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人来往密,十里红毯从皇城大门铺陈迎驾,禁军侍卫排成整齐队伍守在两侧,鞭炮鼓声喧嚣,周子行此时静静抚过窗栏,府外的喧闹声不绝入耳。
周子行腿伤紧急,又有孕在身,再说也骑不得马,不宜在路途过多奔波,便抓紧派人送了周将军和大夫若干人等回京。周子行和许云崇商议之下,决议许云崇代为领队,先将周子行送回府中安养,以免恶化。
许云崇起先是放心不下,想着一同进府,但考虑到三个领队只留卫阵一人看顾不来,便定了许云崇与卫阵一同领队,事结后再向皇帝禀告缘由。
那熟知土方的大夫姓张,清早再次为周子行施针,连续数日,在治疗的封闭之下,周子行已然失去疼痛的知觉,只是同时也难以控制右腿的行动,只能坐上轮椅来代替行走。
他低了低头,大夫施过针后再次将毛呢的毯子盖上腿面,周子行的面色已比先前好上些许,只是依旧不大好看,眼底乌青,脸色隐隐发白,他的掌心抚住了小腹,最近一段时间他有种很莫名的心理状态。
在一切的一切都被搞砸之后,这个意想不到的孩子给了他一个新的希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希望,也搞不懂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意义,但的确是有意义的,这就够了。
周子行从小是当做alpha来培养的,对于性事发情期等等方面的知识都比较匮乏,他除了认为发情期是十分危险的时期之外,对于omega的生理构造几乎是一无所知。
因此当许云崇询问他关于终身标记和避孕的事情时,他展现出的无措和茫然,让许云崇对宋怀安的憎恶与埋怨更上一层楼。
但木已成舟,许云崇作为局外人不好再说什么,只隐晦的询问过周子行对于这个孩子的意愿,可得知堕胎对于现在周子行的身体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不可逆伤害,他又闭口不言了。
此刻,宋怀安整装穿了华服,随着众臣一同迎接大军归来,此次战役打的漂亮,又有宫中传出的不知真假的留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说,此次回城的第一位将领,便是当今陛下钟意的后位人选,众人留言纷纷,相传甚广,因此这次的回城礼人满为患,格外隆重。
当宋怀安满怀期待站在主位上眺望时,马蹄声踏响,进来的是那潇洒肆意的青年将领,头绑艳红绸带,面容艳丽俊美,一身气质不俗,那脖颈上的omega腺体更是毫不遮掩,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身后的臣子无有不夸赞的,甚至有的已经认出这位是江南封地的诸侯嫡子,过两年便要承继侯爵,又是这样秀美俊朗的人物,原来是陛下早有打算,这位不论是门第家世,还是身材相貌都是后位的优质人选。
民间有甚者传出,说是这两位当初是青梅竹马,这诸侯嫡子是当年陛下的伴读,二人早就互通情谊,这几年陛下一直不娶也是对旧情念念不忘。
后期更是有写的话本叫卖,说这是天上地下的一对碧人,当初因宫廷争斗拆散,如今终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此时,只有宋怀安的脸色黑如锅底,他用眼细细扫过一圈,楞是没见到周子行的身影。要知道,周子行是这次大战的主将,也是册封的最高将领,按照宋国严格的礼制,周子行是必须作为领队第一个踏入城门的。
而这次甚至是面都没露,宋怀安不经猜测,难道是标记后周子行厌他至极不愿见人,才刻意躲避?
不会,周子行是最重礼节之人,再说也必然不会拿这么大的仪式典礼开玩笑,这其中必有隐情。
宋怀安快进了宴饮的进程,在众人暧昧而知趣的目光之下单独留了许云崇进内室谈话,他忍过误解,怕是引起什么不可控的变动。
“到底怎么回事,周子行人在哪?”宋怀安面色已经很不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谁知许云崇一脸自然的回应到。“方才不是在席宴上说了,周将军战时遭了偷袭,先行回城养伤了。”
“别拿这些糊弄朕,子行最看重这些礼节典制,只受了轻伤不会耽搁回城的受封。”
“那自然就不是轻伤了。”许云崇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什么?”宋怀安诧异。
“你心里难道没数吗?”许云崇问到。
“作战时期终身标记,事后直接抽身走人,这对于omega来说是多残忍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云崇的牙近乎要咬碎,有时他真的很讨厌这些alpha,用虚伪的嘴脸哄骗身体和真心,无视对方的伤口和痛苦,事后又摆出这样诧异的姿态来,仿佛对自己做的事情全然不知。
他的母亲是这样,被花言巧语的摆弄,糊涂的付出真心,天真的以为会得到夫君的尊重与爱怜,大宋曾经的皇后是这样,如今他的至交好友,他心里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也是这样。
如果他是个alpha,如果他拥有标记的能力。
许云崇正是因为自己的性别,所以很懂得没有伴侣的omega,独自熬过发情期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有太多的劣势,太多的顾虑,他又怎么会把周子行拱手让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怀安心中也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误会,他下意识辩解到。
“当时子行突然进入发情期,来不及反应,标记完朕当时就要带他回城,是他不愿,他厌恶朕,恨朕,是朕做了错事。”
许云崇听了这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子行对宋怀安的情谊他心里门清,也正是如此,他选择尊重对方的选择,在无数次竞争当中选择了退出和忍让。
可如今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吗,宋怀安真的是良配吗。
他们四个一同长大,虽然自己常常和宋怀安争执切磋,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君主,可他真的能让周子行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