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侍从前来禀报,“今日四公子在挽月楼花了一笔钱,记在了您的名下。”
云骁正凝神练字,动作陡然一顿,眉头轻轻蹙起,“挽月楼?他在那里做什么?”
“据闻是四公子与潇相家的嫡二子、云家的小公子以及王家公子一同前往的。他们打了个赌,结果咱们家的四公子输了,这笔钱便是他赔付的。”侍从恭敬地答道。
云骁听罢,微微颔首,复又低头继续沉浸于字帖之中,“少年人总爱玩闹。只要他们不越轨行事,就任凭他们去吧。”
侍从面露犹豫之色,似乎还有话未说完。他心中暗自思量,四公子带走了一个女子……这事儿究竟该不该禀报呢?
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们,哪个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呢?四少爷从小到大,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就连那唯一的一桩婚事,也被世子给搅黄了。
侍从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便将这事儿隐瞒不报,晓幸让云霆躲过一劫。
……
云霆提着东西前往京郊的小院。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见状,连忙迎了上来,为他打开大门,“郎君,您回来了。”
“我买了些吃食,你拿去厨房交给王嬷嬷,让她做得清淡些。”云霆吩咐道。
“奴婢遵命。”小丫鬟接过东西,转身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云霆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见秦筏柔。
“筏柔姐姐。”他站在门外轻声喊道,并未越雷池一步。
秦筏柔闻声,打开门看见云霆正站在台阶下,便跨出门槛迎接,低头行了屈礼,“郎君。”
她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云霆见状,心中五味杂陈。当他们彼此相认的那一刻,秦筏柔的痛苦远大于被拯救的喜悦。
被曾经的熟人目睹她沦落风尘的处境,无疑是在她尊严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曾经的官家小姐,如今却沦为下九流的贱籍,这种无言以对的难堪,让她痛不欲生。
那天看见她脸色惨白、倍受打击的模样,云霆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连寒暄都来不及说,只能找个借口匆匆离去。今日,他才鼓起勇气前来探望。
云霆手足无措,又怕她想不开,只能干巴巴地劝慰道,“筏柔姐姐,很多事情并非你一个弱女子所能承担和抵抗的。事已至此,总要学会往前看。”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置身事外者的风凉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云霆意识到不对,连忙住口。
秦筏柔强颜欢笑,“郎君说得没错,事已至此,总要学会放下过去,往前看。总是缅怀过去,也无济于事。”
“姐姐。”云霆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昔日我无能为力,未能为你做些什么。如今我虽还未取得功名,更不敢轻易承诺什么,但这座小屋是我仅有的宅产。若你愿意,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安心地过日子。一切总会过去的。”
“你往后若有什么打算,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力为你去做。”
“我与郎君不过是年少时的几面之缘,又怎能值得郎君如此相待呢?”秦筏柔询问。
“虽是几面之缘,但年少时的情谊总是真的。你对我来说,就是故人。故人落难,我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云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对姐姐绝无非分之想。只是少年时得知你遭遇不幸,我无能为力,至今铭记在心,难以忘怀。如今,我只是想尽力做些事情,以作弥补。”
秦筏柔在风月场所待久了,最擅长察言观色。她见云霆目光清澈、语气诚恳,便知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这个世道上,人心易变。难得有人能始终如一、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这是真的,也算是她的一番造化。就算是看错了人、看走了眼,她又能如何呢?还能比现在的处境更糟糕吗?
“郎君……”秦筏柔朝他下跪。还未等她的膝盖真正触地,就被云霆一把拉住。他自觉唐突,又连忙松开了手,“姐姐不必如此多礼。我救你,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能安,受不起你这份大礼。”
秦筏柔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郎君此言差矣。在这风尘之中,我早已看尽冷暖,能得郎君援手,是我秦筏柔此生之大幸。这一跪,不为别的,只为感激郎君的救命之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云霆见她如此,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怜悯。
“姐姐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四郎。我虽不能为你改变过往,但定当尽力为你寻一个安稳的将来。”
秦筏柔闻言,抬头望向云霆,那目光有所动容。
她知道,自己或许真的遇到了那个能带她走出泥潭的人。
“姐姐无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临走前想起什么,又摘下身上的玉佩,“此为信物,若姐姐有什么事,只管差人拿着这东西去王府找我。”
“四郎。”秦筏柔叫住他,“如不嫌弃,留下来用个饭吧。”
云霆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秦筏柔转身吩咐下人准备饭菜,自己则亲自为云霆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两人坐在院中石桌旁,因多年未见,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就那么干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云霆只好绞尽脑汁说了几句话,秦筏柔大概一时之间难以放开,几次接话都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