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十一年,正月初九。
雀湖。
“阿曜!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正在沉思的秦三郎被对面的男人用麈尾打了一记,回了神。
他在想白卿云。
除了二哥的交代,他自己也想知道白公子现在的情况,所以时不时会去药庄看一眼。但昨日,他却没在药庄见到白公子。
问药庄的人,他们都说,人被世子带走了,以为是相爷的意思。
是不是相爷的意思秦曜不在乎,他只想知道白公子现在何处,是否安好。
秦曜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人也有一双桃花目:“无事,兄长不是说要带我见一位朋友吗?为何不肯告诉我是谁?”
两人在一座清幽贵雅的画舫上,容貌姣好的茶官正为他们烹茶净具。
秦曜从小就被寄养在宣城顾家,十四岁才回到画堂,对他来说,面前这个男人比起只相处了三年的那些秦家人更像是他真正的家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秦曜对面摇着麈尾笑意盈盈的男人,正是有江南第一美男子之称的顾病春顾西洲。
顾西洲不愧为江南第一美男子,春容玉唾,风姿秀逸。
眉间一点美人痣,仿佛爱人而与众生同乐,怜悯人生而拔众生苦的垂目菩萨。
据说他当年举孝廉入仕,做了江州庐陵太守,上任第一日,前来瞻望才士风姿的百姓就把衙门附近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芸芸众生,见者无不折心,以为春神临世,润舆山川。
是以,顾西洲还有个名号叫“春官”。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春日缓行天宇,花木丰茂葱郁。新生之春,本该如此欣欣向荣,眼前这位春官身上却带着几分病气——
仿佛凛冬死寂的大地,无数深埋地下的种子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能挣扎出来的,就有一线生机,挣扎不出来的,只能永埋土下。
蔫住的春种,有发芽新生的机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貂毛的大氅掩住男人清瘦的身体,遮掩了些病气。
“来了。”
瞥见门外的景象,春官笑了笑。
一艘画舫荡开寒波,靠近了他们的画舫。
簌簌雪落,天地之间除了落雪和寒风,就只有两艘画舫彼此。
“公子,小心。”
两座画舫靠在一起,船身都轻轻颤了颤。
艄公放下了挡板,异族侍女引着一袭大红披风的公子下到了另一座画舫上。
看见女人熟悉的面容,秦曜的手抓紧了桌缘,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在画舫上落定,侍女收起了油纸伞。
“落这么大雪,还开着门,春官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走进室内,身后的侍女帮他去挂脱下的披风,他自己就顺手关了门,遮住了漫天的风雪。
是白公子。
秦曜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白卿云。
白卿云转身,撞上秦曜的视线,愣住了。
“三公子怎么在这。”
听见乐师的声音从熟稔转为疏离,青年的唇抿了起来。
“哦,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白卿云目光触及顾西洲身上在室内还披着的貂毛大氅,眉头又皱起来。
“怎么不烧地龙?你想冷死自己吗?”
被白卿云当着弟弟的面训斥了两回,顾春官有些尴尬,借喝茶掩饰,含糊不清地解释,“阿曜……是习武之人,火旺……怕热。”
秦曜身体确实好的过分,不过是在炉子边坐了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美人乐师和浊世佳公子之间的氛围旁人似乎难以插入,秦三郎这个“旁人”有些失落。
“阿曜……”
顾西洲求救地向秦曜看去。
秦三郎坚定地选择了美人乐师:“把地龙烧上吧,我是习武之人,冷热都受得,兄长的身体要紧些。”
和秦皎先天体弱不同,顾西洲是因为少年时生了一场大病,落下来病根,才一直病怏怏的。
白卿云听见秦曜对顾西洲的称呼,愣了一下。
随后入座,不动神色地问顾西洲:“你怎么有空来京城了,舍得嘉仪?”
“嘉仪也来了,我带她来京城玩玩,今年我们在京城过年。”
楚嘉仪是扬州宣城太守的女儿,五年前嫁给了顾西洲。
两人提到楚嘉仪,秦曜才好受了些。
是呀,兄长那么爱嫂嫂,断不可能和白公子有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龙烧上,室内一下子暖和不少,顾西洲将大氅脱下。
茶官煮好了茶,替顾西洲把大氅拿走。
“对了,你们还没说怎么认识的呢!认识了也不和我说!”
白卿云看了一眼对面的秦曜,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顾西洲和他是早就认识的,当初殿下请顾西洲来当他的老师,教他琴棋书画、诗书礼仪。他那一手字,就是顾西洲教出来的。
他的那些过去、那些秘密,顾西洲都略知一二,但这些事不能在秦曜面前透露。
无论顾西洲和秦曜有多亲近,他多信任秦曜,都不能透露。
表面上顾家和秦家关系还不错,可和顾家真正一条心的,其实是沈家。
因为如今沈家实际掌权的沈涧琴和顾西洲亡故的二叔同为西北十六军的将领,不单单是沈涧琴,当年西北十六军的将领都对顾家多有关照。
顾西洲身体不好,早早就远离了权力的斗争,他们相处时从来没有任何利益参杂。可正因如此,有些事就更不能透露。
白卿云收回目光,看着袅袅茶雾:“不若……先说说春官和三郎是怎么认识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西洲这时候已经明白白卿云不愿意在秦曜面前透露太多的态度了,他远离纷争,对于京城的是非并不清楚。
只是,秦曜身上有些事也不是可以拿出来随便说道的。
顾西洲夹在二人中间难受,沉吟片刻,琢磨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愁得眉心那颗朱砂色的美人痣都没那么红了。
突然,他灵光一现。
“说起来,阿曜和卿云早该有机会认识的。六年前我病重,卿云来宣城探望我,你们二人其实同在宣城。只是我那时候身体抱恙,在庄子养病,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真是可惜!”
“兄长去了庄子上养病,可当时不是说你的病已经好了,是离开宣城回建康赴任了吗?”
“呃……这个……”
顾西洲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当年秦曜养在他们家,为了不让秦曜担心,他托辞回建康赴任,实际上是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养病。
“三公子叫春官‘兄长’,但卿云不记得顾家和秦家有什么亲戚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年手指微动,看向美人乐师:“我小时候一直养在宣城顾家……那个时候我还不叫秦曜,而是叫……顾皓。”
顾皓。
白卿云同时在心里喊出这个名字。
他就说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能被他遇到两个天生黄金瞳的人。
原来秦曜就是顾皓。
但秦家对殿下来说是威胁,他不会因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误了大事。
白卿云不准备提起和秦曜小时候的那段缘分,稳住了表情,只是颔首。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他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毫无触动的样子。
秦曜雀跃的心情沉寂下来。
阿蒻哥哥真的忘记他了,不然,似乎和兄长交情匪浅的阿蒻哥哥怎会这么多年都不曾看望过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有过因缘际会,也不代表现在还能续写那段缘分。
秦三郎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之中。
“卿云,前段时间你写信给我说你得了一只漂亮的狸奴,怎么没带来给我掌掌眼?”
气氛又滞凝起来,顾西洲这个身体不好的要开始气短了,连忙找了些轻松的话题。
白公子居然还时常给兄长写信吗?
“皓彩奴啊——这段日子太忙了,没空照顾,寄养在他处了。”
白卿云被关到药庄不久后,就叫蓼毐想办法把猫送走了。接下来他的日子可不悠闲,无法顾及小猫咪了。
“说起狸奴,嘉仪读了你的信以后,也被勾起了兴趣,叫我同你讨要一只呢!”
原来嫂嫂也会一起读白公子写的信,秦三郎快把杯子捏碎的手指又放松下来。
“我到哪儿去给嘉仪寻只狸奴来?你去问胡商讨要一只还差不多。可惜皓彩奴是个公的,不然下了崽给你一只也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怜的茶杯在此次会面晤谈被心情忽上忽下的秦三郎玩弄于鼓掌之间,处于被捏碎的边缘。
而宫墙之内的鹤禁,扶余进贡的三足金乌黄金杯也被太子殿下拿在手里把玩。
扶余龟缩在辽东以东,受到新齐压制,害怕终有一日被鲜卑六部吞并,一直在向南楚和北闫示好,希望得到二者的援助。
南楚和北闫对扶余的态度都相当暧昧,即不说帮,也不说不帮。反正好处他们是拿尽了,到时候打起来了,出不出兵就看他们心情了。
同在鹤禁的还有燕南侯和沈侍中。
官大一级压死人,位列三品的沈大人还得给面前这两尊大佛煮茶汤。
茶饼是益州上供的,叫灵山。
沈侍中慢条斯理地将茶饼挑出一块,放进茶臼里捣碎。
“我听顾家的小辈说,秦家的小子联合楚家的小子准备扳倒马家,觅王也插了一脚。”
沈涧琴懒得讲究,随便糊弄了两下,捏着一大把葱、姜、桔皮就要和着茶叶下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预感沈侍中会煮出一锅什么恐怖的东西,看不下去了,拦住了他:“沈侍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煮茶都开始敷衍了。江南第一名士的名号还是留给别人吧!”
太子殿下接过了沈侍中的活,亲自煮茶。
沈涧琴挑眉:“十几年前我还是江南小李牧*呢!”
太子懒得搭理臭美的沈侍中,细致的看过佐料的配比,才放进茶锅里煮。
沈侍中讨了个没趣,继续刚才的话题:“马家这次要栽在秦家手上了,你们不妨猜猜,他们为什么要搞马家。”
燕南侯不爱说话,太子醉心煮茶,把沈涧琴衬得像个话痨。
姚戾不太喜欢葱的味道,被熏得蹙起了眉,神思也被拉回了水榭之中:“是因为……白蒻吗?”
“对!就是因为他。小阿蒻可真厉害,一个秦皎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为了得到他不惜把夏侯瑜扳倒。殿下,你听说这事儿了嘛?”
“略有耳闻,二弟性子跳脱,该让他吃点苦头。父皇心软,不会太过难为丽妃的家人。”
二皇子在太子面前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弟弟,太子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弟弟会构成什么威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被这群小子这么一搅合,马家这块肥肉可就落到丞相一派手里了。”
“无妨,刚好我们要从丞相手里拿点东西,先给他点补偿也不错。”
冷水、温水、滚水都是提前备好的,茶煮的很快,太子沏了三杯出来。
“你这金乌杯多好,怎么不用来装茶?”
“黄金杯太俗,不适合饮茶。”
沈涧琴吹了吹装在白瓷杯里的茶汤,呷了一口:“有进步,但还是不如太子妃。”
俊逸雅正的太子闻言笑了笑:“我哪里比得上平雪。”
姚戾皱着眉抿了一口,十分不给面子,“有葱,难喝……但比沈素的好些。”
沈素,是沈侍中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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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臣有本要奏。”
听见这声音,朝上的大臣都心里都咯噔一下。
说话的是御史中丞伍大人,如今的御史台台主。
这是哪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台下的官员们噤若寒蝉,仔细思索最近有没有犯什么事。
元昭帝在殿上,巡睃百官后才徐徐开口道:“伍爱卿何事要奏?”
“臣参大司马马九轩在武昌私设盐场、私炼铁矿,利用地方运河与江水向闫国和吐谷浑输送盐铁,里通外国,欺君瞒上!”
大司马听见御史中丞的话,强装镇定,指着中丞破口大骂:“一派胡言!马某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岂是你三言两语可以抹黑的!给马某安这么大罪名,伍大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是不是在胡言乱语,待会就见分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中丞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堆文书:“陛下,请看。”
夏侯治示意在阶下的宦官帮他把文书拿上来。
“此乃马家在武昌私贩盐铁,勾结外国的罪证,囊括了罪臣马九轩与闫国察轲王霍山的书信往来,以及马家商铺的账簿,请陛下过目。”
马九轩面色苍白,仍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若是事情败露,他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些文书都可以伪造,伍大人不拿出更有力的证据,马某……”
“哼!”
坐在龙椅上那位重重哼了一声。
“白纸黑字,大司马你的笔迹朕会认不出?”
元昭帝看了证据,气得都直呼其名了。
“臣冤枉啊!笔迹可以模仿,陛下明察秋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的私印!”
夏侯治把那叠书信砸下去。
马九轩连忙捡起来看,看那些证据到底怎么回事。
伍谅农看见马九轩那副落水狗的样子,嫌弃地往旁边退了退,然后补了一刀:“马大人好好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安固灭国以后,你滥用权力,逼迫新上任的益州刺史将安固王的一双儿女献给了闫国王族。凭着这一手,你才和闫国的贵族有了联系,找到了财路。”
马九轩看见那些熟悉的书信和账本,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看着马上要厥过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些私密的文书他都保管得好好的,怎么会被御史台的人搞到手?
“你……你,你也是滥用私权,这些东西你怎么可能搜得出来?我!我也要参你一本!”
御史中丞像看傻子一样扫了一眼大司马,回头拱手,对元昭帝说道:“启禀陛下,侍御史楚明宣联合觅王押解在武昌犯上作乱的马氏族人,不日便到京城。”
听见自己在武昌的族人都被觅王抓起来,马九轩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廷尉何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
主管诏狱的廷尉从百官中出列。
“马氏族人押解至京后下诏狱,此事交你审理,务必给马爱卿一个交代——以免马爱卿含冤莫白。”
“那马大人……”
“先下诏狱……马爱卿应该没有意见吧。”
马九轩已经半厥过去的状态了,哪里还有意见。
马家既不是姚党,也不是秦党。
姚晦和秦寅这两头老狐狸就在旁边吃瓜,一点也不掺和。他们身后的文武百官也跟着沉默,一时之间,连个帮马家说话的都没有。
这两头老狐狸开始都猜是对面在搞马家人,毕竟御史中丞是个油盐不进的。油盐不进就意味着是个趁手的工具,只要计谋用的好,哪一边想用他都能发挥大用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稳坐御史台的原因。
言归正传,听到楚明宣的名字一出来,很明显这事就是秦党的人干的了,楚家可是明明白白的丞相一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当事人秦丞相和楚尚书令,他们俩都很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楚镜华看着自己大舅哥,心想这大舅哥怎么还是这么顽固。这么大个事吧,他弟还往里掺合了,结果你个浓眉大眼的一声不吭!
赵大将军呢,站在太极殿上,则是想着,马九轩要是真被秦寅搞下台了,这个大司马是不是就轮到他来做了?
到时候他也是大司马大将军了?
三家各怀计较,此刻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朝堂上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建康城的每个角落,别人看不出门道来,世子秦岫却是有了些计较。
和楚明宣、觅王同时扯上关系,这事儿准和他弟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给夏侯瑜使绊子,他的好弟弟就先他一步把事情办成了。
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秦凤峦焉能不知他这弟弟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白卿云如今在他手里,秦皎又被禁足在家,他自信秦皎做得再多,也绝无把白卿云从他手里抢走的可能。
“你昨日出去做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岫昨日放了差回府,却扑了个空。他被五崇轩的侍女和亲卫告知,白公子午后便出门了,说是要去见个朋友,一直没回来。
他留下看守蓼毐和白卿云的护卫就剩下给他汇报情况的这一个,其余的全都跟着白卿云走了。
跟着去监视。
那些亲卫们才是苦不堪言,没想到世子带回来的美人看着弱柳扶风的,却是个手段强硬的。
他们不同意白公子外出,白公子就威胁说要向世子告状,到时候叫他们全掉脑袋。
秦岫对白卿云的喜爱,亲卫们都有目共睹,不敢触怒白卿云,却也不敢放人出去,当时颇有些进退两难。
白卿云见他们态度松动,便折中道:“既然诸位担心卿云逃走,那便跟着卿云一起去吧,届时卿云自会向世子爷解释。”
亲卫们无法,跟着白卿云一同上了画舫。
后来看见和他们对接的是顾家人的画舫,才安了心,没有跟上去打扰。
顾家和秦家有些交情,不会和他们爷抢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子却不知道后面这些事,但他知道白卿云不会跑,因为银奴还在他手里。可他没想到白卿云居然胆子大到一晚上都没回来!
秦岫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人,等到后头,直接气笑了。
第二天心情再臭也要去虎贲军点卯。
今日放差,白卿云倒是在家了。
“见个朋友,我知会过鱼霓了。”
鱼霓是秦岫指给白卿云的侍女,也是五崇轩为数不多的侍女之一。出于某些历史原因,秦岫身边侍奉的女子仆从少得可怜。
“见了谁?”
秦岫当然知道他出去见人了,可见的是谁?莫不是以前相好过的野男人——譬如秦皎?
“这个人你也认识……”
难道真是秦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应该说这两个人你都认识。”
还一见见两个野男人?秦皎和谁?
秦世子脑子里快速闪过一片认识的喜欢花天酒地的纨绔,然后他想起了那日在校场牵白卿云下马的赵子蹇。
“是宣城顾家的顾西洲公子和世子的弟弟——秦三公子。”
看世子耳根子都已经气得泛红,乐师终于慢悠悠地开口。
“顾病春和三郎?你见他们做什么?”
男人拧起眉,顾西洲又什么时候和白卿云扯上关系了。
“都说了是去见朋友,西洲公子和我几年前就结识了。至于三郎,他是西洲公子的好友,来凑热闹,没有问题吧?”
顾西洲。
几乎要被秦世子遗忘的事情又浮上心头:“……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和另一个人的眼睛很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子不会是想说卿云的眼睛和西洲公子很像吧?”
顾西洲和白卿云都是桃花眼,的确很像,但又细微的不同。白卿云的眼睛比顾西洲的眼睛略长一些,眼廓也略深一些,看起来更加的魅惑。
白卿云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就当他开始怀疑秦岫是不是暗恋顾西洲的时候,秦岫终于开口了。
“不是顾西洲,是顾皑,定远大将军顾皑。”
顾皑,是顾西洲和顾怀进的二叔,前朝的定远大将军,亡故多年。
秦岫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但那一双锐利坚毅的眼睛,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除了眼神不同,白卿云的眼睛和顾皑的眼睛一模一样。
孰料,白卿云的眼神更一言难尽了。
秦岫一看就知道白卿云肯定是想歪了。
“别胡思乱想,我青睐你不是因为那些顾家人。”
而白卿云根本不可能和顾皑有什么关系,他娘怀上他的时候是在西南,那个时候顾皑在豫州和新齐打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远大将军总不可能隔着千里让他娘有感而孕吧?
顾皑性情高雅,洁身自好,没有惹出过什么绯闻,又英年早逝,没来得及娶妻生子,大概只是巧合罢了。
这世上总是有很多巧合。
比如秦曜和秦皎两兄弟,明明差了两岁,却比双胞胎还像双胞胎。
又比如秦岫,他和他爹在长相上几乎没什么共同之处,和他小舅舅沈涧琴却生得很像,面容上有五六分像。
有调侃他俩的,说若沈涧琴是武官,必定是秦岫那样的,若秦岫是文官,必定是沈涧琴那样的。
其实这话说的不对,这叔侄俩都是文武双全。而且话又说了“姜还是老的辣”——沈涧琴各个方面都比外甥秦皎厉害得多,只是他很多年都没有出过庙堂了而已。
经历过十六王之乱的,都见识过沈素在战场上有多神勇,远不是秦岫这个行军还没几个年头的小将能相提并论的。
“凤峦——”
秦世子的心情因他擅自外出而不太美妙,白卿云决定说点什么来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卿云昨日去见朋友,是为了腾出今日……专门陪你呀~”
美人乐师用指尖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秦岫的眼神立刻从微愠的怒火变成了压抑的欲火。
“今日可是个雨露丰沛的日子~”
美人把重音放在了“雨露丰沛”四个字上。
白卿云要利用秦岫,自然是不介意先给秦岫一点甜头尝尝的。
嗅到乐师身上甘甜惑人的气息,秦世子最终卸下来心防,把人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
“等等……”
乐师制住了世子的动作。
“世子用过晚膳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岫一放差就回府了,哪里用过晚膳?他心里憋着火,气也气饱了,没好气道:“先用你垫垫肚子。”
话毕,世子饿狼扑食般啃上了乐师秀美精致的喉结,手也不老实地开始往人家衣服里钻。
有过几回经验的世子俨然半个老手,一边嘴巴在上面啃个不停,把白卿云的脸颊和脖颈、肩膀都弄得湿乎乎的,一边手指头在下面抻个不停,把下面两张小嘴也弄得湿乎乎的。
“呃啊……”
美人的眼睛雾蒙蒙的,无神的目光和蹙起的秀眉,更激起人的凌虐欲。
扩张结束的秦大世子扯住美人乐师的长发,深深吻住,猛地将自己抵住红穴的孽柱往里推进。
“嗯!”
大美人的目光突然涣散,整个身体绷紧。
技术突飞猛进的秦世子,学会了在自己的暴力撞击里增加一些会让白乐师舒服很多的小技巧。
比如,抵着敏感点猛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法是好的,但用处不大。
因为秦岫撞击的力道和频率远非常人,敏感点持续高强度地被刺激,白卿云根本无法承受。
“啊!呃啊~”
美人在世子宽阔的脊背上留下整齐又对称的艳色抓痕。
世子回报以更加猛烈的“爱抚”。
秦岫像头离不开母亲的小豹子,不停地在白卿云后背的肌肤上啃噬,不放过一个角落。
那两片振翅欲飞的洁白蝶骨,被他亲吻留下的痕迹染成了更加靡丽的艳色蝴蝶。
在白卿云看来,秦家的两兄弟都有毛病,一个沉迷于吃自己下面,一个像有渴肤症一样,痴迷于自己的肌肤。
譬如现在,秦曜连他的腋窝都不放过,把那里都嘬得红肿了。
白卿云感觉自己像是被大狗含在嘴里的骨头,湿漉漉的还全是牙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还有一点,秦岫的体力太恐怖了,有时候白卿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中了蛊,秦岫简直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后来五崇轩就没有他们没瞎搞过的地方。
雨水正是姑媱发作的时候。
也正因为如此,他昨日才必须要出去一趟,见见顾西洲是其一,传消息是其二。
姑媱发作起来,他可就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了,到时候和秦岫折腾起来,又不知道要恢复多久。
白卿云其实有克制姑媱的药,但那药太毒了,服一粒就少一粒的寿数,远不如他和男人交合来的效果好。
也因此他并不把和男人交合当作一回事,只是解药而已。
他们上他,他利用他们,这何尝不是一种两厢情愿的交换?
此时,趴伏在塌上的大美人,臀高高翘着,蚌穴深深咬着男人勃发的孽根,愈发沉沦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啊啊~~~”
大美人身后眉目英挺的男人跪在塌上,紫红的肉刃狠狠捣着漂亮湿濡的蚌穴。
艳丽的花唇毫不知耻的依附在满是经络的柱身上,在一次一次抽插中把狰狞的柱身含得亮晶晶的。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姑媱不仅都快有让人发情的作用,还放大快感的作用。
白卿云身体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更加适合承欢,更加适合被施虐。
于是在秦岫的存心报复,打桩般的强力撞击下,也能品尝到快乐的滋味。
看白卿云满面春色,甚至颠着臀迎合自己的模样,秦岫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有些泄气,放慢了动作,九浅一深地肏着身下让他又爱又恨的人。
真在兴头上的大美人却不满起来:“唔……别停……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冷气外泄,居然直接停下了抽插的动作。
春蛊发作的乐师只认那活不认人的,主动晃着臀吞吐。
可没有男人的帮助,那么粗硕的肉柱,吞吃起来十分有难度。
被勾的不上不下的大美人便放起了从纳入式的交媾中获得快感,转而抠弄自己的前面以获取快感。
从前面获得快感似乎效率更高,秦岫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老二被那紧得不行的湿穴夹得更紧了,还一跳一跳。
秦岫一个控制欲爆棚的人,哪里会允许白卿云有这样的行为。
立刻捉住美人正在抠自己花蒂的手,拦住美人的腰身,硬生生把小屄还含着自己那根驴玩意的大美人转了一圈,和自己面对面。
“啊——啊呃!”
被根又粗又硬的大棒子钻着转了一圈,白卿云张着口喘气,大腿肌肉都在微微发颤。
一汪热泉直接浇在插在蜜穴里的蟒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子劲腰一颤,还是稳稳守住了精关,没让面前这妖精夹射。
他一手死死锢着白卿云的腰,一手往人家花蒂上抠,还低声命令:“我给你抠,你老老实实伺候我!”
“啊~嗯~啊嗯~”
秦岫扣花蒂的拇指一用地,白卿云就承受不住地往上抬臀,秦岫手一放松,他又泄力地往下坐。
白卿云被抠得直哆嗦,把秦岫胯下那根东西夹得紧紧的,被引导着,“老老实实”地上下起伏的吞吃着硬邦邦暖呼呼的肉刃。
吃的汗流浃背。
因为沁着汗,秦岫锢住白卿云腰的手有些打滑。
男人有些可惜美人这副受自己摆布的乖顺模样,但最终柔情地和美人接了个深吻,让后把人放到在床上,按着人的肩膀,猛烈地撞击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响亮的肏穴声不绝于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啊!嗯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持久又浓稠的烫精终于打入了承受了过多狂风骤雨的肉腔。
“呜呜——”
白卿云被秦岫干得小腹发虚,浑像从山崖跳下来的失重感一般,怕得不行,但仍然本能的舔吻搂住自己的男人的嘴唇。
像个眷恋巢穴的小兽一般。
也不知道这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秦岫眸色深深,不过见他这副仍然神志不清的样子,姑媱还没平复。
他抠着美人满腔热精的蚌穴,又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卿云都快被折腾散架了,秦岫终于肯放过人了。
美人摊在床上,小腿还被男人握在手里把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卿云居然被肏清醒了,他惊讶于秦岫强悍的体力,伸起酸软无力的腿点了点秦岫的胸膛:“世子……你这么重欲,以后你的娘子可怎么受得了你啊?”
孰料秦岫脸色一黑,拉着小腿,把白卿云又拖进了怀里:“我不会有娘子。”
“为……嗯~”
哼,看来是还没被艹够!
见白卿云还想再问,秦岫挺着又硬起来的东西,要往小穴里塞。
不是吧,生气也能硬?
白卿云可不想再受一次罪,连忙握住秦岫那活,抬起臀想从男人身上离开。
“云云——”
大美人耳畔响起男人性感沙哑的声音,同时,他那口小穴正被男人用手掌不断揉弄着。
白卿云的腰又开始发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
还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
秦岫把人抱进怀里,用粗糙的手掌揉弄美人胸口细腻的肌肤。
不多时,世子把人转过来,抬起被揉得晕晕的大美人的下巴,交换了一个绵长深入的吻。
然后,白卿云的脑袋被按到秦岫小腹下,对着那勃发的蟒柱。
“云云下面都肿了,就用上面来帮帮我吧。”
说完,秦岫又按了按白卿云的脑袋。
白卿云被晃得鼻尖蹭了一下那腥膻的阳具。
这夜的确是个雨露丰沛的日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建武十一年,正月十五,元宵。
王都十里灯火,新春的爆竹还在街上吵闹,顽皮的稚童被爹娘揪着耳朵数落。
上元佳节,京城的小郎君、小娘子们都出来凑热闹了。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河道上群舟舳舻争流。
建康城,涓涓青溪分开王城和郊野,紫垣宫东边是东郊,住着王公贵族。顺着青溪往南走,就到了画堂郡,画堂郡的乌衣巷住着秦沈两大家族。
再往南点,就是长干里了。长干里自春秋便人烟稠密,到了南楚,更是店肆云集,廛闸甚盛,可谓繁华异常。
长干里北尽头是朱雀门,朱雀门进去是百官府舍,朱雀门出来是百姓安居。
朱雀门外是秦淮二十四座浮桥中最大、最重要的一座——朱雀航。
联系着石头城和青溪的大桁上,人头攒动。提着花灯的少男少女摩肩接踵,言笑晏晏,节日快活喧闹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建康城,除了——
带着饕餮面具的青年倚靠在桥头,看着从水门出来的络绎不绝的画舫游船。
秦曜想让顾西洲帮忙再约白卿云出来,可惜顾春官忙着和夫人共度佳节,没空做中间人替他搭桥牵线。
“兄长,你可记得,五年前我和你说,我遇到一个谪仙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是卿云?”
“是他。”
当年春官在庄子上养病,并不清楚后面的事。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谪仙哥哥,不过是秦曜缺少关爱,臆想出来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谪仙哥哥叫白蒻。”
“阿蒻哥哥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许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否则以后就不来找我了。”
可惜,纵使秦曜将秘密保守了这么多年,他的美人哥哥还是没有回宣城找过他哪怕一次。
要不是顾西洲穷追不舍地追问,秦曜连“谪仙哥哥”这四个字都不会向顾西洲吐露。
顾西洲听完以后都无语了,这小子可真能憋。
不过,顾西洲最后还是帮了这个痴情小子一忙,他帮秦曜问到了上元夜白卿云会出门。但具体要去哪,见什么人,白卿云也没告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那么执着,就去碰碰运气吧,真有缘分的话,自然会见到人的。”
因着这句话,秦曜自酉时就出门了,现在快到亥时了。两个时辰过去,秦曜从西市走到南市,又从南市走到西市。
来来回回,巡睃众生,始终没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青年有些难过,颓丧地下了桥。
秦三郎一步一步走下朱雀航,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每一块经过的砖石。
“抱歉。”
走路不看路的秦曜撞到了行人。
一阵熟悉的冷香撞进鼻腔。
带着幕篱的男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又是谁?
“白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卿云冲着同行穿着玄衣带着面具的男人递去一个眼神,玄衣男人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
秦曜一颗心都系在白卿云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那人原本是和白卿云同行的。
“三郎,真巧,怎么在这儿遇到你了?和心上人走散了?”
秦曜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卿云。
良夜的风略过挂在高阁檐角宝铎*,清脆的铃声响出天外,破进少年人的心里。
不是和心上人走散了,是终于找到心上人了。
“白公子今天一个人,蓼毐姑娘没跟着公子吗?”
青年的面容大半被黑金色的饕餮面具遮住,那双金色眼眸和面具相得益彰,神采奕奕。
“今日元宵,放她出去玩了。”
白卿云今天心情不错,不然也不会答应秦岫无理取闹的要求了——他待会儿顺道去接被相爷和赵夫人安排到相亲宴上的秦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散席还有一会儿,他可以和秦曜待一会儿。
“三郎,既然遇见了,不如一起逛逛吧。”
秦曜在寒风里站了两个时辰,听到了白卿云这一句话,四肢百骸全活了过来。
他在长干的寒风里踟蹰那么久都是值得的。
“嗯。”
青年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跟在了明眸皓齿的乐师后面。
方才与白卿云同行的玄衣男人站在隐蔽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君侯,看够了吗?”
清风朗月的沈侍中摇着麈尾,笑眯眯地调侃燕南侯。
“白蒻真能招蜂引蝶,你家三个外甥都栽在身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姚戾摘下面具,露出墨眉刀鬓。
燕南侯和沈侍中站在一起,将冷冽与和煦两种气质诠释得淋漓尽致。
“还有一个独苗苗呢,阿谧还没遭殃呢。”
沈涧琴那双凤眸笑得狡黠。
“秦四郎才十五吧。”
况且秦谧是赵嘉瑶生的,不算沈涧琴的外甥。
“对呀,看那小子的样子,还没到开窍的时候呢~道子下山,他第一时间又去纠缠人家了。”
“沈侍中今日怎么不去陪后院那些莺莺燕燕?”
清俊的男人笑了笑:“上元节嘛,当然是要陪心爱之人了,那些庸脂俗粉,什么时候都能看见,有什么稀奇的。”
姚戾看见了沈涧琴腰间别着的长箫,箫上挂着一枚由剑穗改的箫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南侯沉默了。
他纯粹是不想说话,“忘忧”能抑制他的狂躁,同时也导致他感情淡漠,对外界的反应很有限。
沈涧琴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起来:“西北十六军,死的死,伤的伤。就只剩你,我……”
男人用麈尾点了点燕南侯的那边,又指了指自己:“……这两个孤家寡人了。”
沈涧琴,最早其实是武官,是前朝西北十六军的将领之一。
但沈涧琴娶妻以后,就弃武从文了。
可惜他的妻子命簿,诞子后郁郁而终。此后,沈侍中不再续弦。
不过呢,根据坊间传闻,年少风流的沈侍中这些年虽然没有续娶,莺莺燕燕的却没断过。
“还有杨大鼓,他也是孤家寡人。”
杨大鼓指原西北十六军将领杨季离,云南的乌蛮大蛊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姚戾比沈涧琴小九岁,他成名之战就是在加入西北十六军后打的,那一年他才十五岁。十一年前,西北十六军其实已经损耗了大半。十五岁的姚戾强势加盟,挽狂澜于既倒,势如破竹平定了胡乱。
没有西北十六军,整个中原恐怕还处在更大的动荡中,汉人连保住淮水以南的土地,建立南楚都很难。
姚戾十五岁就封侯拜将,后来换了个朝廷,又封了一次。
“时候不早了,走,去我家喝酒!”
孤竹飞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东长干往乌衣巷去了。
西市,白卿云和秦曜。
冷光烟花被昳丽的乐师和英俊的青年拿在手里,绚烂地燃烧着。
秦曜怀里还抱着白卿云点名买的一大堆小吃。
他说想和白卿云一起看子时的烟花,白卿云回答他“看烟花还不简单”,然后拉着他到西市买了一大堆手持烟花。
“好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乐师拿着烟花的手指都被冻得通红。
青年缱慻地看着乐师的笑颜,应了一声:“好看。”
秦曜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白卿云叫住了一个人。
“老师傅!”
原来是瞎了一只眼的更夫背着梆子走跟前过。
“怎么啦,公子?”
“还有几时到子时?”
“看烟花吧?快了快了,不到两刻,等着吧!”
“谢谢老师傅。”
白卿云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银锞子,又把秦曜腋下夹着的点心取出来一包,送给更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夫连连道谢。
“我要走了,太晚了,还有人在等我!再会!”
说完,白卿云放下笠纱,匆匆往东边去了。
所以,是要和那个人看子时的烟花吗?
秦三郎的眼睛紧紧抓着美人乐师渐渐被人潮掩没的身影。
在青溪之上的新桥吹了快半个时辰的冷风,秦世子的脸比手炉里碳还要黑了。
“凤峦!”
终于,世子等到了那个人。
“从乌衣巷到这儿,你走了一个时辰,晾我?”
乐师无辜地笑笑:“元宵节那么些好玩的,你不是子时才散宴吗,我一个人玩一会儿也不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
世子没好气地说。
敢情他想方设法地从那麻烦的宴会上脱身,这没良心的自己跑去快活了?
白卿云自知理亏,卖乖地抓住了秦世子的手。
被那冷得像冰的手指包住,男人立刻蹙眉。
“手这么冰,出门怎么不多穿点?”
“前半夜还挺暖和的,谁知道后半夜就冷起来了。”
“拿着。”
秦岫把手炉推给白卿云,这是他从宴会上顺出来的,果然派上了用场。
手炉外表包了兔皮,白卿云一双冰手直接捧着也不会被烫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子把幕篱给白卿云摘了,又说:“拿着。”
白卿云乖乖将幕篱夹在肋下。
秦岫把披风脱下来给白卿云穿上,又把满是貂毛的兜帽给白卿云拉上戴好。
幕篱遮得了什么冷?还是兜帽实在。
“给我吧。”
秦岫把冰冷的幕篱自己夹着,然后牵住了白卿云的手。
渐渐回温的手指捏了捏包裹住自己的温暖大手。
秦岫感受到那点微小的触觉,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乐师扬着明媚的笑,眼眸含水。
“咻——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子时的烟花放响,星火漫天映进那双明亮的桃花目。
朱颜如水,明眸如星。
世子并不关心那些烟火,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低头,吻住胜过世间一切美景的乐师。
美人乐师也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这个温柔缱慻的吻。
疏梅竹影,桥下的青年却比旁边的孤梅还寥落。
他跟了一路,又心如刀割地看完了这一幕。
最终,青年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然后重新戴上和乐师玩闹时摘下的面具,捡起一瓣地上的落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桥上的乐师睁开眼,轻轻看向桥下。
青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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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中,宠冠六宫的丽妃也从“妃”变为了“美人”。
马氏一案牵连甚广,廷尉查出马氏私贩的铁矿,除了流向北闫和吐谷浑,还有一部分被处在荆右的秦氏旁支子弟买走。
御史中丞立刻参奏秦氏子弟有私铸兵器,私募兵马之嫌。
同日,都亭侯殁。
相府上下过了个勉强算安稳的新年,祸事又接踵而至。
府中那些大红的桃符、春联,还没挂热乎,就被三丈长的丧幡取代了。
停灵第三日。
灵棚搭在韵章园,秦羽的妻妾儿女披麻戴孝,跪在棚下哭哭啼啼。
纸钱撒了一地,被凄惨的雪洇得烂溶溶的。
灰白相间的罗汉鞋轻轻踩在雪地上,落下浅浅的印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昙隐,他来主持法事。
小沙弥替佛陀摆好了经书、法器,佛陀入座,开始诵经以前的香赞。
刹帝利的声音一响起,灵棚里哭号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小了些,生怕惊扰了大师。
灰蒙蒙的穹云遮住了冬日的太阳,丞相站在廊下,心情沉重地看着韵章园的众生百态。
三弟果然没活到三十四岁,和灵邈算的半分不差。
那日净鹖给他的锦囊一共就两句话,第一句的前半句就是“都亭侯三十三”。
灵邈十一二年前就死了,这是他十几年前留下的东西,十多年前,秦羽也只是个毛头小子。
秦寅不是没想过东西是净鹖私自伪造的,可“都亭侯三十三”后面接的另外半句话可不是什么人都敢说出口的。
“父亲。”
丞相被世子这一声喊回了神。
“凤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岫提着剑走来。
他三叔亡故,有司准了他的假。在长沙的秦氏旁支惹出来些麻烦,他有时间了,丞相便派他去处理。
“都收拾好了吧?”
“都收拾好了。”
丞相略忧愁略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突然,他目光停在了被没被衣领完全遮盖的脖颈。
“凤峦……”
丞相快五十岁的人了,不可能不知道秦岫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造成的。
难怪他厌烦那些结交世家女的宴会,原来是心有所属。
丞相拍了拍世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丞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脖颈处,秦岫心一颤,抬手挡住了脖子。
他专门穿了件高领的中衣,还是不小心让父亲瞧见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有了心仪的姑娘?”
“父亲……”
秦岫有点慌,因为留下印记的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他躺在灵棚的三叔——以前的男宠。
丞相看到秦岫的表情,不知想起了什么,在心里长叹一声:“罢,你早些去吧,姚家针对我们,若遇不便,可求助衡阳郡守。”
衡阳挨着长沙,衡阳郡守是凌家人。
秦岫持剑拱手:“孩儿定不辱命!”
丞相捋着胡须点头,目送自己的大儿子离开。
秦寅没想到马氏一案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就像他没料到马氏一案会是楚明宣联合觅王捅出来的一样。
很明显,这事和他家老二脱不了干系。
秦皎手段狠辣,为了一个优伶,敢直接把二皇子背后的倚仗搞跨。可同样的,他的手段又太稚嫩了,只想着搞垮别人,却忘记了清除自家的痕迹,被另外一头饿狼给盯上了。
不过,留下的这个把柄,又何尝不是一种障眼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秦家都被牵连进去了,朝中之人,就更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至于白卿云,秦寅已经猜到他是谁的人了,很明显了不是嘛?
丞相又欣慰又忧愁,欣慰的是秦皎假以时日便能独当一面,忧愁的是白卿云这个烫手山芋他该如何处理。
按理来说,他是要杀了嫌疑不小的白卿云以告慰他三弟亡魂的——秦羽的死与白卿云脱不了干系。
可他已经猜到了白卿云是谁手下的,只是不知道秦羽是怎么惹了宫中那位,那位还专门安插进来这么一位蛇蝎美人来谋害秦羽。
到底是为了弄死秦羽,还是为了敲打秦家?
再加上之前在三清观拿到的那只锦囊……