生怕谢津补一句这是我的切身经历,掉转了方向,到早餐店吃饭。
早饭谢津吃得很少,他颈上有伤,每次吞咽都会牵动创口,泛起连绵的刺痛。
徐因的视线从渗出血色的纱布上挪开,想疼死他最好。
吃过早饭后徐因打算去采购年货,谢津坚持要开车送她,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后,徐因默念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同意了。
谢津回去换了件高领的毛衣,他把染了血的领子放在冷水下冲洗,淡红色的水蓄满洗手池,将他的手指冻得发红。
徐因移开了视线,抬起脚步离开。
趁着血迹没在布料上干透清洗掉血液,谢津将衣服扔进滚筒洗衣机,按下开始清洗的按钮。
餐厅地上掉着叁德刀被徐因捡走洗净,她拿纸巾擦掉瓷砖上残余的血迹,看着上面的殷红色五味杂陈。
谢津喊她,“因因,准备出门了。”
徐因在阳台翻找出小推车出门,并往里面扔了几个环保袋,“知道了,别催我。”
徐因置办年货经验丰富,十四岁的时候罗廷芸就以锻炼的名义给她扔一笔钱,让她去买年货。但既不告知要买哪些东西,也不告知怎么挑选,只在买回去后骂她是个废物,然后勒令她拿着东西去退换。
尽管这个过程给徐因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但效果显着,她后来买生鲜产品都十分谨慎。
一路无话,谢津把车停在菜市场入口处,跟着徐因直奔肉铺,采买牛羊猪肉。
给老板付完钱,徐因到旁边的活鸡现杀店挑了两只活鸡,现场拔毛宰杀剁块。
接着是鱼虾一类的水产海鲜,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徐因就按往年的量多翻了一倍买,全然不顾及她买的这些东西以谢津目前的情况大多数都吃不了。
在此过程中谢津一直跟在她身后,当一个默不作声的提菜工具人。
徐因不想跟他讲话,继续按照手机上的采购单子依次购买,下一项是去粮油店买面,奶奶听说她今天要去菜市场,特意交代她让她提一袋面回去,说家里的面快吃完了,不够过年包饺子蒸馒头。
——她的爷爷奶奶每年过年都要亲手和面盘馅,一套流程忙下来要一整天。徐因对这套工作流程敬谢不敏,她以前和谢津在燕城过年时从来买速冻饺子汤圆。
“打算包饺子?”
谢津拎过面粉袋,问道。
徐因回头,朝他客气地笑了下,“不包,我除夕去奶奶家吃。”
谢津默然,没有再说话。
从菜场出去时两个人手里都拎满了,谢津将买的年货放进车里,回头看到徐因在菜场入口处的干果店挑选瓜子糖果。
雾蒙蒙的天空下,两侧的街道老旧沉寂,这些天永川一直在下雪,昨天晚上才停,因为天气太冷,绿化带表层的雪冻得结实,伸手敲上去硬邦邦的。
谢津看向徐因,灰暗阴沉的背景里,她是唯一的亮色。
“谢津!”徐因提高了声音,她喊道:“过来挑春联!”
谢津随便选了一幅,反正都是大差不差的吉祥话。
徐因扫码付钱,“你还有要买的东西吗?”
“再买些富贵竹和梅花,老人家喜欢这个。”
闲聊着两个人走到了花店,徐因嘴上说着要买梅花富贵竹,真到了花店看到其他的鲜切花又挪不开眼。
谢津偏过头问她,“搭一束?”
徐因没有回他,兀自挑选梅花。
谢津弯腰,在水桶中挑鲜切花,他的配色审美一向很好,花店老板从一开始的“这两种搭起来不好看”,到最后的“还能这么配”,问他是不是同行。
“学过美术。”
谢津简短答了一句,又取了叁支高低不齐的冰岛虞美人,放进花束。
徐因抱着一束红梅出来,看了谢津一会儿后她指了指旁边的白色蝴蝶兰,“在洋牡丹旁边再配一支蝴蝶兰吧。”
谢津依言,拿了一支开得最盛的白色蝴蝶兰,放在洋牡丹旁。
大朵的蝴蝶兰垂下弧度,错落地点缀在花束周围,徐因走过去伸手调整了一下不同花枝的位置,退后两步,“就这样吧。”
“小夫妻两个审美都挺好的,”老板随口和谢津寒暄着,“你老婆也学过美术吗?”
徐因:“……”
这人可真会说话。
她低下头当没听见,去挑包花束的纸。
“我们是兄妹。”谢津语气平淡,隐约能听出些不悦。
老板的神色瞬间尴尬起来,“抱歉抱歉没看出来,这样吧,我送你们朵花好了,这边桶里的花随便挑。”
徐因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了眼,目光一顿,“好。”
她弯腰在红色的塑料水桶中拿了一支黄玫瑰,把它插进谢津的口袋,“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