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大乾礼制,新妇婚后首日需向公婆行"盥馈之礼"。天刚破晓,云峥便领着顾云仙候在镇远侯府的正厅外。廊下青铜鹤炉焚着御赐的龙涎香,却压不住她袖中微微发颤的指尖。
"母亲是昭华长公主,今上的嫡亲姑母。"云峥忽然捏了捏她的掌心,"父亲上月为着我们的婚事,连夜从玉门关驰回,是以昨日铠甲都没来得及卸。"
顾云仙盯着青砖上两人的倒影——她头戴的九翟冠是连夜赶制的,身上蹙金绣的礼服却比规制加了两成纹饰。当初那道赐婚圣旨来得突然,若公婆当真首肯,何须动用皇权?
"莫怕。"云峥突然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若是你同二老相处有压力…"他低笑一声,指腹抚过她腰间悬着的玄铁令牌,"为夫便带你回平阳,继续做我们的山大王。"
长公主与镇远侯早已端坐正堂,听闻新人将至,立即命侍女引见。珠帘轻响处,云峥携着一位绝色佳人款款而入。
那女子莲步轻移间,满室生辉。但见她:玉面如新月染霞,肌肤似凝脂初雪,蛾眉不画而翠,朱唇未点自丹,行动时如弱柳扶风,静立处若幽兰含露。听她吐语如珠,一声"拜见父亲母亲",清音如玉磬鸣泉,动听之极。
长公主手中茶盏微微一顿。仔细端详片刻,便也明白了平素寡言少语的儿子为何非她不娶了,长公主活到四十多岁的年纪,美人儿自见过不少,远的不说,她年少时曾以"京城第一美人"自诩,如今见这新妇眉间一点朱砂,恰似当年自己大婚时的妆饰。眼波流转间,却比她少时多了几分灵秀。她年纪尚小,说风情早了些,但她身上浑然天成的一股子韵味,让人观之忘俗。
长公主看在儿子的面上,到底也没有为难顾云仙,镇远侯就更不用说了,儿子喜欢,他便满意。
行礼完毕,他们离开时,长公主握住顾云仙的手也说了些场面话,让顾云仙也不用给她请早问安,只盼着她跟云铮和睦相处,早点为他开枝散叶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