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却有些恍惚,好似又看见那些他们一起外出采风的日子里,少年扬手地在画布上落笔成景,神采飞扬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深深记得阮懿那样的眼神,因为那意外地和他记忆里,偷偷对着镜子比敬礼手势的十几岁少年相重合。
邢却脚步一顿,仍是继续往前,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现在回头,他不止会看到坐在冰冷长椅上的少年,还会看到曾经不甘心放弃梦想的自己。
外科病房门口。
“两个病人手术都很成功,只是大的病人失血过多,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小的病人......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这个伤口,中间那根掌骨完全断裂,旁边的两根也有不同程度碎裂。肌腱断裂尚可通过手术恢复,但神经断裂不好说。他还年轻,恢复普通手的功能应该没问题,但你刚才说你弟弟画画是吧?......极大概率这种精细的事情是做不了,家属考虑给孩子换一个方向发展吧。”
听到预料之中的结果,邢却还是觉得苦涩,沉默好一会儿才回复面前的医生:“好......谢谢医生。”
医生欲言又止,对于病房内一个手被扎穿的孩子、一个断了整只手掌失血过量抢救过来的母亲、还有病房外和母子两长相毫无相似之处的哥哥总还有些疑虑和猜测。但他最终还是保持缄默,只打算做好分内能做的事。
毕竟,受了这样伤害还要忌惮不可声张的原因,一个医生也同样做不了太多什么,对吗?
于是医生拍拍邢却的肩,走之前叹息道:“好好和孩子说吧。”
邢却目送医生离开。
他背靠在病房外的墙面思考究竟要怎么和阮懿说。这样纠结的时候甚至会有些恍惚:曾经养父母和他说要他读师范放弃警察院校时,是否也有过这样的为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意义。邢却无声苦笑,转身走进病房。
邢却抬眼,阮懿背对着他坐在林宛蔓病床前,打了石膏的手搁在病床边。阮懿已然察觉他的来到,侧过脸来,低垂的眼帘遮住情绪,只牵牵嘴角:“老师,我都听到了......你不要为难。”
邢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
他后知后觉,心中痛惜更甚:他的失去和阮懿有什么可比性?他甚至还是自己选择的失去,而阮懿......阮懿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邢却无声地叹一口气,走上前,犹豫着把手轻轻放在阮懿的发顶,安抚地摸了摸。
少年似有所感,缓缓地、疲惫地靠在长者身侧,在叫人安心的的体温中闭上眼,宛如一只荒野暴雨中拼命飞翔的雏鸟,终于找到得以荫庇的大树。
黄昏将尽,邢却拎着餐盒出了宿舍往医院去。
这已经是阮懿出事之后的五天。林宛蔓术后住院修养,阮懿也生活自理能力受限,都需要人照顾——或许阮懿就算没有失去一只手的行动能力也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少爷。
邢却仍然不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林宛蔓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她在手术后第二天才醒来,一开始因为虚弱还没什么情况,第三天开始,她间歇性出现过激行为,只认阮懿和医生护士,尤其无差别针对除此之外的所有女性。在她醒来第二天就因为女护工的触碰而第七次掀翻东西时,女护工受不了辞工。
放心不下、每天去医院探视母子二人的邢却听医生反馈这一切,便从那天起担负起母子二人的饮食,而生活上的其他,只能由阮懿本人和医生护士尽可能照料。
邢却听到耳边有人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咦,邢老师,阮懿同学还没出院吗?”
是已经在饭后散步消食的阮懿班主任,对方的声音有些疑惑。
“哎,李老师。”邢却笑着打招呼,又回应道:“今天出院。正好我给他请假到明天,明天就回去上课了。”
李老师知道这几天邢却都在往医院跑,却没曾想他当真早午晚三餐抽空往医院送。他申请有些复杂地看了看邢却手中的餐盒,感叹道:“邢老师,你是真的热心,我身为班主任都做不到这样。那么多孩子,真要这么管,我可管不过来。”
邢却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他认为其实自己没做什么,只是习惯了见到别人有困难,就尽己所能帮助。对阮懿是这样,对其他孩子他也会是这样。可大抵是身世所致,他隐隐感到这样的回复或许会让对于阮懿责任更大的班主任李老师心里不舒服。
李老师见他沉默,还是没忍住开口:“其实邢老师,有句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真的不必和学生走得太近,有时候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这是对我们自己的必要保护......”
末了大抵是觉得说的话不合时宜,李老师又摆摆手:“......哎,看我,讲这些扫兴话做什么。邢老师,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总之,你也是替我分了忧,谢谢你了。”
邢却也摆摆手说些谦辞,两人道了别,走向相反道路。
邢却还是有些在意李老师方才的提醒,一边走一边思考,仍然还是有些不认可对方的说法。他从前想做警察,后来做老师,不论是哪一个职业,邢却都打定主意奉献自己。而他也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并不认为有何越线。
穿过熟悉的院内路线,靠近病房时,邢却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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